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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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拓被请到蛋卷桌跟前坐下，桌上并无吃食，香味是从别处飘过来的。
魏然端了盆水过来，热情招待：“从外面过来凉，用温水冲冲手，暖和一下身子。”
宴拓愣了一下，惊讶于他的细心和照顾，站起来从善如流的冲了冲手。
魏然觉着，自己挺机灵的，如果人进屋后他就指挥着去洗手，肯定叫人不舒坦，会觉得是嫌弃。但如果他说暖身子，似乎就好了不少。
没法，两个世界的生活习惯不同，求同存异吧。
不过宴拓这个人，还真不符合魏然对蛮荒人的刻板意向。
他从脚上皮子做的鞋，到身上的皮衣，打理的整齐干净。额头两边有编起来的小辫子，与其他头发一起高高束在脑后，即不毛躁也不凌乱，显然是经常梳洗的。至于脸，虽不白皙，是日光晒的均匀的古铜色，却干净光滑，连眼尾都没有褶皱。
这也是魏然愿意请他来家里做客的原因之一。
为了请他，魏然准备了三菜一汤。若搁从前那个世界，也就算是寻常饭菜。可眼下身处这里，能凑齐这几样，再色香味俱全地端上桌，着实算得上丰盛。
头一道端上来的是葱爆羊肉，羊肉切得薄厚适中，被炒得微微卷边，搭配鲜绿色的野葱段儿，油光润亮，热气腾腾。
第二道是麻辣兔丁，兔肉先用水焯过，去了土腥，用他为数不多的辣椒和花椒翻炒。因为辣椒只有磨的比较粗的辣椒面，所以它们都紧紧扒在酥烂的兔肉上，颜色红褐，看着还挺开胃的。
第三道倒是清爽，是白菜蒸蛋。白菜只用了叶子的部分，卷成比大母手指略粗的卷，中间裹着肉馅，整齐地围着盘子摆了一圈。里边打了三个整个的蒸蛋，白菜卷和蒸蛋都淋了酱油兑的汁儿。鸡蛋白如凝脂，点缀着青白菜卷，没入口也知十分解腻。
汤在魏然看来倒属平常，是炖的汤色奶白的鲫鱼汤，汤才离火，还鼓着汤泡。
这几样摆在一处，荤素得宜，有浓有淡。尤其是在旷野的风声与壁炉噼啪的火声里，自有一股妥帖的，属于“家”的底气。
瞧宴拓明显是看呆了，魏然擦擦手上的水，调侃：“我还是没敢怠慢宴拓首领的嘴，尝尝这几样吃食，合不合你胃口。”
宴拓闻言，本能去拿筷子，又觉不对，忙收回手，一时间竟显出些手足无措来。好半天挤出来一句，“合，合胃口。”
魏然觉着这样的宴拓还......挺可爱的，起了逗弄的心思。
“还没吃就说合胃口，莫不是宴拓首领敷衍我。”
“啊！”宴拓坐直了身子，“没敷衍，闻到味道，很香。”
“香不香，闻着可不算，尝尝味道如何。”
宴拓没拿筷子，认真看着魏然，沉声开口：“不用叫我宴拓首领，叫我拓。”
魏然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但他觉着叫一个字有些亲密，虽然知道是他们的习惯，但还是算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叫你宴拓可以吗？”
宴拓没有犹豫，点头，“可以。”
“好，宴拓，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宴拓这才将比直的身子放松些，拿起筷子。然后就听魏然说：“等一下，还有东西没上桌。”
也不等对面的人说话，他就端着两小份主食上桌。“你先尝尝这两样。”
端上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两份疙瘩汤。一份全麦面粉做的，一份白面做的。魏然没有那么多碗，两份疙瘩汤都是用一次性纸杯装的，每杯里放了个小木勺。简陋是简陋了点，但没办法。
看来后面也要把建个小陶窑提上日程，这是他爷祖传的手艺，到他这儿也没断。
宴拓不知道魏然为什么要让他先尝这个，但还是依言照做，按照魏然递给他的顺序，每个尝了一口。
两份疙瘩汤都是用野菜和蛋花调的，魏然尝过，味道还行。
他的还行，在宴拓看来就是口感好，好吃。
宴拓如此想，也就如此称赞了。
他们吃小米都吃习惯了，全麦的口感对他们来说也不差，何况还有白面做的。
“那你吃出，这两个有什么不同了吗？”
宴拓指着其中一杯，“这个更软，更滑，味道更好。”
显而易见的答案，魏然收起纸杯，示意宴拓动筷，“尝尝我做的菜，我们边吃边说。”
从他的眼睛里，宴拓就看出他有重要的事要说，不过他也没着急，依言夹了一块离他最近的麻辣兔丁放到口中。
瞬间，脸辣的红彤彤的。
他下意识地张嘴吸气，顾及着形象，又不得不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强忍着没咳出声。
魏然就是故意的，特地把麻辣兔丁放在最靠近宴拓的位置。他递了杯水过去，坏心思的说：“你吃不惯辣啊，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才怪！
