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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宴拓怎么也没想到,魏然拉住他,竟是为了讨要鸡粪和羊粪!

      他说这和种植麦米有关,等再后面的话宴拓也不知道是听不明白还是听不进去,总归没办法记在脑袋里。

      方才随那近距离陡然腾起的心跳,像是被风实实在在地吹散了,留着温热,却干干脆脆。

      躲在远处烤火的族人见首领走来,把火灭了,快步过去。他们围着火堆聊天时,每人吃了一个菜窝窝,正想夸夸那外族人做的吃食好吃,就发现他们首领神情不对。

      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像是?在走神!

      夸外族人的话被他们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安静地跟在首领身后。

      一路无话,回到部落,宴拓径直走去自家屋舍。

      沧水部落的屋舍与魏然那帐子不同,为了保暖,窗子都开的很小,天冷时还会用稻草和皮子遮得严实,使得屋内没一点光亮。

      普通人家,舍内一般有三间屋子。

      两个靠门的外侧间,一个用来冬日存放粮食和菜干,一个用来放家里养的牲畜或鸡鸭。而一家人,则是住在最里面的那间。

      他们会向下挖出个火塘,在火塘内烧柴,即能取暖,又能照明。

      某种意义来说,这时的冬日要比古代那会儿好过,因为现在的柴好找,只要冬日前存够了柴,不说多暖和,起码不至于冻死。

      但再多的,也没有了。至于隐私,讲究些的装个草帘遮挡,不讲究的,一家人都躺一处也不稀罕。

      但大多人找到伴侣后会离家新起屋舍,与长辈分开,很少有兄弟姐妹带着伴侣生活在一起的情况。

      宴拓作为首领,屋舍自然不同。不但面积是其他屋舍的几倍大,高度也要更高一些,与老首领相隔不远,都被族人的屋舍拥在最中间。

      因为占地大,分为前舍和后舍,前后舍并不相通,分别走前后门,不用和牲畜们住在一处。

      他与弟妹也有单独的房间,除此之外,从前门进来还有一间中堂。中堂一般议事用,无事时家人做活计也会在这儿。

      中堂一样用火塘取暖照明,而他们各自的屋内靠墙的地方有抬到半人高的火盆。火盆里燃着柴和松明,能将整个屋子照的敞亮。

      他才撩开帐帘,正在教幼弟编绳结的阿妹抬头看过来,“大兄回来了。”

      “嗯。”宴拓闷闷地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包炒好的红枣干,“这个你留着煮水,味道好。”

      阿妹宴穗放下绳子,起身接过红枣,仔细瞧大兄的脸。“是午食没吃饱吗?”

      她这就是瞎说了,哪有答谢人不叫人吃饱的。

      “没有。”宴拓不想多说这个,从怀里摸出糖,花花绿绿地摊在掌心,连幼弟都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看。“这个是糖,他叫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正好八颗糖,本想两人一人四颗,原都分出去了,宴拓又从两只小手那一人捡了一颗回来。“去玩吧,外面的是糖纸不能吃,剥开吃里面的。”

      两个孩子没着急走,宴穗剥了一颗送幼弟嘴里。

      小豆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张嘴甜味跟着口水流出来,又被他珍惜的吸溜回去。这下可不敢再张嘴,只捧着糖放到大兄阿姐跟前,意思是让他们快点尝尝。

      宴穗自己也剥了一颗放到嘴里,很快,眼睛同幼弟一样亮亮地望着大兄。

      宴拓自然没有再要两个孩子的糖,只说:“包着糖的东西别扔,攒起来,穗手巧,可以折花。”

      宴穗用力点头,珍重地将那晶莹的糖纸抚平。她偷眼看大兄,发现他盯着手里剩下的两颗糖,嘴角却无意识地抿着。

      还不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她大兄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宴拓摊开手掌,一颗蓝色一颗红色,裹着亮闪闪的糖纸,静静躺在掌心。

      捻起蓝色的那颗剥开,放入口中,陌生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不知道是什么果子的清香,直往心里钻。

