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歇月白》不吃糖的九喵

42、“邪气”疑云，丫鬟小香 小

　　小丫鬟自称小香，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桃粉衣裙，眉眼弯弯，瞧着颇为伶俐。
　　收容病人的院子在东北角，小香领着妘清从朝北的回廊穿过去，前一段路与那赵公子领的是同一条，但到半路，却穿过了一条朝西的门洞。妘清本想开口询问，但又想看看心疑这小香有什么名堂，便由着她静观其变了。
　　一路无话，直到她闻见一阵甜丝丝的香味，莫名有些熟悉，于是问道：“这香味是？”
　　小香仔细闻了闻， “姑娘鼻子可真灵。这是公子早年去学艺的时候托人带回来的，说是仙山上的珍品，老爷太太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的。不过听说老爷太太还没等到果子成熟，就没了……”
　　听说是桃树，妘清终于明了为何觉得这香味熟悉了，不正是天机门中那位最爱种果树的季长老曾今也种过一株异香扑鼻的桃树么？想起昔年楚恒殊没少偷摘他老人家的果子吃，气急的季长老拿着一把小锄头满山追着楚恒殊要把他埋土里，不觉在心中暗暗摇头。昏迷多年醒来后，听说季长老已经过世，她与楚恒殊去拜祭过几次，想到这里，暗想也该回家看看了。
　　小香见妘清不说话，轻声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妘清摇头道：“无事，可否带我去看看那棵树？”
　　“当然可以，姑娘这边请。”
　　于是，小香领着妘清继续往西走了一段，又往北走。这里有一道极长但又低矮的连廊，弯弯曲曲地，似看不见出口，又因仅一人多宽，两侧的花草竹子也较为浓密，纵使在白日也显得有些晦暗，妘清不觉警惕起来。好在又拐过两道弯后，终于看到宽敞明亮的尽头。
　　偌大的的环形园子，除了正中的那一株巨大的桃树，并无半星其他植株，竟是与那收容病人的院子一般空洞洞的。而园子的地上是密密麻麻打磨得极为平整黑黑白白的石头，再无别物。
　　虽不明白为何如此不知，妘清直觉和桃树应当是有莫大关联，于是朝那株花开正盛被胭色环绕的大树走去，越靠近，那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愈发强烈，她伸出手试探地触碰树干。一股微不可察的刺痛从指尖传来，果然。
　　她转身朝站在不远处的小香问道：“小香，这桃树可曾结过果子？”
　　小香摇头道：“姑娘，这事我不清楚。”
　　“那你们赵公子师承何派又是何时去的？”
　　“公子是十六岁去学的艺，如今也有十二年了，至于是何门何派，婢子不懂仙人的事情，只隐约听说好像和公子算是本家。姑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妘清心想，你引我过来，不就是想我问这些的么。
　　赵姓是大姓，仙门中确实有不少赵姓的家族，排得上名号的也有个四五家，其中最为鼎盛的就是那位她还算相识，当年整天和楚恒殊在天机门里喝酒闯祸，后来打败五个兄弟成为宗主的赵槐序所在的北冥宗赵氏了。
　　“姑娘不早了，不如我们还是去那边吧？”
　　如此说来，这小丫头的目的就是让她看这株桃树了，妘清点点头，再看了一眼桃树便同她一起去了收容病人的那个院子。
　　妘清想起小香先前说的话，于是问道：“小香，你先前说赵老爷夫妇的事情你是听说的，你不是从小在这府上的吗？”
　　“回姑娘的话，婢子是四年前才来的。那时候老爷和老夫人就已经不在了，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吧。”小香说到后面明显情绪低落起来.
　　妘清微觉奇怪，说起赵老爷夫妇的时候，小香的难过情绪让她以为这丫头应当是一直在府上的。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小香突然说道，“说起来，那时候正是公子将桃树移栽过来不久，园子里所有的都是按着公子的意思布置的。”
　　闻言，妘清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小香疑惑道：“姑娘，怎么了？”
　　“到了，你且先回吧。”妘清说道。
　　原来不知不觉，她们已到收容病人的东院外了。
　　“既如此，婢子告退。”施礼说完，小香就一溜烟跑了。
　　妘清看不透这小丫头，也就暂且不去管她，照着赵茗承纸条上写的法子解开结界。
　　朱漆门开，还是那刺耳的咯吱声，院中的景象也与前一日无身区别。就是天色渐渐有些阴沉沉的大概是要下雨的缘故，这也使得原本并不亮堂的院子又暗了几分，加上若有若无的几许寒意，妘清生出莫名的森冷之感。
　　天色虽还早，但昨日只看了西侧屋子里的人，其他屋子还未看，一一看过，也要耽误不少功夫。于是，她拢了拢药箱，还是先去看了西侧的大通房。屋内还是整齐摆放着两排木床，木床上一色用黑色布罩着，连盖在病人身上的毯子也是黑色的，她又数了数这屋里足足又三十人。因着昨日已将这些人看过，她只粗略地再探了一遍，便到院子正北的两间屋子里去了。
　　正北两间屋子分别放着五张床铺，躺在上面的人虽与大通房里的人症状别无二致，但都是青壮男女。东侧也有两间屋子，靠里的那间，齐整地排列着八个床铺，一一看过,还是没什么发现。
　　旋即又去了剩下的那间屋子。这间屋子里同样摆放着八个床铺，但上面只躺了七人，还有一张床空着。昨日发病的那位老人家就在倒数第二张床上。仍然一一探过灵息，并无异常，直到轮到那老妪，她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阴戾之气在暗暗吸食自己的灵力，旋即收回手。
　　是邪气，但又不是邪气？
　　所谓邪气，分外邪与内邪，外邪乃怨灵、屠戮之地积聚而成的阴浊之气，这样的地方终年被毒瘴环绕，鲜有人迹；而内邪则是修士修行时，产生的心魔，但这需要修为到一定境界才会有的。此处收容的都是镇上发病的百姓，似乎并不属于这两者。何况被邪气侵染，轻则心神不宁，灵力滞涩，重则疯魔嗜杀，沦为邪气的傀儡，却从未听闻有邪气能短时间内吞噬九成精元后又自行消散的。
　　除非……有人在这中间做了手脚。
　　如此想着，她立刻在老妪身旁站定，双手结印，缓缓打开，一道蓝光自手间流出，而后钻入老妪七窍之中。妘清屏气凝神，感受着蓝光在老妪体内缓缓流动，突然，蓝光似乎触到什么东西，立时消散。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