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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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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说谢擎云回来了一趟,加文和丽娜也很希望再聚一次,还特地打了电话过来。
尽管现在的独栋小楼住得下,但他觉得市区对一群半大少年过于拘束了,还是乡下地方更大更自由,跟江璩商量后,就邀请他们一起到庄园玩两天。
次日文森特载着两人去了乡下的庄园小住。
那是一座被林木环绕,依傍河流的尖顶两层砖木屋。房门刷了绿漆,屋顶上的烟囱还是红砖,篱笆和花架爬满了蔷薇,一直蔓延到屋墙上,现在只有修剪后休眠的枝干。屋外大片大片的草坡成了雪窝子,窗里透出的灯光成了为数不多的暖色。
客厅里红砖砌成的壁炉塞饱了粗壮干燥的木柴,不时传出哔啵的爆响。文森特不久前才掏干净了炉子里的灰,入冬后这个壁炉能烧掉几吨的柴火,掏出来的灰会留起来给丁香和蔷薇施肥。
园圃里的花木都冬休了,但是根系都很强壮,不难想象开春复苏后欣欣向荣的景象。阳光房里的蔬菜还很鲜活,油浸小番茄和牛至、迷迭香等原料仍由那里提供。
文森特介绍说,“在乡下牧场想料理园艺其实不难,只是需要花费些力气施肥。这里是农场,附近还有养牛的棚舍,腐熟后的牛粪和落叶腐殖土,河边富含有微量元素的泥巴,壁炉灰,把这些混合起来,再加上一点化肥……土壤调好了就没有不漂亮的花圃和菜园。”
“说到牛棚,我还养了一匹马在那里,你们可以练好马术骑着兜圈。”文森特像个老小孩,调皮地朝着他俩眨眼,脸上全是打趣小辈的轻松幽默。“我原本是预备给少爷的孩子的,现在是你们俩的了。”
谢擎云咳了一声:“想得也太长远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需要我把软尺给你们今晚自己量一下吗?现在就说感谢也太早了,等你们穿上我定做的骑装也不迟,哈哈哈!”
江璩:“真的可以吗?好耶!”
谢擎云印象里彬彬有礼的管家已经破灭了不少。
要想把庄园改造打理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要耗费的力气远不止这些。
小屋的车库里还有许多除草机、射钉枪、修车工具之类的器械,文森特很乐意以后跟他们一起倒腾这些经常吃灰的老伙计,现在冬天是没有用武之地了,不过他早就准备好了别的娱乐方式,兴致勃勃地说要带他们冰钓。
小屋看着精美,不过也会有一些野性的东西存在。比如文森特头上戴的兔皮帽和房间墙上狂野的鹿头标本,都是文森特猎来的。
闷了几个学期没尽情玩过的江璩对野外露营自然非常期待,吃了饭后和谢擎云一起收拾第二天要准备的东西。
收拾中途,文森特真的拿了卷尺给他们,还比划着教他俩怎么量,在触碰到少爷的底线之前丢下一句“你们可以互相帮助”就识趣地退下了。
江璩拿着软尺,跃跃欲试地让他脱掉针织背心,“我来给你量,穿上骑装的你绝对超级帅,随便拍都能上杂志!”