      他合拢手掌,将剩下的那颗放好。

      一段时间过后,魏然见他只拿回来一个糖纸,问其他的去哪儿了,他说让阿妹幼弟玩丢了,就剩这一个。

      而这个用糖纸折成的花,被他一直好好存着。

      不过这都是后话。

      和宴拓说妥当以后,魏然就开始为堆肥做准备。

      他没急着立刻动手,而是先摊开纸笔,凭着记忆画了几个堆肥的示意图。他爷当初说过,肥是地的粮食,马虎不得,他还记着。

      从几种堆肥方法中,选择最适合当下的,确定现有条件完全可以实现,他才算放心。

      等沧水部落把两种粪便送过来时,他这不仅做好了规划和时间表,连需要用到的枯草腐叶和腐殖土都堆成了几座小山。

      领队过来的是老熟人石根,他带几个族人牵着三头驴,运了几百斤粪肥过来,

      其他的人魏然不认识,再往后看,也没见着宴拓。

      “今日真是辛苦你们送东西过来,用温水暖暖手。”魏然数着人,等他们洗过手,一人送了一串煮好的肉丸子。

      习惯了每次来都能有肉吃的石根,高兴地接过肉丸,给几人分了。“不辛苦,就味道不好,不过风一吹也没了。”

      也幸好现在天冷,气味不容易扩散,不然拉粪的驴都得尥蹶子。

      “如果你们不着急,叫身子暖暖再走。”魏然又给每人端了一碗肉丸汤,用的还是石根在这干活时的木碗。

      “不急着回去,你要是有什么活计,只管说,我们做完了再回。”这倒不是石根私自做主,是临出来时首领交代的。

      魏然摆摆手,“不用麻烦,我这自己忙得过来。”他顿了顿问:“你们首领今日怎么没跟着来?”

      石根挠头:“首领说部落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过他把东西给我们时特地嘱咐,说你要是需要帮忙,让我们尽管出力。”

      魏然点点头,没再多问。

      石根他们多待了会儿,喝了水暖了身子才离开。

      等第二日,魏然开始忙活堆肥。

      又是天未大亮就起床了,他将昨夜画好的图摊在蛋卷桌上,倒一杯温在壁炉上的热水。花卷凑过来蹭他的手,被他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自己玩去。”

      这次他带了两层丁晴手套,又拿出一个为数不多的n95口罩,推门上工。

      堆肥并不是一个多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属于流水线熟练工的活儿。

      第一层要厚要透,铺上二三十厘米厚的枯草腐叶和树枝,便于肥料透气。第二层作为增氮辅料,上两寸厚的粪肥,最后一层轻省,薄薄撒一层腐殖土即可。

      除了铺料,每层都需要洒水,像是怕自己忘了,魏然一边洒水一边念叨:“水要洒得匀,手握成团不能滴。”

