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红杏我是墙》小蔚

14、第十四章 猪公子的故事

　　苏墨回来的时候房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被随意丢在一旁，苏墨上前试了试温度，被子是凉的，看来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随意一看，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白术的小包袱也不见了，很可能是她自己离开的，想到这，苏墨稍稍安下心来，这女人，就从没让他省心过，不过面对接下来可能的遇到的危险，或许让她自己离开是个好主意，起码不会因此被牵连受伤害。只是，想让她远离这些是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首先一个，那个红姨就绝不会答应。

　　这么想着，青离匆匆赶回来了，一回来就是一脸焦躁的摸样：“大人，你离开后不久有个道士来找夫人，夫人执意要跟他走，属下拦不住，不过已让紫玉暗中跟着。”

　　“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不过看夫人的样子，是夫人的老朋友。”
　　“去查清楚。”
　　“是。”
　　“夫人有留什么话？”

　　青离眼露佩服之色，果然还是大人了解夫人：“夫人说，‘告诉苏墨，其实我是只猪妖，现在要做回妖怪去了，所以别再找她。”这女人，为了要离开他，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跟着她，确保平安。”苏墨说完就离开了，此时已过亥时，赵青的马车却迟迟未见送来，看来他得亲自往他府上跑一趟了。

　　找到赵青的时候，正跟楚天遥在打情骂俏，天遥一见苏墨，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神采一下就暗了：“喂，赵青，我让你准备的马车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赵青哑然：“什么马车？”

　　她倒急了：“哎呀，就是马车呀，苏大人要的马车，你们说着，我亲自去看看，准备个马车怎么也要这么久，真是的，你府里的人呐，效率真低，改天让我来好好训练训练……”唠唠叨叨地就走出去了。没过多久，又探回个头来：“我说了我就住这不走了，你别想赶我走啊。”赵青刚想回嘴，她就一溜烟跑掉了，只余他张了张嘴，一脸懊恼。

　　苏墨看他这样只觉得好笑，难得也有个人能治得了他了。
　　不过，言归正传，赵青看他这么晚了还来找他，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废话不多说，两人相继走进赵青书房，关紧门窗，秘密商讨起来。

　　清晨的时候，苏墨回府，跟采绿交代了几句后就直接上朝去了。

　　文德殿上，XX帝一身明亮的黄袍端坐在金銮宝座上，下首文武百官齐列。以左右相、左右大将军为首，共分四列，百余人。各官员纷纷递上折子，讨论热烈，除了一些军事户事外，今天的朝会讨论最热烈的就是北孟割地之事。其实此事已讨论得差不多了，北孟使臣带来讯息，愿意割让北边二郡十八县，过两日便起程回国，今天主要是讨论要派谁随同前往北孟接手此事，签下协议入驻那二郡十八县。

　　这一讨论，一个时辰就匆匆过去了。最后，有几名大臣自动请命，下朝后皇帝会专门接见。
　　随着小太监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皇帝动了动坐得有些麻的脚，挪了挪身子，准备起身离开，没想一直未发言的苏墨突然跨出一步：“臣有事启奏。”皇帝用眼神谴责“你丫就不能早点出声！”

　　苏墨面不改色、目不斜视，把奏折递给小德子，呈给皇帝。宋宇一看当场发火，把奏折扔了下来，一手指着苏墨，大臣们都惶恐了，唯有苏墨依然矗立不动。（忘了说，本朝皇帝姓宋名宇。他哥姓宋名枫，如果再有个弟弟就得叫宋雷宋电了，哈哈）

　　“苏墨，你你你，这什么意思！”
　　“回皇上，臣呈请辞官返乡。”
　　这下大臣们都像炸开了锅。
　　宋宇深吸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朕一个理由！”

　　苏墨依然淡然：“回皇上，臣以为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陛下贤德爱民，百官人才济济，臣可以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元宇帝气炸了，也顾不上皇帝的威严：“废话连篇，朕不允，退朝。”说着就匆匆离开，甚至还狠狠瞪了苏墨一眼。苏墨莞尔，这件事他本来就知道不会在早朝时下定论，他上奏只是为了让百官甚至全元宇都知道他辞官这件事，以便让暗中那些人相信。

　　苏墨和赵青由小太监带着到了集英殿，元宇帝正在那大声嚷嚷着摔东西，小太监禀报苏大人赵大人觐见后，苏墨身上立马砸来一个小茶杯，苏墨也不躲，所幸茶杯里也没水，否则他的衣服就得湿了。“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早就想告老还乡了？你别忘了，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朕，至少干到你爹那年纪才提这事的！”

　　“皇上，臣认为现在朝中人才济济，臣退了也不要紧。”
　　“别跟朕说这些有的没的，朕说了，你想辞官，这事不可能。”
　　“苏墨这次非走不可。”
　　“是啊，皇上，你就让他走吧，你是没看到他那副没了媳妇就像没了亲娘的模样，他对那媳妇可真让我吓了一大跳。”

　　“媳妇？你是为了你那媳妇辞官的？”
　　“哼！当初你要娶她时我就不同意，看吧，出事了吧，你说你……”
　　“皇上，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赵青笑道。
　　“可是你爹至少也是到了四十岁才离开的，你说你是不是太过分！”

　　“苏墨去意已决，请皇上成全。”

