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捭阖修道界》有叶

84、本心（袁尚番外） 没人知道他

　　兽潮虽然结束，但是仍有许多妖兽四处横行。此时，白澈举剑，他对面是一只滴答着毒液的、两三人高的巨大蟾蜍。他对玲说：“你躲在树后面别动。”
　　隐蔽处，袁尚压低声音问：“是她吗？”
　　另一人回答：“是她！我亲眼看见‘道尊’变成了她，是她假扮的！”
　　几名古柯宗元婴修士埋伏着，袁尚令下，他们同时冲出。一人将玲捉拿，其余人拥向白澈。白澈正忙着对付妖兽，未料到有这么多人从背后暗算他。他手忙脚乱，挡得住兵刃挡不住法术，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蟾蜍“咕”一声。它伸长舌头，将白澈卷进肚里，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蹦远了。
　　事发突然，没人及时做出应对。只知道妖兽会攻击人，怎么、怎么如今还会吃人！古柯宗修士们全慌了。他们谁也没想把严能道尊之徒，太瑛真人之子真的打出个好歹来。有人赶紧提议：“我们追上去救他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都吃进肚子里了，还救什么？他现在都不知剩不剩人形了。”
　　“我们快去别处。他是自己倒霉才被妖兽吃了，关我们什么事？”
　　“没错！而且，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得立誓，绝不将此事透露一个字给别人！”
　　“必须杀了她！不能留下人证！”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玲。眼中的杀意如刃锋利。
　　“我听说，广武道尊之前是被她劝来援助西岳。动了她，万一道尊怪罪下来呢？”
　　“怎么可能！若她真有本事请动道尊，又何须假扮？”
　　“我们都不说，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他们议论纷纷，逐渐汇成一致的意见：应当杀死玲，毁尸灭迹。
　　袁尚眉头紧锁，说：“事已至此，杀她没有意义。让她走吧。”
　　他的话激起一阵反对的声潮。有人愤然道：“袁尚！你当年怎么得罪的归藏门，你忘了吗？你心慈手软，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此人说的是一件旧事。袁尚曾经在古柯宗的地盘上手刃仇敌，离开前没有杀掉与他无冤无仇的、敌人的跟班，也就是一名归藏门的低阶修士。
　　这名低阶修士侥幸存活，将消息带回归藏门：有人杀了白家的元婴修士，而且他记得凶手的脸。太瑛真人震怒，立即带人前往古柯宗搜捕袁尚。
　　此时，成玄真人出现了。
　　首先，成玄真人齐瀚不在乎其他化神修士在他的地盘上杀人，只要他们别碍他的事。但是，太瑛最近把手伸得太长了——报仇可以，想将“白家人不能杀”的归藏门规矩带到古柯宗来，门都没有。所以，齐瀚明言袁尚是他的手下，他留着袁尚有用；如果太瑛要杀袁尚，那么他不会手软。
　　就此，两位真人展开谈判，重新明确他们权力的边界：袁尚在其中没有任何话语权，尽管这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他是这场政治交锋中幸运的得利者：他保住了性命，即便代价是他的自由。他从此在齐瀚手下做事，渐渐凭能力和忠诚得到重用，到现在，已经两百多年了。
　　没人知道他自己如何看待这个命运转折点。但是无疑，同僚的话拨动了他心底扎着的刺：当年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留下了活口。
　　空气中的杀意愈发浓稠，几乎要像树脂一样滴落。玲问：“如果要杀我，由哪位前辈动手呢？”
　　刚才还在争执的修士们，一时全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他们已经惹了一桩棘手的人命官司，但是没人愿意沾上更多麻烦。
　　终于，有人说：“袁尚，应该由你来杀。你不杀她，我们信不过你。我愿发誓，如果你不杀她，一旦事发，我就会将罪责推到你身上。”其他人听了，也都效仿着起誓。他们各自逃走了，只留下或嘲笑、或冷漠的眼色。
　　此处只剩下袁尚和玲。袁尚看她表情平静，问：“你不害怕吗？”
　　玲摇头。
　　“你不怕死？”
　　“我怕死，但您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您还没有失去您自己。”
　　袁尚神情复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走吧，以后别再来古柯宗了。”
　　玲揖手：“谢谢您——前辈不用担心，您再稍等一会儿，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什么意思？”
　　“很多人都会低估白澈前辈……”
　　林中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高呼：“住手！！”白澈拎着剑冲过来，他身上有不少酸蚀的伤痕，但中气十足，显然非常健康。
　　袁尚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含糊地打个手势，像在说“给你了”，然后立即御空离开了。
　　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的白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