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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失江山换救命之药，逢故人见倾城之笑 1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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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倾城笑
血色映眸薄纱掉，
故人得见倾城笑。
残身腐心映斜阳，
从此再无江山耀。
………………………………
白发飘零、面容清瘦、眼眶深陷——这是谁？阖业硕看清他的脸时，好不震惊！
是他？
他是被山匪杀害、焚了尸的前朝皇子——赫靖羽伦啊！
二人兵器相撞之时，阖业硕震惊万分：“原来你还活着！”
“让你大失所望了吧！”羽伦眸光阴冷，恨意满满。
“是你做的局吗？”阖业硕瞬间明白了，“先是假死，再图谋造反……”
“是你做的局吧！是你真要我死！”羽伦冷笑，握紧利戟，毫不留情地刺向阖业硕。
“胡说！”阖业硕来不及解释，持长矛去拦。
战争，终不是一夫勇猛所能控制。藿羌大军虽得援助，可仍连连败退。
最后，霍隆熙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奇怪的号声响起，所有士兵便是拼命逃跑。
疆内士兵在阖业硕的带领之下，奋起直追。
奇怪的是，藿羌士兵跑向了百姓避难之处。
“不好！”阖业硕意识到了什么，却是为时已晚。
两路大军，在一片惨景面前停住了。
“看看你自己的百姓！皆是中毒至深！好多都是全家中毒！你要他们死还是活？”掩云高声问道。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阖业硕猜出，此番惨景，必是敌军做了手脚。
“当然是做好事啊！我们想要救人啊！”掩云对阖业硕喊道。
沿途施粥，也可粥中带毒。——阖业硕已然看懂。
“休要再耍阴谋。我方军医自会替百姓治病。你还不快乖乖受降！”阖业硕厉声回道，眼见着众多百姓口吐白沫。
“只要你肯退位，被我押解回京。我就沿路施药，救下这些百姓。”羽伦厉声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救他们？”阖业硕吼道，却心里发毛。
“你叫出一个士兵，喝喝我施的粥，看看会不会生病。再吃吃我的解药，试试会不会好！”羽伦说完，解下了腰上的羊皮囊，吼道，“带过来几个百姓！把解药给他们灌下去！”
阖业硕眼看着，刚才还口吐白沫的可怜百姓，喝下药去之后，不消片刻，脸上的青暗之色便是消去，身上之抽痛亦是停止了。
“你们真卑鄙！”阖业硕指着羽伦，双眼被愤怒与失望之情填满，“这么多无辜之人，你们都忍心去毒！”
他自认，自己并非时时皆为君子。可羽伦不同！他素来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他从不曾料到，羽伦会这般冷酷无情！
“卑鄙的是你！有人是光明正大地使坏，不像你是个两面的小人！你们都看见了！这就是你们的皇帝，见你们要死了都不管！”羽伦看着奄奄一息的百姓，又指着阖业硕，瞪着他嘶吼道，“你要他们死，是吗？”
“你用不着危言耸听，扰乱民心！朕之子民，朕自有办法救得！”阖业硕怒声驳斥，下令救人。
……
阖业硕同翰琼密谈。
“厉擎烈杳无音讯。你亲自去看看，可是出了何事！他之门下，有兵士，有医者。朕需他相助！这恐怕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
“臣遵命！即刻去搬救兵！”翰琼片刻不敢耽搁，立即出发了。
……
“坏消息！后方遇震，土地崩裂，山石滚落！御擎王生死未卜！我们等不到援军及援医了！”兵士来报。
增援未到，噩耗却至。
天要亡我！
这便是我的国运与帝运么？
阖业硕满心悲叹，突然体会得出，前朝废帝曾经面临过怎样绝望之心境！
面对当下之惨况，自己当如何是好？要军民同自己一起耗死么？
你是爱天下人，还是爱天下呢？没想到，这个问题，今日真的摆到他的面前了。
天下人？天下？他非要选择一个吗？自她问他时起，他就本是两者都爱的啊？可如今，二者必择其一之时，却是这么的艰难。
他想起了，他答应过她的——“朕听你的，就选择爱天下人，胜过爱权力。”
如果选择爱天下，就该不顾周围百姓将死的模样，将反贼一举消灭。如果选择爱天下人？就是如阖业硕这般，当着所有人的面，下马。
翰琼和其他几位武将，也下马。
“如果你同意饶了文武百官，和皇宫里所有人……他们都是被逼着……”阖业硕对着羽伦，跪下了，他的眼里，是一个不时抽搐、口吐白沫的孩子；他的心里，爱的是天下人……
战争结束了。被南方领主拥护着，羽伦带着“囚犯”回到京城。一路上，他们宣扬着阖业硕弑君篡位、篡改历史的罪行。
原来，改朝换代，真的可以如此容易与荒唐！
终于，羽伦有机会站在皇城的城楼上，俯瞰这属于他的天下。城楼下，害他背负血海深仇之人，此刻只能仰望他了！
无数昼夜的折腾，阖业硕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你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吗？”羽伦的表情里，糅杂着无限的快乐与痛苦。