谢擎云立即把他的话跟“情人眼里出西施”关联起来,自动屏蔽了“客之美我者”云云,顺从地脱下衣服,伸展臂膀任由他踮脚测量。
填好两人的数据,江璩说:“高三毕业买班服的时候还能用得上。”
“那个时候应该长得更高些了,还得重新量。”谢擎云说,实际上他已经想到两人定做白色西装的不可言说的时刻了。
晚上,窗外的雪夜格外寂静,林子里偶尔传来窸窣的响动,可能是松鼠,也有可能是夜间猫头鹰一类的禽类在夜间觅食,追踪着地上麝鼠之类的啮齿类小型动物的动静。
江璩想起从前自己也生活过的一座远离尘世的庄园,只是那里并不真的是世外桃源,夜幕降临的时刻,那种密密地啃食咀嚼的动静,叫人绝不敢深思下去,只能蒙上眼睛和耳朵假装诡异的一切不存在。
他放下窗帘,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卧室里还残留着黄油咖啡的奶香气味,房间里放的不是钢琴曲而是从他洗澡就开始伴奏的各种流行乐,是听了会让人提防会不会冷不丁突然出现一些短视频罐头尬笑的那种歌,通俗得令人安心。
次日一早,文森特接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客人。
一个是黑色卷发蓝眼的大个子男生,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也挡不住他眼里散发出的过盛精力,说话时喜欢配上肢体动作,语调昂扬,像极了生活在雪地里的雪橇犬。能跟谢擎云做成朋友,多亏了他那种不请自来、破门而入的劫匪式交友。
门铃被摁响后,谢擎云去开门,“congrats!!”伴随着一声激扬的祝贺,他毫无预兆地被一束礼花洒了一身,客厅用火炉里烤马铃薯的江璩也吓了一跳。
他身后冒出一个棕色麻花辫的矮个子女孩,她手捧鲜花,花束里插着两瓶酒。面对许久不见的谢擎云和从未见过的江璩,她有些紧张,扑扇着睫毛缓慢而坚定地介绍自己带来的礼物。
一瓶是谢擎云出生年份生产的杜松子酒,另一瓶是她们用自家采摘的苹果酿的还有些浑浊的苹果酒。
“这瓶杜松子酒是我和爸爸很久之前特意买下的,我们期待把礼物送出的这一天很久了。我妈妈担心这酒有些烈,你可以拿来烹饪调味,特别是苹果酒。”
丽娜踮了下脚把花束连同酒一起递给谢擎云,他俯身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
江璩笑笑:“你妈妈想的真周到,我们还没有成年呢,拿去煮牛排正好。”
他的笑容很柔和,满室灯光都因此更温暖,让人忍不住靠近。丽娜从没见过这样的亚裔,外貌是如此无害的漂亮。
这种好感,不是邻里和陌生人的温和无害让人降低防备或者试图维持友好关系的那种亲和,难以言说,就像看见一朵花的美丽忍不住让人亲近细嗅。
丽娜这个年纪正是喜欢毛绒宠物的时候,江璩让无所事事的大肥猫照看小女孩。她抚摸着招财柔亮的皮毛,竟然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轻声发出了好甜的惊呼。
江璩点头,没错,这只胖猫最近沉迷枫糖三文鱼。
加文嚷嚷自己在滑雪板店里兼职打工,可以免费送他两个月器材免费的VIP。
丽娜瞪他:“你想把他再送进医院吗?”
