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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叶 公子挥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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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也闹够了,一群人终于知道饿了。
中午的伙食由节目组统一安排,猜也猜得到,万年不变的盒饭。吃呗,还能挑咋滴?
直播暂停,几个人就这么找了个空地坐着吃饭。
邹思妍一如既往的八卦,现在没了镜头,她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池老师,你跟季哥不是发小吗?怎么感觉这么多年没联系过了?”
“嗯,确实。”池闫反而很淡定,筷子顿了顿,没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米饭。
“为啥?”这种热闹,必有徐路遥。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不听清楚不罢休的样子。
没等到回答,等到了季钦言的拳头。季钦言伸手不轻不重地掏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是你该打听的事吗你就问?”
徐路遥垮着张脸,委屈巴巴地揉着后脑勺:“我这不是好奇吗?”
旁边的邹思妍也跟着点头附和,一双眼睛在季钦言和池闫之间来回打转,摆明了也是想听下文。
季钦言斜睨了池闫一眼,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他们讨论的根本不是他一样。他心里莫名窜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池闫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视线淡淡扫过季钦言,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情绪:“就是当时出了点事,他又出国去了,就没联系。”要这么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两个人大概是一个比一个倔,反正是死活不联系。
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问什么,很快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季钦言暗自松了口气,偷偷瞥了眼池闫,他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行呗,看谁忍得过谁。他低头扒饭,筷子尖却在盒饭边缘无意识地划出浅浅的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
下午的录制继续,任务卡发到每人手中——密室逃脱主题。
季钦言:“……”完蛋。
一群人像被定住了,面面相觑三秒,徐路遥率先打破沉寂:“报告,我恐黑。”当然,是假的,不怕黑,但怕恐怖。
邹思妍:“导演,我也恐黑,还怕鬼。”实际这姑娘胆子比谁都大。
季钦言:“怕黑怕鬼两个占完了。”陆淮屿没忍住笑出声,不为别的,别人可能都是在找借口,而季钦言——他是真的怕,跟他好友这么多年,陆淮屿也还算了解他了,上回被拉去鬼屋,陆淮屿听了一路季钦言的尖叫和咒骂,还有各种经文。
季钦言喉结微动,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得出一句怼人的话,耳尖悄然泛红,手指无意识攥紧任务卡边缘。
池闫也低声笑:“行了,等会儿跟紧我。”
“那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把我一个人丢了?”理直气壮。池闫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没反驳,只是摇摇头,嘴里应和着:“谁敢丢了你?”
徐路遥跟邹思妍还在试图“据理力争”,结果自然是反驳无效。一伙人不情不愿去了目的地。
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拢,灯光骤灭。黑暗如墨汁倾泻,季钦言呼吸一滞,指尖瞬间冰凉。他下意识朝右侧伸手——那里本该是池闫的袖口,却只触到一缕微凉的空气。
“池闫?”声音绷得极紧,连自己都听出颤音。
“在。”低沉嗓音近在耳侧,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季钦言猛地一颤,却没缩回手,反而攥住了对方伸来的手腕,指节泛白。池闫任他抓着,掌心微翻,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暖意顺着皮肤悄然漫开。“别怕,”声音低而稳,像一道锚,“我在。”密室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幽蓝微光倏然浮起,映亮池闫垂眸时眼底未散的温柔——那光太淡,却足以照见季钦言骤然松懈的眉梢。
幽蓝光晕缓缓游移,勾勒出密室斑驳的砖墙与锈蚀铁门。铁门缝隙里渗出一缕冷风,拂过季钦言颈侧,他下意识往池闫方向偏了偏头。池闫指尖微抬,替他理正歪斜的耳麦,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粒尘埃。远处传来滴答水声,节奏缓慢而清晰。
季钦言喉结轻滚,没说话,只是将掌心更紧地贴向池闫的手背。
池闫指腹在他手背轻轻一按,像无声的应答。幽光忽明忽暗,光影浮动间,砖缝里爬出细小荧光苔藓,幽蓝脉络如呼吸般明灭。
越走到深处,幽光越显诡谲,苔藓脉络骤然加速明灭,像被无形之手拨动节拍器,整面砖墙的荧光随之震颤。季钦言呼吸微滞,把池闫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如绷紧的弦;池闫却纹丝未动,只将掌心温度又压深一分。
忽而整面墙的幽光骤熄,死寂吞没一切。
季钦言不敢看了,闭眼将额头抵上池闫肩头,偏又倔强地咬着牙,不可能喊出声。
“啊——”
季钦言猛地一颤。
“……”NPC还没出来吓人,他先被徐路遥的喊声吓死了。这一喊,隔壁房间的秋悦也被吓了一跳,只是没喊出声而已,倒是邹思妍,一脸兴奋,到处翻找着线索。
直播间的人比他们还怕。
[啊啊啊啊徐路遥你不要吓我啊!]
[不行我最看不了这个,比自己玩儿还刺激]
[陆淮屿管管你队友啊!]
[家人们我先去看会儿别的,他们结束了记得cue我回来]
陆淮屿无奈叹气,一把扯过徐路遥,伸手蒙住他眼睛,半拉半拽把人带着走:“再喊一声,今晚就睡密室地板。”徐路遥老实了,捂着嘴,只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呜咽。
——还不让人害怕了啊!