      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得清。

      期间花卷来过一次,但离老远被这味道冲跑了。

      魏然浑然不知,一层两层三层的铺,如此反复,直至堆到一米多高,遮上土,做好保温保湿,肥才算堆成。

      这活儿听着简单,但一锹一锹的往上堆,对体力的要求着实不低。等所有的事儿忙活完,天色都已近黄昏,他直起酸痛的腰,长长舒了口气。

      从南到北一溜的绿肥,都是他刚刚打下的江山。

      魏然突然就理解他爷为什么喜欢种地了,心里揣着盼头,等苗破土,这感觉确实不赖。

      肥料大概在三五日后,中心温度能达到六七十度,就可以杀死杂草种子和虫卵。再等两周的高温期过去,还要将外层的肥料翻到内部,让肥料均匀发酵。

      剩下,每半个月翻一次,直到肥料变得疏松无臭味,便是做好了。

      魏然粗粗计算了下,只做追肥用的话,这些肥大概够上十亩地的。

      在得知还能换许多小麦回来后,他种四亩地的计划就搁浅了。小院外面的四亩地,他准备全部用来种小麦,小米等晚些时候,在外面重新选一块地。

      所以,这次的肥料就多堆了些。

      等带着一身的味回了小院,花卷绕着弯躲老远。难得遭它嫌弃一回,魏然闹着往它身边凑,吓得崽子哆嗦着扒开门,忙躲了进去。临关门前,脸上的嫌弃真是一分也不遮掩。

      魏然脱了口罩,没忍住身上的味儿,干呕了一声。

      忍着冷,他把外面的兽皮衣服脱了扔院子里散味,自己只穿着一身保暖跑回屋。

      一口气烧了三锅水,终于能泡个澡给自己洗个干净。

      花卷被他关在院子里,透明窗上的遮帘也被放下来了,屋内只剩下露营灯照出的暖黄。

      桶里的水温烫得恰到好处,他身子往下一沉,觉得浑身的乏劲儿顺着毛孔往外钻。要不是折叠浴桶不结实,真都想往桶沿上靠靠睡一会儿了。

      “怎么就不会点木工手艺呢,不然浴桶、衣柜这些就能都安排上了。”

      话刚出口,他忙闭上嘴。

      上次青铜罗盘的奖励,好像就是因为他想着种地的事儿,脑袋里出现了《天工开物》。现在比起木工手艺,魏然更想要的是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能给自己瞧病的能力。

      他亡羊补牢地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关于中医方面的知识,心中更是默念《本草纲目》《皇帝内经》等一系列他能叫上名字的医书。

      果然,脑中的青铜罗盘动了。

      中央天池的指针开始旋转,周围的先天八卦逐一亮起微光,魏然有些期待。

      但出乎意料的是,指针最后停留在代表山岳的艮卦之上,随之在他脑袋里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医书,而是徐徐展开的一张地图。

      那是一幅极其详尽的立体舆图,山川、河流、森林、谷地,都以深浅不一的线条精准地标注出来。

      更神奇的是,图上有数个光点在闪烁。

      最近的一个,就在他所在位置向南约二十里处,光点是绿色的。最远的一个则在东南百里,光点呈金色。

      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些不同颜色的光点代表什么,想知道,只能他自己去验证。

      魏然睁开眼,帐篷里一片安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篷布漏进来星星点点,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他还以为刚才只是过去了一瞬呢。

      从已经凉了的水里走出来,换好衣服,把花卷放进来。他又重新闭上眼,将脑海中的立体舆图反复描摹。

      山川走势、河流脉络、森林边缘,虽然地图纷繁复杂,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陌生。曾经在边境执勤时,判断地形、评估路径几乎是本能。

      绿色光点,在东二十里,距离适中,一日可往返。地势位于小丘下的缓坡地带,视野开阔,提前做好侦查,不易被野兽伏击。

      绿色在警/用地图上常代表植被或安全区域,但在这里,是某种特殊植物群落和珍稀药材的可能性很大。

      记得在边境巡护时,他认得几种消炎止血的草药,都长在向阳的疏林地带,正巧和图上绿色光点的环境吻合。

      如此想着,魏然早早上床。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的兴奋却像暗火一样烧着,二十里吗?或许明天就可以去看看。

      沧水部落的一间屋舍内,火盆里的松明“啪”地爆开一粒火星,骤然腾起的火光将两张脸映得忽明忽暗,又迅速沉寂下去。

      姬容坐在老首领身侧的阴影里,跳动的焰舌在他眼中明明灭灭,“阿父,宴拓最近总外出狩猎,我怎么觉着不寻常?”

      老首领半倚在铺好的兽皮上,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皮子边缘,“看出来了。”

      “嗯。”姬容向前倾身,靠他阿父近一些,“您说他是不是去寻能耕种的土地了,好带着他的人离开。”

      “那你希望他带着部下走吗?”

      姬容沉默了片刻,屋外透进来的风掀动火苗,将他脸上的阴影搅得晃动。“我本心想杀了他,”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我知道,阿父不许。”

      “知道就好。”老首领缓缓转了个身,松明燃出的火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深沟壑,“比起他,那几个老家伙才更危险。”他看向身边的儿子,眼中是少见的慈爱,“他应该不是去寻土地,这附近早找遍了,没有能迁徙的地方。再远的,一日也到不了。”

      话刚说完,老首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的皱纹微微聚起,“他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奇怪的外族人走的很近。”

      “是,交换集会那日他们一道去的。”

      “哦,有意思。”他抬起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焰,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那你,再加把火。”

      最后一点松明无声地塌了下去,姬容缓缓坐直,“知道了,阿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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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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