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HAFEN 通红一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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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三明治散发咸香，梁尔璐带回办公室。
距离午休时间到点仍早，她不慌不忙地填饱肚子，顺带消遣支在桌面的平板，沉浸翻看满相册的女儿留影。
数量繁多，梁尔璐耐心浏览，唇角洋溢的笑容却猛然定格，凝滞许久。
她注视从结婚证截取拍摄的双人一寸照，映入眼帘的红底庄重。
梁尔璐的指尖拂过这片浓艳，下意识抚摸男人的脸庞轮廓：“林瀚睿，原来你这么恨我。”
深呼吸勉强平息了她的情绪，梁尔璐毅然决然地打开浏览器，搜索“离婚协议模板”，专注草拟文件期间，忙里偷闲接听了同事的来电。
墙壁还算隔音，但女人激动的大嗓门隐约穿透，与听筒内的话音几乎重合。
“璐宝，刚才有个一身奢侈品牌的靓女牵着小男孩进了A702，还没出来！你可是蝉联四年快五年的A702绯闻女友，唯一的女主角，A702姐啊！所以这女的什么情况？是林大少的正宫？”
“这少爷都已经四年没来我们医院了，没想到一来就拖家带口的哇！”
“正宫？不是……”梁尔璐错愕，紧急咽回“我吗”，毕竟她与林瀚睿是英年隐婚来着，“可能吧，老婆带孩子来探病也属于正常现象，反正我肯定和这位林大少没任何关系。”
郦澄留下“再探再报”的豪言壮语，火速挂断通话。
梁尔璐使劲倒扣手机，怒气冲冲地往离婚协议里新增一条过错——男方婚内出轨，并与小三育有私生子！！！！！！！！
感叹号戛然而止，她一键撤销整句话：“不可能！”
梁尔璐重重点头，大口咬下三明治，腮帮子鼓囊得像条河豚鱼：“林瀚睿你这狗东西，快从我脑子里出去，出去！”
*
“出去。”
病房增添了不速之客，林瀚睿冷漠忽略母子俩。
“Hendrix，其实三婶婶我呢也不想来，但你太奶和奶奶催得紧，大侄子，今年你都二十九岁了，等之后过完生日就满打满算三十。”谷雪莞尔，打量林瀚睿臭脸吃下堂弟投喂的小饼干。
林家旁支的年轻一代，对林瀚睿的嫡长孙身份敬畏有加，恨不得避而远之，至于本家年龄相当的同辈，则是习以为常地互相无视，但七岁的小朋友只懂得让堂哥抱抱。
兄弟互动的画面和谐，谷雪内心温暖：“你看这不是很好吗？如果是你自己的孩子乖巧可爱，就更不错了，唉，你太奶啊，可盼着了，实在不行，你先结婚也可以，让老夫人们心里安稳一半。”
“Hendrix，你不结婚生子，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不能先动。”
层层深入的催促堪比念经，林瀚睿依然缄默不语，眉眼间浮现烦躁。
与实际年纪严重不符的冻龄小婶、小学生侄子这种组合进入他的病房，显而易见，医院中的风言风语绝对已失控发酵，但凡传到了梁尔璐的耳朵……
长辈这么一通密不透风的push，林瀚睿头疼：“我知道了。”
无论结果怎样，当事人的回应足够谷雪交差，她结束录音：“嗯，我大侄子长得就是漂亮，连感冒生病了都不逊色，刚才我来你这的一路，不少医生护士都议论呢。”
“小婶，你想多了，他们议论的，是我绯闻女友。”
侄子的话仿佛平地惊雷，轰得谷雪坐不住沙发，火速冲向病床：“什么！我这就回家报告老夫人！Dalton，跟妈咪走。”
嘹亮的女声极其震惊，音波触壁反弹。
“没事，不怕了。”林瀚睿轻柔安抚被风风火火母亲吓到的堂弟，“小婶，事后别闹大，我和她在吵架，更多的相关内情，你可以问Rosalind。”
谷雪恍然大悟：“我的宝贝女儿早就知道了？难怪她总说你绝对不会和圈子里的千金结婚，原来是有主了！好，只要你喜欢的女孩子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穷富都没关系，这是硬性标准，否则老夫人那里过不了关。”
男人的沉默彰示了回答，谷雪放宽心，却读不懂侄子浑身笼罩的悲伤色彩，她唯独清楚，林瀚睿除了接受过掠夺性质的继承者精英教育，根本没人教他怎么健全地爱人。
谷雪莫名怀疑他跟女方吵架的原因：“Hendrix，如果你们一直和好不了……”
“非她不可。”林瀚睿斩钉截铁的语气强硬，不由分说。
掷地有声的话音毫无转圜余地，充斥冷气的室内温度似乎降至冰点。
与此同时，中医骨伤科走廊。
卫生间闷热，梁尔璐猛地打喷嚏，洗手带了牙刷用具返回办公室，提醒门边的助手开始接诊。
她忙前忙后，抛开轻松的口头问诊，也为一些病人正骨、接骨，期间遇到伤口处碎骨头较多的患者，视情况做了几台手术。
临近下班时间才勉强空闲，梁尔璐算是待久了堪比装修现场的手术室，在锯子、锤、电钻等医疗器械的噪音下喊多了洪亮的嗓门，助手便第一时间替她倒温水润喉。
