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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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魏然愣了又愣，继而露出一个极好看的笑，“你认真的？”
宴拓觉着随着这个笑，自己的血液都凝滞了，连带胸口下也跟着轻轻一颤。那儿仿佛锁着一只暖而蓬松的小动物，很乖，很安静，却在刚刚伸了下爪子，不疼，只在心口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
他半天才发出声音，暗哑地“嗯”了一声。
因为激动，魏然并没听出他声音的异样，“那你吃饭时不说，等到现在。”
“我怕你想着，吃不好。”
“还挺了解我的。”魏然乐的眉眼弯弯。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笑，宴拓想。
午后的阳光从透明窗子照进来，细小的尘粒在光里浮动，魏然站在那儿，干净又真切。
他又一连几口水喝进肚，喉咙才会正常发音，“我认识一个叫坪山的小部落，去岁冬前，寻到许多麦米。今岁我们见过，他们仍靠麦米撑着。”
“坪山部落的领地已经不适合耕种，因为顾及新生幼崽多，怕迁徙路上折损，不得不再撑一冬，等天气转暖，幼崽们壮一壮再迁徙。麦米能充饥，但口感硬，只能强撑着不饿死。如果我用粟米去交换，他们一定很高兴。”
说了这一大长串的话，宴拓才将将压下心中那股异样。
魏然回头看自家存粮的地方，估算了下开口：“他们有多少麦米，我用八罐粟米换他们十罐麦米。”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他解释：“我这道在这儿的人看来，麦米还不如野菜。但你们即然相熟，如此也算帮忙，我不出面，以你名义交换。”
宴拓哪能不知，他这是同情坪山部落的遭遇。
其实，也不全是。这交易魏然本来就不吃亏，顺便还能让宴拓在别的部落那卖些情分。最主要的是，做人做事要有底线，别人活命的粮食，他犯不着钻营。
“你确定？”宴拓又扔出了个消息，“坪山部落麦米不少，能拿出来交换的至少也要七八十罐。他们寻到的那片麦米很大，附近的部落都知道。只不过谁都不想费那力气，所以都被食物很少的坪山部落带回去了。”
七八十罐，那可是一千多斤的小麦啊！自己只分一半，除去留种的，剩下磨成面粉，也够他吃一年了。
“确定。”魏然声音都带着愉悦。“那我想多换一些回来，但我自己的粟米不够，你看是我用晶盐和你换粟米，还是等下一个交换集会，我换了粟米再去寻坪山部落？”
完事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得问：“你有那么多粟米吗？我是说你，不是你们部落。”
也不怕他出去说，宴拓交底道：“这些私藏，我还是有的。”
“那？”
“先去坪山换麦米。”宴拓即使不渴，也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麦米我会尽快换回来，但安排这事还需要几日。等换回来，我们一人一半，你那一半用盐交换，不必再麻烦。”
交换集会上换到的粟米，要不是自己用驴子帮着拉回来，他怕是要抱一路了，哪能让他再为这个折腾。
说好的还人情，请客吃饭，前一个人情刚还，新的又欠上了。魏然无奈，但大方接受了这份好意。
“谢啦。”
“不必急着谢我。”宴拓视线在帐子里扫了一圈，“如果麦米换回来，你方便帮我存着吗？”
他自己有存放粮食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让魏然帮忙存放，他也说不清，就下意识地开口问了。
“这么信我？”
“你说呢？”
魏然笑着点头：“方便。垒墙用的土坯砖还有，够建个存粮的仓舍的。你放心，麦米比粟米禁放，不闷着别进水汽，放两岁没问题。”
“能存这么久？”宴拓有些没想到。
“嗯。你也说麦米硬。硬也有硬的好处，只要晾晒好了不淋水，即使天气潮热一些也无妨。”
水壶里的水见底，魏然起身去添水。花卷原本趴在壁炉边的垫子上打盹，此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见主人只是去添水，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要把麦米放你这吗？”宴拓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话问出口。
魏然回过身，叹了口气。“不好奇，无非是部落内部有争斗，你还不能完全做沧水部落的主。”
是么？或许吧！
宴拓顺着他的话说：“差不多，怎么看出来的，姬容吗？就是那个被你吓的爬不起来的人。”
“嗯，他一副我有依仗的样！看着就欠揍。”想到那人，魏然一脸嫌弃。
“他是......”