来了这么久，他哪还能不清楚，眼下可没什么调味料，别说辣椒，连茱萸都还没有呢。
终于解了诓他鹿皮之仇，魏然心情大好。至于说不在意，对不起，魏警官小心眼着呢。
一口干了杯子里的水，宴拓摆摆手，“好吃，只是第一次吃，不习惯。”
魏然大大方方的夹一块兔丁，放到嘴里，轻松咀嚼。脸上除了对美食的享受，没有一丝不适。
宴拓：嗯！果然是我见识少。
另外两道菜，让宴拓觉得美味又好接受。就连辣的他嘴疼的那一道，也又吃了几口，还叫他吃出越来越想吃的冲动。
两个人的主食是白面做的疙瘩汤，顺滑暖胃。
吃到后半段，魏然才开始介绍菜名和食材，等介绍到主食时，他停顿了下。“你猜这碗里的吃食，是用什么做的。”
桌上这几道菜，宴拓基本都能看得出食材是什么，就算兔丁最初没看出来，尝一下也猜到了，但这个形状不大的小疙瘩是用什么做的，他还真猜不到。
“猜不到。”
魏然也不说答案，起身抓了十几粒小麦回来，麦粒在他掌心摊开，粒粒饱满。
“麦米？”宴拓眼神暗了暗，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用麦米做的？”
魏然点点头，肯定了宴拓的答案。“是麦米。”他珍惜地收好小麦，放回粮袋里。“这次去交易集会，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换到麦米，没想到运气不赖，真叫我遇上了。那日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吗？那是因为我找到了它。”
宴拓瞬间了然，觉得一些怪异的地方终于有了解释。
“交易集会上你应该并不想让我知道，现在怎么又告诉我了。”
他察觉得到，魏然一点也不意外。
“大概是，觉着能和你当朋友也不错。”
宴拓第二次，当着魏然的面，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别傻乐了，吃菜，一会儿凉了。”
他解释：“碗里的这个吃食，我们叫它疙瘩汤。”
宴拓舀了一勺送到嘴里，仔细尝味道说：“这个名字很好，很像。”
“嗯，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魏然说了一句宴拓听不太懂的话，“你吃的另一份疙瘩汤也是用麦米做的，他们都是将麦米磨成粉。做法也很简单，你的族人完全能做出比粟米更好的味道。”
他把两个纸杯放到桌上，一一指过去。
“这个磨粉前没有去壳，口感糙些。另外一个，也就是我们现在吃的这个，去了壳，口感更软滑，味道也更细腻。”
宴拓若有所思，“原来是做成粉再煮的，怪不得。我们也尝试吃过麦米，去壳，或煮或烤，都太硬。也就在它刚结出来的时候，用火烤味道不错。但一粒粒的，只能拿来哄崽子，填不饱肚子。”
魏然点头，烤麦子吗？他小时也吃过，味道确实好。
宴拓说了这么多，却并没问要怎么把麦米磨成粉。总不会是用石头砸，那太费力气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三菜一汤，很快被吃的干净。除了那盘蒸蛋，让魏然夹走一个，用水冲掉盐分喂花卷，剩下的都进了他俩的肚子。
他们谁也没着急说更深层的东西，吃完饭后，魏然还用炒过的红枣煮了壶水，给宴拓倒了一杯。
“那日换的红枣，炒了一下，煮水喝还不错。我装了些，你要是喝的习惯，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上。”
宴拓端起来吹了吹，轻抿了了口，一丝朴实的甘甜在嘴里散开。
“好喝，谢谢。”
魏然也跟着轻啜了一口。
宴拓看桌子上的盘子，问：“这些要拿去河里洗吗？”他一边问着，一边提了提袖子，就要收拾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盘子。
“不用。”魏然上前阻止，“一共就这点东西，水在壶里热着，等会儿我自己冲洗，不麻烦。”
宴拓却说：“水热了，一起。”
魏然也没有做主人家的自觉，有人诚心帮忙，他也不推辞，“成。”
等水烧热，两人一个递盘，一个洗，动作间竟没什么言语，却自然而流畅。
宴拓看着盘子上忽然多出的一堆泡泡好奇，愣了下才想起来说正事。
“麦米，我能多换到些。”
魏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递出去的盘子停在半道，呆愣愣地求证：“什么？”
宴拓伸手把盘子拿过来，又涮洗一遍，摆回碗架上。回他：“我说，麦米，我能再多换到些。”
很好，这下听清了，没幻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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