　　三个人在集英殿里谈了很久，渐渐的，宋宇也渐渐冷静下来，了解了整个事情，留他们二人吃了午膳，期间茱萸公主得到消息摇曳着裙摆跑过来就撒娇，盯着苏墨不放，宋宇看苏墨一张脸冷得像石头那样，只好借故赶走了茱萸，上次落水事件，茱萸以为做得很聪明，可是连他都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绽，又何况聪明如苏墨呢，他这个妹妹，想嫁给苏墨恐怕是这辈子都难如愿了。
　　……………………

　　白术跟着长卿离开客栈时天色已暗，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尤其是她刚从昏睡中醒来，还没恢复体力，脚踩在地上都感觉软绵绵的没力气。长卿看她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却还勉强撑着，忍不住伸手扶了她一把：“师父在那边客栈等我们，我拖着你走屋顶，会快一些。”

　　白术已经没力气反对，点了点头，抓紧了他的裤腰带，任他托着跃上屋顶，然后在一个个屋顶上穿梭。白术还记得那时候她还是山脚下快乐的白术，有天她一个人上山，结果迷了路，肚子饿得又变回来小白猪，长卿突然出现，不仅教会了她变回人身的咒语，还扛着她把迷路的小白猪送回了家。似乎他每次都会在白术需要的时候出现，山上那次是，皇宫里那次是，而这次又是他。白术仰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小道士，虽然有时候古板了点，但是很有人情味很英雄。白术深吸了口气，上帝是仁慈的，至少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派了个天神来帮助她。

　　目光是有热度的，长卿看到她呆呆地盯着他的模样，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撇开头去：“咳咳，就这里，到了。”
　　白术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见到长卿口中所说的师父，一头白发加白须，人却出奇地精神，整个人显得很有光彩的样子。刚进门的时候，他正盘坐在床上打坐，白术看到老人家第一印象就是“果然仙风道骨”。

　　老人家见到白术也不说话，只是两眼放着精光，微笑着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而后微微颔首：“姑娘放心，日后不会再变成小猪了。”

　　白术惊讶了，这也太神了，忙打起精神：“道长，真的么？可是怎么会呢？道长师父？”
　　老道长微笑着让她先坐下，稍安勿躁，把了把脉，才又开口道：“曾经有本古籍里记载过一个人，他一出生就是头小猪，看是他很不满意他是猪的事实，总觉得至少他该投胎成人的，因为他清楚得记得他上辈子是人，而且是位威武的大将军，现在投胎成了猪太悲惨了，没想到总这么想着，有一天他竟然真的变成了人，他当然很高兴，到处找人炫耀说‘我是人我是人，我不是猪’，镇上的人都把他当傻子，于是他在镇上没亲人没朋友，也没什么可以糊口的一技之长，经常饿肚子，他一饿肚子就会变回猪，过了一段时间后，他是在不愿再成猪，于是发奋离开了小镇，后来竟然真的被他闯出了一片天地，并且还娶了当时那个小镇上最漂亮的小姐。新婚之夜，洞房之后，那位猪公子却听见耳边新娘对他说话，告诉他前一世，他为了她自毁前程，跌入畜生道，这一世，她就是来补偿的，今夜过后，他会彻彻底底的变回人身，不再成猪，而她也将接受惩罚，永世不见。猪公子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身边已空无一人，新婚娘子已不见踪影，包括他的丈母娘老丈人，有关新娘子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甚至人们似乎都不觉得他成过亲。他意识到，这一次，真的是永世不再相见。彼时正好有个和尚路过，猪公子就跟着那和尚出了家。这是个佛家故事，不过倒和姑娘的情况有些许相似。”

　　白术有些发愣，这故事怎么有点说不出的熟悉感呢：“这位猪公子是不是叫八戒？“

　　老道长捋了捋胡须：“八戒，倒像是和尚的法号，只是书上未曾记载他的姓名，姑娘这又是从何而知？”

　　“我曾经听过个猪八戒的故事，和这故事有些相似。”
　　老道长又笑了笑：“是同一个人也未尝不可，姑娘，贫道想说什么姑娘可曾听懂？”
　　白术想了想，变小猪？娶娘子？新婚夜？洞房？聪明如白术立即明白了，当即在老道微笑的目光中红了脸，点了点头不敢看他。“谢谢道长。”

　　“听长卿说你离开了相府，这又是为何？”
　　白术用一种轻松的口气道：“他休了我啦，我就走啦。”她以为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很无所谓，可是看在别人眼里，却是那样的悲伤和无奈。

　　“好孩子，世间一切皆有定数，不必太过执着。”

　　白术点头表示明白：“道长，你知道怎样才能回去吗？我想我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为什么想到爸妈就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白术努力眨了眨眼，咽下突然升起的酸涩感。
　　老道长掐指一算：“今年七月半是个双月之夜，双月齐现，时空错乱，或许能穿过界限，回到你的世界。”

　　白术一听兴奋了：“真的真的！真的可以回去吗？太好了！”
　　“但还得找到当初你在这个世界降生的地点，才能在同样的八卦位中回到原点。”
　　白术一听又垂下了头，降生的地点，她只记得在树林里，在有青草和大鹰的树林里，这个位置，要找起来还真有难度的。
　　“让长卿陪你回去，是否能找到回去的路就看天意了，记住，一切皆有定数，不必太过执着。”
　　“谢谢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