谢擎云回嘴:“我送你骨科医生的滑雪季VIP还差不多。”
加文露出夸张的神色:“天啊,我曾以为他的舌头这辈子都只用来吃饭了。现在锻炼得还不赖!上帝保佑他的舌头不会耽误他的下半辈子。”加文噘嘴作油腻的飞吻状。
气氛被他一下子逗乐了。
谢擎云下意识看了江璩一眼,江璩笑着笑着,对上他的视线后憋住了笑,“我去岛台拿玻璃杯和开瓶器。”如果他的耳朵没变红的话一切的掩饰都很自然。
谢擎云扫了加文一眼:“你的舌头是为了弥补不滑雪就无法骨折的空白吧。”
加文哈哈大笑。
在厨房的砖砌烤窑捣鼓面包还不忘偷听的文森特嘀咕了一句:“欠揍的臭小子。”
苹果酒度数很低,放得久了二次发酵后就是苹果醋气泡饮,饮用时用干橘皮和柠檬煮开风味更嘉。江璩煮好后,拿了玻璃杯斟满出来一起尝味,加文被酸得呲牙咧嘴,他宁肯喝可乐。
江璩和谢擎云偷偷对视一眼,露出捉弄成功的窃笑。他在苹果酒里加了枫糖,除了加文的那一杯。
当加文反应过来找个说法时,他就装作很忙的样子溜去厨房了。
把烤熟的马铃薯夹出壁炉,江用叉子灵巧地扒皮后切小块,拌入油浸小番茄再淋上橄榄油和香料,一道可口的餐前小食出锅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文森特没有大包大揽,主食和沙拉的活计就交给了不愿坐享其成的年轻人。
他们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蘑菇肉酱意面,栗子酱抹黄油面包,干酪熏肉沙拉,薄荷咖喱南瓜泥鸡块,和杜松子酒调味的大块牛肋排,地窖腌渍的酸黄瓜搭配烤肠,和提前熬制的牛尾汤。
不需要多高超的厨艺,随意从物产丰盛的庄园贮藏里任选几种食物搭配就足以满足口腹之欲。
期间加文一直在打听他们的日常生活,当他听到两人的读书作息时,露出一副随时香消玉殒的神色,头摇个不停:“看来在高中毕业前我是很难去拜访你们了。”
冰钓出发前的这一顿吃得很饱,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空军。要是钓不上就当做饭后消食了。
文森特准备了两辆雪地摩托,谢擎云搭着江璩丽娜和一些轻便的物资出发,文森特和加文一组。出门的时候还碰见了打理田园的租户,他们住在庄园更远些的住所,那里更靠近牲畜的棚舍和贮藏谷物的仓库。他们在这里轮种玉米大豆和其他庄稼,如同超市一样向城市周边的人家出售自己一年四季的农作物产出。
这一家人很热情,开着货车去周边的VIP客户家里送菜。经过这里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一桶娟姗鲜奶和别的农副产品,顺便看看房东家的儿子长什么样。
文森特很自豪地跟他们介绍雇主家的少爷,如何如何帅气,胃口好,运动天赋出众云云。
在文森特嘴里,如果不是小时候身体素质受了疾病耽误,现在无证驾驶雪地摩托的谢擎云早就速通奥运会了。
听他吹的叔嫂不加半点疑虑就接受了,隔着全副武装的防雪服一个劲地夸谢擎云的帅气。
江璩被长辈们的一米厚滤镜逗得一抖一抖的,顾虑到小谢的面子假模假样地憋着。
谢擎云他们刚刚吃的大餐里许多菜色都用到了淡奶油,都是租户放牧的草饲娟姗奶牛产出的。据说这种奶牛因为无法分解牧草里的某些物质而保留在牛奶中形成了独特风味,冬季的时候虽然产奶量下降,但是乳脂和蛋白的含量也因此而达到了浓度最高。
文森特调头把收下的东西放回屋子里,让他们先走一步。
不擅长寒暄的谢擎云一拧油门干脆地溜了。
湖边杂合了云杉,柏树,椴树,桦树,山毛榉的林子被寒冬剥去了鲜艳的外衣,平等地披上一层雪色。贴着雪地起伏行驶的摩托车很丝滑,江璩不时发出小小的欢呼声,原本有些拘束的丽娜被他感染也笑了起来,惊动了杉树丛中的松鸦拍着翅膀飞远。
到了湖边,几个人在勘察湖面冰层厚度和冰下鱼窝的位置后,还要合力用摩托把附近的一座冰钓木屋拖到预定的位置。
“我早说过应该带几副溜冰鞋来的,来一曲冰上华尔兹。”加文为他们痛失欣赏曼妙华尔兹的机会而痛心疾首。
冰层厚度不一,没有当地经年勘察冰层的经验就四处溜冰是极其危险的。
文森特扛出冰钻,说起了冷笑话:“我不介意你亲自下去打窝,只是明年河狸修筑堤坝的新材料估计没那么耐用。我真诚地希望你不要成为危险建筑的参与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