听出宴拓想和自己讲沧水部落的事，魏然有些意外，但彼此相识还是太短，有些事日后再讲会更好。
“今天这么开心，不提他，我带你看样东西。”
宴拓明白他的意思，停了话头，跟着魏然走到一堆石头旁边。
石磨：你才是石头！
石磨静静地立在帐篷一角，厚重的石质看着就有份量。
魏然蹲在旁边介绍：“上次给你的饼子就是用粟米磨成面做的，不过为了口感好，我还是加了点面粉。也就是麦米磨成的粉，我们家那儿管这叫面粉。”
“那时候，我手里剩的少，只能省着用。如果单用面粉做成饼子，口感要比粟米好很多，饺子也是。除此之外，还能做面条、包子、馒头、馄饨......”
魏然一边说，一边拉磨，小米从石磨上面的孔洞倒进去，随着石磨转动，细腻的小米面从磨盘缝隙间簌簌落下，在外面堆了一圈。穿过来前，他也没觉得自己多在意吃，现在提起这些东西，才觉着也没比花卷出息多少。
宴拓伸手取了一点小米面在手里，很顺滑。捻了捻，和粗糙的粟米完全是两种质感。
魏然也拿出之前磨好的白面给他，“你对比看，这个更细。”
宴拓接过来，触感确实更加绵软。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石磨转动的低沉摩擦声。
“我发现，从你那次过来看到锄头开始，就没再问我工具怎么做，能不能交换了。”魏然停了磨盘，起身拍了拍手。
“嗯。”宴拓没隐瞒，“一些事，我还没做好决定。就这么换回去，对你不好，对我自己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还以为，身为首领，你万事都会先考虑你的族人呢。”
“那也要真的是我的族人。”宴拓把手里的粟米面重新放回磨盘里，看向帐篷门口，那里透出外面院墙的一角，更远处是沧水部落所在的方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部落人多是不是真的好。”
魏然能明白他的顾虑，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不好的哪里是人多，是人多后心思也多。
“我还有个事。换回来的麦米，除了作为食物，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耕种。我肯定是要种的，我一个人，出去采集不现实，耕种收获最稳定。”
宴拓摇摇头：“你说麦米可以放两岁，我这些不着急吃用，种不种，下一岁再说。”
魏然却说：“要是放那么久，可能会影响麦子发芽。不过没事，等我种出麦子，新的给你存着，旧的我留着吃，算我还你个人情。”
宴拓沾着面粉的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看对面那张说要还他人情的嘴，他很想把它合上。
而旁边的魏然，竟一点也没察觉。
两人聊到两点多，宴拓起身要走。临走前，魏然把说好的红枣给他拿上了。
“回去煮水喝，也让你家人尝尝，补气血的。等下次过来我蒸些馒头你带回去，现在天凉，馒头放几日也不坏。”
宴拓看着手里的红枣，又看看魏然，“替家里的两个崽子谢谢你。”
魏然惊讶，“没看出来呀，挺年轻的都有两个崽了，生孩子够早的！”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人都早熟，十五六岁有孩子一点不稀罕。看宴拓大概二十出头，就更正常了，但不知为什么，他觉着宴拓没有表情的脸上变得更没有表情了。
“不是我崽，是我阿妹幼弟。我二十二，没伴侣。”宴拓特地提高声音说的。
懂，大龄未婚男青年，和他一样。
“抱歉，抱歉。”魏然转身跑回屋里拿了几颗糖，是从bc生存包里翻出来的，那里一直放着储备糖，是一袋五百克的水果糖。小小粒一颗，外边抱着五颜六色的糖纸。
“这是糖，很甜，拿回去给你弟弟妹妹甜甜嘴。”他拉过宴拓的手，把糖塞他手里，“吃完糖外面的糖纸不要扔，我会折花，回头送你阿妹，她肯定喜欢。”
宴拓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东西，刚才被碰到的地方还有些酥麻。
魏然没心没肺地拍了怕他的肩膀，笑着说：“下次常来。”
宴拓放好红枣和糖，点点头，转身离开。
魏然目送那个高大的背影，觉着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忽地，他忙快跑几步，上前将人留住。
宴拓被他拉得身体往前倾了倾，低头对上魏然仰起的脸。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魏然眼睑上那颗小小的红痣。
他喉结动了动：“什么事？”
小剧场：
宴拓：幸福来得太突然！
魏然：不是，我有一个鸡粪想和你说说。
宴拓：......
魏然：羊粪也行。
宴拓：掀桌子.jpg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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