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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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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水被手机震动吵醒。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见人还在熟睡,便小心把环在自己腰部的手臂挪开,拿起手机,悄声下床。
直到出了卧室,安洛水才接听电话。
“喂?”
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些冰凉,安洛水只穿了一身薄睡衣站在阳台上,冷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小水你现在在咋哪里?”
“刚起,怎么了?”
李黎的询问有些着急,还带着些许哭腔,“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安安突然发了高烧昏迷不醒,现在就要去医院。”
“现在店里也需要有人看着,你能不能帮我顶一阵,工资我给你加倍。”
安安是李黎的女儿,两人相依为命,是李黎的命根子。
安洛水瞥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刚过,正是店里客流最大是时候,离换班还有半个小时。“黎姐,本来就是我接您的夜班,你抓紧带安安看病要紧,我马上就到。”
李黎在电话那头万千感谢,说等她回来涨工资。
回到卧室,安洛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从衣柜里取出上次留下的衣服,刚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想与人道别,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搂住。
“什么时候醒的?”
“你移我胳膊的时候我就醒了。”
精壮的胳膊把他的腰死死箍住,温热的身体贴在后背,宋一鸣的脑袋埋在他的肩颈,轻轻地蹭了蹭。
宋一鸣说话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去哪里?”
“上夜班。”
安洛水拍了拍腰上的胳膊,示意他松开,没想到对方缠得更紧了。
“你昨晚不是刚上过吗,能不能不去?”
宋一鸣抱怨道,“老傅给你介绍的什么兼职,还上夜班,一点也不轻松。”
宋一鸣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布料清晰地传来,让安洛水有些恍惚,有些欣慰,“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非要我下周陪你去看珠宝展,我会和人调班吗?”
宋一鸣却撇嘴道:“都让你把兼职辞了,你偏不。”
“那么辛苦干嘛,我都说云哥的医药费我来出就行了,不用你还。”
“你怎么了?”宋一鸣见人不说话,于是凑到他的面前。
昏暗的灯光让他看不清安洛水脸上的表情,但他还是看见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宋一鸣瞬间清醒。
“我是说……”
安洛水:“松开。”
宋一鸣乖乖松开胳膊,跪在床上。
安洛水走到门口,始终背对着他,没看他一眼。
“我不会辞职,医药费的事就不劳烦宋二少费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一鸣着急,他踉跄着追了上去,拉住他,“你听我说!”
“宋一鸣,刚开始我们就已经说好了。”安洛水停下,他现在异常的冷静。
“宋二少财大气粗雇我扮演安洛云,怎么,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我……没有。”
“请宋二少放心,珠宝展那天我会收拾好自己,对得起二少爷给我的工资。”
安洛水终于转身,和他对视,“那么二少爷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宋一鸣松手,“没有。”
“很好,那我先走了。”
金属大门合上,留宋一鸣独自在玄关处。
*
主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现在开始抽取我们今晚免单的幸运用户!”
台上的人身穿一件低领的黑丝绒衬衫,一半塞在下身的黑色西服裤,一半露在外头,脖颈处用黑丝绸系着一朵蝴蝶结。再加上脸上的面具,安洛水站在聚光灯下,真的很像一只优雅的狐狸。
刚刚表演完的人还在微微喘气,手里握着一把中世纪的贵族权杖,从舞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途中还停下,用权杖和客人互动。
宋一鸣双手插兜,他看见权杖顶端的蓝宝石扫过全场,最终指向一处,这场狂欢才终于落下帷幕。
灯光大亮,楼下的人陆续离场,包厢里的人互相告别,何砚尘也在不知不觉中离开。
只有傅天明和宋一鸣并肩站在窗前。
“我都不知道他会跳舞,”宋一鸣平静地问,“你知道吗?”
保镖们也下班回家,一楼只剩老板娘和工作人员,整理卫生。宋一鸣注视着从角落里出来的身影,是换完衣服出来的安洛水,他还想帮着收酒瓶,被李黎送出了门。
傅天明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安洛水在这兼职的事情只有宋一鸣不知道,小水哥交代过他们不许说出去。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宋一鸣自嘲,“难怪一直不让我去娱乐场,原来是不想让我知道。”
傅天明小心安慰道:“小水哥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宋一鸣闭眼,深吸一口气。
傅天明:“那个何砚尘不是善类,要小心。”
“我知道。”宋一鸣轻哼,“德蒙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既然如此,你舅舅干嘛还要和他们合作?”
宋一鸣理理袖子道:“你知道P&J吗?”