“谢谢小胡。”梁尔璐灌光整杯，归心似箭，因此来不及休息，抛掉白大褂，光速下班。
幼儿园一带的路况照常繁忙，小2班的班主任眼尖，率先发现家长堆里的梁尔璐，安全送出梁卓熹与她身旁的男孩。
“金老师，再见。”孩子异口同声道别，转头奔向梁尔璐。
“妈咪”、“丈母娘”这两句撒娇近在咫尺，梁尔璐先后将他们抱上车后排的安全座椅：“回家咯。”
汽车稳步启动，梁卓熹揪揪卡其色的校服裙：“妈咪，我今天和同学吵架了。”
虽然是没到老师叫家长的程度，但梁尔璐难免担心：“有哪里受伤吗？怎么回事？跟妈咪仔细说说。”
“没有痛痛，我和小子书哥哥、朵朵、蒙蒙、小泽四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夸妈咪力气很大，能拿锤子打人的骨头，那个坏蛋周豪跑过来说他的爹地妈咪都力气大，笑我只有妈咪，没爹地。”
“我生气了，但是让他走路小心，然后小子书哥哥又让他别犯错，小心被力气大的爹地妈咪揍一顿，坏蛋周豪就被我们吓哭了，唔……他还摔了一跤，我安慰他痛痛飞飞，让我妈咪用大锤子打他的骨头就会好了。”
梁尔璐愣是傻眼几秒，忍俊不禁：“双双，你在外面就是这样宣传妈咪的啊？下次换成妈咪用电钻给人的骨头打洞，这样更能吓唬欺负你的小坏蛋。”
梁卓熹同样被逗乐，甜笑着点头：“双双记住了，妈咪，你的手手累不累呀？”
女儿的体贴关心是常态，梁尔璐神情气爽：“不累，双双你看，马上亮红灯，妈咪要听警察叔叔的话，停车了。”
“嗯，妈咪妈咪，爹地还没恢复记忆吗？”
话题突变。
梁尔璐撒谎四年，习惯性地脸不红心不跳，假装叹息：“还没呢，等他一想起双双，就会立刻坐飞机回来找你的。”
后视镜映出梁卓熹沮丧的神情，她随即扬起笑脸，眸子晶亮：“妈咪，你不要伤心了，爹地也会想起你的！”
“好，妈咪相信爹地一定能战胜病魔的。”这又成功骗了女儿一次，梁尔璐心虚。
家楼上的邻居作为公司老总，行业的“人机协同作业”新兴模式，使他离异前后没日没夜地研发家政机器人，梁尔璐顺手照看他儿子。
“外公马上就做完饭了，你们别在房间偷吃零食啊。”她严肃叮嘱孩子，闪回卧室洗澡。
父亲经营中医馆，相比母亲管理茶楼，工作时间偏向自由。众人等梁初琅下了班，集体开饭。
家里多了孩子，总归是会更热闹些，梁清泗搛起一块带胜瓜的炒蛋：“双双，来一口，好不好？”
“咦……不要，我才不要吃胜瓜。”梁卓熹瞬间皱起了脸，抱远饭碗，“外公坏坏。”
梁清泗如愿逗完外孙：“真美味，可惜有些小朋友吃不到，双双，你看小子书哥哥就很爱吃外公做的胜瓜炒蛋。”
“外公坏坏！”
梁尔璐动筷的频率变缓，女儿这百般嫌弃的表现似曾相识，她不由回想与林瀚睿第一次吃饭的光景。
彼时，男人活像自动分拣机，只夹胜瓜炒虾仁里面的虾吃，他皱眉之余，挑食的模样金贵：“虾被污染了。”
客厅宁静，他的喃喃自语清晰，显然闷闷不乐。
梁尔璐错愕这可爱的小性子，忍笑打趣：“那我喜欢吃胜瓜，也被污染了。”
话音未落，林瀚睿立即回神，欲言又止的慌乱溢于言表：“那我跟喜欢吃胜瓜的你在一起……在一起吃饭，也被污染了。”
尽管已经过去四年，她依然记得林瀚睿那通红一片的耳尖。
梁尔璐收收心，咬了口母亲放她碗里的排骨：“妈咪，老豆，我今天联系不到珩仔，你们呢？美院那边说他上完课就下班了，连他画室的助理也失联。”
梁初琅疑惑，并不知情：“梁清泗，找人。”
“叫爹地。”梁清泗回复母女俩满大坛的酸醋，低头拨电话，“初琅，我找不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啊？下午还没关机来着。”梁尔璐重新联系绘画助理，险些摔了手机，“爹地妈咪，珩仔住院刚醒不久，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我先去一趟。”
她匆忙打包饭菜，飞赶向市一院，恰巧在急诊科门口偶遇梁奕珩的助理。
高助理惊喜，拎稳热水瓶：“梁小姐，老板踩着ddl，加班加点地赶制图画，所以长期接触、吸入国画颜料，导致矿、植物颜料慢性中毒，突然呼吸困难昏迷，其实他前几天就陆续有点胸闷气短的症状了，但一直不肯就医，等画完，人也倒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梁尔璐佩服发小自作自受的本领，顺势递过保温袋内的分层式餐盒，“高助理，这是你的份，快趁热吃吧。”
多人病房的药味浓郁，部分床位的挂帘密切合拢，遮挡了梁尔璐的视线。
她沿路寻找到最内侧的窗户，偏不信邪地眨眼，定睛确定……没认错人——
夜色与灯光的交汇之处，被明亮大规模侵略的分界线不明，林瀚睿身姿放松，正靠墙倚站，跟梁奕珩有说有笑。
梁尔璐长久的注目太有存在感，致使两个男人同时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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