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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不想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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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吧!
这破地方想吃口东西可费劲。
一阵惊颤过后,黎瑧埋头定了好几秒才直起身,他将手按在腹前,端起架子徐徐转过来。
对角廊下正是那日收了他剑的左丘书。一见仙君正脸,左丘书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近前,作揖行礼,语气难掩激动:“拜见仙君!”
黎瑧正欲点头,想起夜深光线黯淡,便只嗯了一声。他没有上位者的心态,做贼心虚,下意识就想解释自己的举动。
灵机一动,黎瑧仰头望向天际那轮银月,淡声吟道:“目光精华心里明,月明似水照身形。”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左丘书身上,“今日月色甚好。”
溜了。
说完黎瑧提步就走,为保持稳重,步子不敢迈得太大,两条腿踩着小碎步,交替之快简直能拿去发电,一转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左丘书怔怔望着那道背影,又抬头望向当空明月。月色皎洁如银霜,纯净似玉盘,沐浴在这片清辉之下,心境亦不由自主地向它靠拢,洗去一身铅华,变得澄澈而透亮。
他对着明月反复念叨那句诗文,越发心有所感,挥剑万次的疲惫一扫而光,精神随之亢奋。
仙君已臻至大乘,尚且日夜不辍,时时体悟大道,他等根基浅薄的弟子,又岂有懈怠之理!
原本只是练剑练饿了才摸来灶房的左丘书,此刻再度精神抖擞。他冲进灶房,从笼屉里抓了三个大馒头,风风火火直奔广源师兄的居室,请他帮忙誊写方才仙君所授的道法。
广源师从人族书法大家,青出于蓝,一手好字名扬四方。瑶洲各仙门凡遇大典刻文,无不登门求取他的墨宝。
听闻仙君又传了大道,他当即净手焚香,取出珍藏的上等墨纸,凝神静气,少焉,郑重落笔。
闻讯赶来的弟子们围聚在桌案四周,起初还七嘴八舌,待广源笔尖落下,众人便齐齐噤声。每写完一字,不约而同诵读一字:“目光精华心里明,月明似水照身形。”
十四字一气呵成,广源搁下笔,捧纸端详良久,开口剖析:“此句藏着守心之道,神气内敛于心,心净方能照见本性。唯有如明月一般宁静无瑕,才能心清神凝,达到身心合一的境界。”
众人深表赞同地点点头,一人感慨:“往日总以为仙君破境神速,难免执着修为,如今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仙君的心境始终通明无尘。”
“想来是仙君见我等一味效仿他奋力进阶,恐走岔了路,才特意借这月色提点,修身须得先修心。”
“定是这样,仙君收了徒弟之后,越来越有师者风范。”
当即便有人起身,要去将这番提点转告苏衡秋。余下众人仍围在案前,对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议论不休。
另一边,黎瑧已溜出院落,正朝澧池的方向鬼鬼祟祟地摸去。
姿态多少有些猥琐,樾川看不下去了:你是太昆宗的主人,何须这般躲躲藏藏?
黎瑧仍谨慎地左右张望:不然碰见人又要编借口。
樾川:……纵使你对他们视若无睹,也无人敢有半句微词。
还不是怕ooc,占了别人的身份就是麻烦。但这不是重点,黎瑧问道:在哪儿呀?大晚上的可没有小鸟给咱们带路。
樾川:快了。
七品以上的灵植灵韵不凡,略一铺开神识就能轻易捕捉。樾川索性自龙纹中出来,隐身与黎瑧并肩而行。
不多时,一方水池映入眼帘,池中荷叶高低错落,亭亭而立,三朵莲花次第盛放。其中最大的一朵莲瓣已全然舒展,中央托着半大的莲蓬,月华倾泻其上,五色光晕时隐时现。
“好漂亮。”黎瑧半蹲在池畔,朝一旁扇了扇手,“欸,你有没有能照明的东西?”
樾川现出身形,目光锁定在结着莲蓬的那一株上,他的目力远胜黎瑧,能清晰瞧见莲蓬上缀着七颗莲子。
单是一颗便能活死人、肉白骨,增加数百年修为,这里可足足有七颗。
迟迟没等到回应,黎瑧转过头,却见樾川朝那朵莲花伸出手。他想也不想,一把抓住那只手,“你不会要摘莲花吧?”
樾川顺着阻拦自己的手看向黎瑧,许是背对月光的缘故,他藏在阴影中的面容晦暗难辨,眉宇间聚着几分戾气,瞧着有些凶神恶煞。
“结契之前我们便说好,我替你解决麻烦,你助我修行。如今这莲子于我修行有益,你要拦我?”
黎瑧看了眼莲蓬,起身却没有松开手,“可这是别人的东西,人家养了整整八百年,我们直接摘走不合适。”
樾川甩开他的手,声线漠然得没有一丝起伏:“这里是上灵界,收起你的天真,你该不会以为,那些自诩正道的人就从不争抢别人的东西?”
黎瑧张口欲言,却发现无从辩驳,他望着那株莲花,心中天人交战,可当樾川再度伸手,身体先于意识拦了上去。
“黎瑧,”樾川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不想伤你。”
触到他森冷的神情,黎瑧下意识向后挪了一小步。
起初三越确实对他有所防备,也许是不相信壳子里换了人,可一个多月朝夕相处,说笑玩闹下来,慢慢地也会和朋友一样调侃他。
而此刻,眼前的人却流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黎瑧看着自己抓紧的手,要是他执意不放,三越真的会伤害他吗?
樾川默数了三个数,这是他给黎瑧的一丝心软。从来没有什么契约,不过是此人有利可图,性情还算有趣,照拂一二罢了,但绝不意味着,他有资格干涉自己的事。
三个数到了,樾川又停顿了两个数,黎瑧依旧闷头抓着他一动不动。夜色模糊了黎瑧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樾川彻底失去耐心,旋手就要将他挥开,偏偏此时,前方凉亭传来人声,正一点点朝这边靠近。
樾川眉心紧拧,盯着那株转生莲,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下一瞬,他反手扣住黎瑧的手腕,一同从澧池边消失。
黎瑧还没回过神,耳旁已是呼啸的风声。
以往每回都是他一个人飞,这一回樾川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去了大半的冷风,只是一头长发和两根绛红发带,全吹到他脸上。
黎瑧扒开糊脸的发丝,下巴探过樾川的肩头,“三越,你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