傅天明点头:“我知道,刚刚那个何砚尘还是创始人。”
“那在你印象中,这个品牌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傅天明思索道:“好像是前年。”
宋一鸣轻嗤:“这个牌子十三年前就有了,只是很小众,国内没多少人知道而已。”
傅天明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德蒙根本没有遵守十年之约。”
“舅舅一直没有放松对德蒙的警惕和怀疑,国外一直有我们的人监视,就像他们也在国内安插眼线一样。”
傅天明想到了什么,“欸,你说小水哥去国外有没有可能就是去接近他们的?毕竟何砚尘和他认识,还是师兄弟。”
宋一鸣倒没想过这种可能,被他这么一提还真有点怀疑,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猜测。
“不可能,舅舅很讨厌他,他也不喜欢舅舅们,他们不会合作的。”
宋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傅天明想起他让司机先走了,问他需不需要带他一程。
宋一鸣:“不用,我有去处。”
傅天明没多想,以为他打算在附近的酒店过夜,两人在酒吧门口告别。
*
安洛水从24小时便利店出来,就看见一个穿大衣的男人埋在路边的垃圾桶里吐。
今天酒吧顾客多,很多人是特意赶过来参加周年庆,不少客人也选择在附近的酒店留宿。
安洛水不喜欢醉鬼,正打算拎着袋子绕过去。
吐完了的男人直起身子,路灯打在他的脸上,安洛水瞳孔猛缩,眼见对方晃悠差点栽进半人高的垃圾桶,快步上前把人扶住。
“宋一鸣,你怎么在这里?”
靠在他身上的人已经不省人事,安洛水轻拍他的脸:“醒醒,别睡过去。”
宋一鸣咕哝了一声,双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脖颈上蹭。
安洛水想到他刚吐过,瞬间寒毛直立,推他的脑袋:“离我远点!”
宋一鸣不明所以,一双眼睛委屈地望着他。
“你别这样看着我。”安洛水的手轻覆在他眼睛上,挡住他的视线,哑声问,“你住哪?我送你过去。”
宋一鸣不说话,依旧靠在他身上。安洛水手心发烫,衣领处传来湿意,他把手挪开,宋一鸣眼角带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说了别这样看着我……”
宋一鸣眼泪掉得更凶了,安洛水震惊,居然有人喝醉了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哭,他忙伸手去擦。
“你别哭了,别哭了。”
“你这是和谁喝的酒,怎么喝成这样?”
眼泪越擦越多,安洛水叹息,他还是第一次见宋一鸣哭成这样,如果时间允许,他肯定会欣赏片刻。
离公寓最近的快捷酒店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安洛水也不放心把醉鬼一个人丢下。
在无声的抽噎中,安洛水彻底败下阵来,“算了,你跟我走吧。”
宋一鸣仿佛听懂了一般,乖乖站好,任由安洛水架着他往前走,很快就来到公寓楼下。安洛水有一瞬怀疑他是不是装的,转头又对上他懵懂的眼神。
等到安洛水打开密码门,宋一鸣彻底站不住了,靠着门框边往地上滑。安洛水惊呼,手疾眼快地阻止,架着他的两条胳膊往房间里头拖。
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到处都是安洛水新买的用品,就连沙发上都堆满了杂物。安洛水认命的把人拖去卧室,替他脱了外套和鞋,搬到床上。
安洛水气喘吁吁,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宋一鸣,突然有些为难。
这个状态怕是没法把人哄去卫生间洗脸了,家里的毛巾只有一条,还是自己刚刚新买的。
安洛水一边用温水湿毛巾,一边暗骂自己冲动。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人送去酒店,远是远了点,但东西至少比他家里的齐全。
扑通一声,卧室传来动静。安洛水拎着还在滴水的毛巾冲出来,就看见宋一鸣坐在地上和自己的裤子作斗争。
安洛水越发后悔,他回到卫生间,做了几次深呼吸。再出来时,对宋一鸣的求救视而不见,直接把他按住,右手用毛巾往糊他脸上。
“裤……唔”
安洛水手下力道不减,“先把脸擦干净了再说。”
宋一鸣眼角通红,不知道是被擦的还是哭的。他嘴角也泛着红色,安洛水重点擦了好几遍,要是条件允许,他真想让宋一鸣灌几口漱口水。
等安洛水放完毛巾出来,宋一鸣依旧坐在地上,裤子半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洛水捉摸不透醉鬼的想法,他叹了口气上前帮他,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差点长针眼。
安洛水咬牙切齿,颤抖着手把他该穿的穿好,抬头想骂几句,又发现他眼含泪水。
宋一鸣眼泪要掉不掉,安洛水崩溃,“祖宗,我刚给你洗过脸!”
宋一鸣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展开双臂,委屈道:“抱。”
安洛水无奈地把他抱上床坐好。
宋一鸣又晃了晃挂在小腿上的裤子。
安洛水把他拽掉,“行了,快睡吧快睡吧。”
宋一鸣点头,咚地倒回床上。安洛水帮他盖好被子,见他呼吸逐渐平稳才放心。
忙活了半天,又折腾了半小时,安洛水已无力洗漱,困意来袭抵挡不住。
家里的床虽然只有一张,但足够的大,睡两个成年男性绰绰有余。宋一鸣只占据一半不到,安洛水理所应当地在另一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