那边的季钦言也完全不敢撒手了,紧拉着池闫衣摆——没办法,池闫还得负责找线索。
这人却垂眸看了眼指尖被攥皱的衣料,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说来也怪,几组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便离开了目前的房间,顺着线索,一伙人聚集在了同一处大厅。
“你们觉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徐路遥躲在陆淮屿身后,小心翼翼开口,谨慎打量着周围密封的空间,穹顶垂落的冷光灯管滋滋作响,明灭间隙里,所有人影被拉得细长扭曲。
初生牛犊不怕虎,邹思妍直接举着手里的手电筒走向墙壁,四处查看。
其他人:“……”
这孩子胆儿怎么就这么大呢?
季钦言把自己缩成了鹌鹑,连呼吸都屏住,只敢偷偷瞄一眼,又迅速埋在池闫肩膀上,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游戏啊!
顺着手电照出的光线看去,池闫忽然抬手,往墙壁上一摁。
墙面无声凹陷,一道暗格弹开,冷光倾泻而出,给一伙人吓得不轻,池闫跟邹思妍首当其冲,向前探路,季钦言紧跟池闫的脚步,这个手是松不了一点的。
沿着密道一路往前,终于来到真正的目的地。
朱红大门斑驳褪色,门楣上“青梧别苑”四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门环上的铜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带着檀香与尘土的风扑面而来,庭院内杂草丛生,几株枯败的梧桐树枝桠虬曲,遮天蔽日,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正中央的正厅门窗紧闭,窗纸上贴着泛黄的剪纸,隐约能看到屋内晃动的光影,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徐路遥刚想开口,陆淮屿抬手按住他后颈,朝正厅方向微偏头——窗纸上的影子。
沉寂一秒——
“啊啊啊鬼啊!妈呀救我!”
“我靠我靠我靠……”季钦言赶紧埋头,死死拉着池闫胳膊,眼睛一点不敢睁开。徐路遥的尖叫声还在继续,陆淮屿一把将他拽向身后。
胆小鬼凑到了一块儿,可想而知会有多吵。
直播间更是疯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
[救命救命救命,不能看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池闫握着季钦言的手腕,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门缝——里头漏出一缕微弱却稳定的烛光,节奏分明地明灭三次。邹思妍屏息凑近,手电光斜斜切进门缝,照见地上一道新鲜的、未干的墨迹蜿蜒而入,墨迹末端,一枚半枚铜钱静静躺在光晕里,边缘泛着幽微青锈。
“导演你给我记住……”怕的要死,季钦言嘴里仍不忘“放狠话”。
池闫低笑一声:“别逞强了,跟紧我。”
邹思妍满脸全是好奇:“这场景居然这么逼真,看不出来啊,导演组居然下血本了。”徐路遥人都快崩溃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呢?!”
[我真的好佩服她……]
[不行不行,我心脏真要受不了了]
[像看了一场恐怖片……]
门内烛光骤然一跳,剪纸上的凤凰眼珠似转了半圈。铜钱表面浮起细密水汽,墨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竟沿着门缝向众人脚边爬来。
徐路遥快跳起来了,季钦言腿在抖,仍死要面子地强撑着。
忽的,正厅“吱呀”一声裂开寸许缝隙,幽冷檀香里混进一丝极淡的、雨后青苔的气息。
互相靠着,缓步向前。
季钦言咽了咽口水,手心全是汗:“靠,这地方怎么这么阴森,是人呆的地方吗……”
身后陆淮屿身旁的徐路遥已经开始念经了:“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只有邹思妍,眼睛发亮,没有害怕,全是好奇,“我求你了,姐,我都叫你姐了!你这样搞得我更害怕了。”徐路遥好想回家。
季钦言也想。
正厅的门是一扇雕花木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块长方形的木牌,刻着“无墨不成书,无笔难成句”。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古朴,一张梨花木书案摆在中央,案上放着一方砚台、一支狼毫笔、一张泛黄的宣纸,还有一个小巧的铜盒。书案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手持书卷,立于梧桐树下,眉眼间满是愁绪,画的右下角没有落款,只有一枚模糊的印章。
砚台内没有墨汁,却残留着淡淡的松烟香,案上的宣纸空白无物,唯有边缘有几处细微的折痕。铜盒上刻着复杂的云纹,盒面有四个凹槽,分别对应“天、地、人、和”四个字,凹槽旁刻着一行小字:“公子挥毫,墨落生花;字字藏意,解锁芳华。”
应该没啥事了吧……季钦言探出脑袋左右看看,确认安全后,也终于开始找线索,只是手还拽着池闫胳膊。
烛光时隐时现,无意扫过一眼,正好瞧见画中公子手中的书卷上,有几处淡淡的墨迹。
不敢一个人过去,季钦言拉着池闫就走。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字?”池闫俯身细辨,烛火摇曳间,隐约能辨认出“清、梧、安、晚”四个字,只是字迹残缺,无法连贯。
靠着胆大,邹思妍在书案的抽屉里,翻到一张褪色的信纸,上面是娟秀的小楷,字迹模糊,只能看清几句:“吾与公子相识于青梧之下,笔墨相知,心意相通;今公子远去,留吾独守别苑,唯以笔墨寄相思……”
“哟,还是个BE故事呢?”邹思妍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诶?你们快来看,这儿有墨粉跟清水,不会是什么道具吧?”
徐路遥没顾上害怕了,撒开陆淮屿凑过去:“牛啊你,哪儿找到的。”
邹思妍一脸无辜:“我就随便翻翻书案,不知道碰到哪儿了,它自己弹出个暗格,我就翻出来了。”
“……”
到底还能不能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