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文学里发疯》不弃坑

58、回到B市

　　铛铛，派出所所长在铁门上拍了两下，“王康成，有人来看你了！”
　　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双眼中的希冀在看到焦初后一瞬间荡然无存。
　　很快，他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是谁，“是你，你没死，没死……”
　　他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庆幸。
　　“没死？”王康成突然站了起来，形容枯槁地朝着焦初跑了过来，他双手抓着铁栏杆，看清了焦初的脸之后，摇着头，“不行啊，这怎么行呢？完了！完了！”
　　派出所所长皱眉，在铁门上又拍了两下，“王康成！”
　　“能给我们一点单独说话的时间吗？”焦初看向了派出所所长，打断了他对王康成的警告。
　　“他这个样子，恐怕……”
　　“没事。”罗恒宇出声了，“咱们这可是派出所啊，他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既然罗书记都这么说了，那我安排一个房间给你们。”

　　很快，焦初在会客室和王康成见上了面，他双手被铐在一起，被两个民警推了进来。
　　罗恒宇说：“你们出去吧。”
　　两个民警有些迟疑，“可是……”
　　“不会出事的，出了事我担着，你们出去吧。”
　　他们对视一眼，“行，那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书记您就喊一声。”
　　“我知道了。”
　　两人出去后，焦初久久没有说话，他在打量王康成的同时，也在思考要怎么开口，才有办法说服王康成帮他。
　　据派出所所长所说，王康成今年三十六岁，和老婆李青有一个十岁的女儿，自己在本地的一家投资公司上班，主要负责房地产投资这一块。
　　那天晚上他出去应酬到很晚，就直接在酒店睡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人还是晕晕沉沉的，才会把刹车当成了油门，不小心撞上了焦初的车。
　　王康成似乎对他们三个人的目光无所适从，始终低着头，左手不停扣着右手的指甲盖，每一次扣开刚结痂的伤口，有新的血液流出来，都会让王康成在疼痛中抽搐一下。
　　会客室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了王康成粗重不匀的呼吸声。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酷刑，让他痛苦不堪。
　　终于，焦初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开了口。
　　“你知道我身边的这个人是谁吗？”
　　王康成闻言，怯懦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罗恒宇又看了一眼熊聪，摇了摇头。
　　“这位，可是我们C市的一把手罗恒宇罗书记！”
　　“如果你有什么隐情都可以和这位罗书记说，你要相信党和国家，要相信法律的力量！”
　　罗恒宇一听焦初这话就想笑，心里念了一句油嘴滑舌的臭小子。
　　王康成扣着指甲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再次抬头看着罗恒宇，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你进来之后，你家里人还没来看过你吧，他们都去哪了？”焦初继续引导着王康成，“你就不想拿到我的谅解书吗？”
　　“要是你坐了牢，未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看不到家人。而且等出狱之后，这个一辈子都消除不了的案底也会继续影响着你的后半辈子，这样也没关系吗？”
　　显然，对王康成来说，是有关系的。
　　他动摇得更加的厉害了。
　　“如果，我能让你家里人来这里看你，你能把发生了什么事都坦白地说出来吗？”
　　王康成终于被说动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焦初又把罗恒宇推了出来，“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身边这位吧。”
　　“……”王康成想了许久，两只手交缠在一起，腕上的手铐哐当作响，“要，要是你真的能让我老婆孩子来这里看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可以跪下给你道歉！给你赔命！你就是让我去死都可以！”
　　焦初叹气，“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只是想让你说实话而已。”
　　怪一个自己也无能为力的人，这是最愚蠢的事。
　　要怪，就要怪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把王康成逼到绝路的那个人。
　　“对，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真的……”
　　王康成流下两行泪，他被罪恶感和恐惧折磨得太久了，如今看到焦初坐在轮椅上，对方不仅没有怪他，还愿意帮他，愧疚心几乎要将他压垮了。
　　“我知道，我都看见了。”焦初笑了笑，“你最后踩了刹车对吧？”
　　按照王康成一开始的车速，焦初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不管是因为害怕，还是良心发现，结果是你踩了刹车，而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从会客室出来后，王康成明显要比进去前要轻松了不少，被两个民警压着回到了留置室。
　　他回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突然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揽着王康成的肩膀，将他的头压了下去，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们都说了什么？你该不会忘记了老婆孩子还在我们手里吧？”
　　王康成的身体一震，颤抖着侧头看向了那个男人，对方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小点声说，要是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我……我我什么都没说！真的！”王康成像是要将身体剖开一样急切地说着，“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最好是是这样。”男人笑着哼了一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头枕着手臂躺在了地上。
　　王康成看了他一眼，又带着深深的恐惧，将头埋进了膝盖里。

　　“你有办法找到王康成的妻女吗？”
　　王康成看着熊聪把焦初扶上车，也帮了一把手。
　　焦初实话实说，“没有。”
　　“那你还在王康成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满？”
　　“总有别的办法嘛。”焦初坐在车里，看着熊聪把轮椅收进后车厢，总感觉自己应该给他一笔护工费才对。
　　“我找不到王康成的妻女，但是有办法让傅安柏放了他们。”
　　他露出一个自信阳光的笑容，“罗书记，您不觉得新月湾的项目已经拖太久了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找个时间把合同签了，您说呢？”
　　罗恒宇很快反应过来焦初的意思，他也笑了，“你说的对，但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焦初点头，“我知道的，我先回一趟公司尽快拟好合同后再过来。”
　　“那我就等着你了。”
　　和罗恒宇分开后，焦初和熊聪就踏上了回B市的路。
　　鉴于焦初现在坐着轮椅，进出车站都不方便，所以他们打算直接开车回到B市。
　　为了保住焦初的小命，罗恒宇还让自己的人跟着他们后面，确保他们可以安全呢地回到B市
　　回程路上，焦初百无聊赖的思绪难免浮现了傅傲筠的影子……
　　突然，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油然而生，就好像在外面做了错事的丈夫，现在要回家见自己的妻子一样让焦初感到慌张。
　　焦初捂脸，但他们只是老板和员工啊！

　　开车回到B市要花上一天的时间，离B市越近，那份不明所以的情绪就越浓重。
　　心脏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一般，飞快地跳动着。
　　到了半夜，熟悉的天海新城大楼出现在焦初面前，熊聪把车停在了门口，扶着焦初从车上下来时，从楼内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