囚车里的阖业硕，满眼血丝，有气无力：“你怎么会如此人性全无，对那么多无辜之人下毒？”
往昔王者之姿已全然褪去，只余阶下囚之落魄与潦倒。
“你有人性？若你心存善念，便不会横刀夺爱、冤枉无辜！”羽伦脸上青筋一根根绽出，咆哮起来，“你不要再做出一副悲天悯人之假态了！当年，我为百姓请命，却被你妄加重刑！阴险好战是你之本性！来呀，把他们都带上来！”
阖业硕的其他妻儿，都被捆绑着，在城头上跪成一排。
“朕欠你的，朕自己还你就是！他们是无辜的！”阖业硕虽然虚弱不堪，可仍旧竭尽全力喊道。
“无辜？那我的亲人呢？他们都多无辜？那我呢？我是多无辜？要不是你，他们就不会来到这世上！要怪，就怪你自己！”羽伦指着这些孩子，又吼道，“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味道！”羽伦徐徐地抬起了手。当他的手猛地落下的时候，大刀纷纷落下，血溅城头。
“不要！”阖业硕绝望吼叫，心痛至癫狂，身体却被囚车关得动弹不得。
他在囚车里死命地挣扎，前冲后撞，手腕与脖颈皆被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心痛？是吗？你看好了！我这身上的一刀刀，是你赐给我的！主和有什么错？我想藿羌诈降吗？”羽伦扒开衣袖，依旧狂吼，“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儿被斩，与杀父、亡国、夺妻、伤身之痛相比，哪个更痛呢？”
“啊——”阖业硕仰天长啸，双眼猩红，泪水横流。
羽伦仍不解恨，命令道： “把他放出来！”
囚车门被打开了。带着手铐脚镣的阖业硕双腿一软，从囚车上跌落下来，摔倒在地。
“爬过来，我就给你一条生路。”羽伦望着满地鲜血，对阖业硕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守信用？”阖业硕趴在地上，满眼怨恨与痛苦。
他发丝凌乱不堪，嘴唇龟裂冒血，一如旧年里，诚文轩中万念俱焚之赫靖羽伦。
“你守信用了吗？表面上封我为王，却暗地里派人杀我，还不忘了在该有的地方刺我一刀！”羽伦举起了那件他高悬于墙上许久、下身被刺破之旧衫，“这衣服上的一刀，是你赐给我的！就是那一天起，我才明白，隐忍退让就只会任人宰割！”
羽伦拿衣之手不住颤抖，嘶叫得满脸通红。宫刑之痛、南行之辱，于羽伦而言，时时不忘，历历在目！
“朕没有！”阖业硕使出了全身之力，再次为这莫大的冤屈，无力地申辩。
“你还敢称‘朕’？你个小人！敢做为何不敢当？以后要称‘朕’的，是我！呵呵——呵呵——”羽伦狂笑起来，“你看清了吧？会卑鄙的不止你一个！你有今天，都是你的报应！”
他指着阖业硕吼完，将那件提醒他血海深仇、把他的心割得遍体鳞伤之衣，扔于阖业硕头上。
“不过，朕不会和你学，杀了你。那样，朕只会一个人孤单地守着悲伤过日子。朕要你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羽伦看着衣服落下，心亦随之沉下。
他没看见他的彤儿。在此令人心痛之地，只有折磨阖业硕最为过瘾！
“你个无耻小人！朕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阖业硕受到折磨了。
这是他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他这才发现，自己不仅丢了皇位，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倒底谁无耻？弑君篡位之人倒底是谁？”羽伦又吼，“是谁？”
“你会得到报应的！”阖业声嘶力竭，喉咙似裂。
“报应？都是给弱者的！今天，就是你的报应！记住！从今以后，朕才是皇帝！莫要同朕谈报应！早先，朕主和之时，有谁谢过朕？看到你趴在地上，你知道朕有多开心？你不肯爬过来，是吗？好，朕也让你的身体受受刑！”羽伦说着，举起了箭。
弓被拉弯，箭终离弦。
“不要！”熟悉的声音重又从城下传来。久违的身影，扑了过去。箭射到了她的背上。
“是你。”阖业硕看清为他挡箭之人，啥时泪眼模糊，“小小？”
羽伦大惊，奔上前来：“彤儿，是你吗？是我，我回来了。”
“你——还活着！”浣彤看着满头白发的羽伦，百感交集，“太好了！”
他活着，她甚是安慰。可他都做了些什么啊？她心中的羽伦，不是这样的啊！他怎会如此心狠，为了复仇，给无辜的百姓下毒呢？
羽伦看着围着头巾和面纱的浣彤，伸出手来：“跟我进去，我为你疗伤。”
浣彤无言，唯有眼角落下数行泪水。她俯下身，对着羽伦磕下头去。
“这一次，朕降了。朕打不赢！再撑下去，就是要无辜之人，为朕陪葬！”阖业硕虽是痛至肺腑，却是眸中稍微泛起了些许光来，“朕没有让你失望吧？朕真的倾城倾天下了，若能以此博你一笑，也是值得！朕仿佛看见了，何为倾城之笑！”
眼看着昔日高高在上之帝王，今日落魄至此，浣彤心若刀割。
她颤颤巍巍地摘掉面纱，声音虚弱到几近消失：“好！今天，就让你看一看，什么叫做‘倾城之笑’！”
面纱滑落之时，阖业硕清楚地看到，浣彤露出了昔日那张白皙光滑的脸。
泪从眼角滴下之时，她嘴角轻勾，浅浅地笑了。
呵！“倾城之笑”啊，绝美至极！——阖业硕感叹落泪。
笑之人，心碎。看之人，心更碎。
“小小！”他抚摸着她如瓷粉嫩的脸，握紧了那双指如葱根的手。
他们都糊涂了——红颜，祸水了吗？
在殷红的落日里，他真的用最惨痛的代价，换来了她的“倾城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