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13层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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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蒙上一层轻纱，城外山间起了风，云卷渐浓，像偷偷攻城的士兵，拿着武器悄无声息，像要来个突然袭击……
陆奕洋额上渐渐湿润，食指上印着几道深深的红印，他顾不得疼痛，手中的铁丝不停地拨弄着锁眼，试图打开封闭的门。
时间如沙粒，一点点从陆奕洋的指缝中溜走，专注的双眸藏着心浮气躁，他紧蹙的眉头尽显烦愁。
他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而然他在这个锁上至少花费了十分钟！
陆奕洋开过几次锁就以为得心应手，没想到此时碰上了“硬茬儿”竟会让他束手无策……
绳在细处断，冰在薄处裂，麻烦一波接一波……
门厅突然传来“滴”的一声，陆奕洋瞬间僵了身。他心道：不好。赶忙抽回铁丝寻找掩身的地方……
他慌不择路闯进次卧，粗中有细落锁极为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仲珐的脚步声渐近，陆奕洋躲在次卧门后，他心跳如鼓，本能的恐惧让他节节后退，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游移，借着窗外一点点亮光，巡视这间房中能供他躲避的地方。
后退的脚步辄然而止，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墙”，瞬间发麻的头皮和竖起的汗毛无不在提醒他危险的状况。
陆奕洋未来及转身，嘴巴就被一只手覆上。他不敢出声，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动。门外是仲珐，身后是神秘人，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唯一能确定的是，身后的人显然和仲珐不是同一路，但也不能忽视危险性。
陆奕洋紧盯着门缝下的光亮，紧张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还有鼻下传来淡淡的异味，来人手上沾过硫磺。
门外又传来仲珐的说话声，陆奕洋竖着耳朵仔细听……
“别怕亲爱的，我只是回来取个东西，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
陆奕洋微微一愣，疑惑布满双眸，难道这间套房还有第四个人？难道他刚才一直暴露在危险中？他不由得后背发凉，心更慌……
随着仲珐的脚步渐行渐远，有些谜题也到了解开的时候。
门外“咣当”一声落了锁，门内两人各有行动，陆奕洋找准时机迅速推开放置在自己嘴上的手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等陆奕洋开口质问一束手电的光先一步照在了他的脸上，刺眼的光线照的陆奕洋眼前一片白茫，他赶忙用手遮挡，后退几步撞在门上，“你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反而回问陆奕洋，“是你？”
“？”陆奕洋一愣，眯着眼睛望着光源的方向，那个声音有点熟悉，但又不太确定，“是你？”
“嗯。”褚羽漠收起手电和藏在衣袖中的刀片。
陆奕洋在确定对方身份后也放下了戒心。
两人异口同声问着对方，“你来做什么？”
褚羽漠：“拿东西。”
陆奕洋：“放东西。”
相安无事，也各不相干。
纵使满腹疑团现在也不是多问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
但，此地不宜久留。
褚羽漠大概也这么认为，所以他没再多问，只是冷冷地从陆奕洋身边走过，拉开房门来到陆奕洋刚才未打开的房间。
他蹲下身倒弄起锁眼，手法娴熟，不过三两下，又听一声“咔嗒”，顺利打了仲珐的书房……
“……”一时之间陆奕洋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现在心情。心上有一种挫败在作祟。
褚羽漠的手电探进房间，手在墙上摸索，陆奕洋霎时懂了褚羽漠的企图，赶忙说道“别开……灯。”
为时已晚，光明瞬间照亮了这间书房。陆奕洋为之一怔，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厌恶。房间有门无窗，三面环墙，墙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的标本，密密麻麻，像恶魔的宴会厅一样：鹿角，牛头，羚羊，熊皮，狐狸，象牙，鹦鹉，鱼骨，海龟……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它们的眼睛被调整到正好的方向，进门就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死亡凝视……
毛骨悚然。
陆奕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是没见过标本，但这里的标本太过诡异，四周满是杀戮的气息，博物架上的瓶瓶罐罐里装着脏器，直觉告诉他那可能不是普通动物身上的东西……
他心中暗骂仲珐变态。
陆奕洋用手挡着鼻子，这里的味道让他窒息。
褚羽漠应该不是第一次进来，他熟练的在书架翻找，余光看了一眼陆奕洋，“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放东西？”
“哦……对……”陆奕洋这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他极不情愿踏进这间房，顶着墙上那些目光，身上像被虫蚁啃食一样，仿若到处都弥漫着血浆，连下脚的地毯都让他觉得肮脏。
他把微型摄像头藏匿在一处及其隐蔽的地方，确认无误后，像只逃窜的兔子迅速撤离书房，伫立在门口，四处张望……
突然“咕咚”一声响，陆奕洋霎时一僵……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陆奕洋示意褚羽漠站在原处，他则小心地前去察看一间房……
昏暗的走廊深处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他贴着墙，好奇在他心里翻起了浪，推搡着他一步步靠近他想要的真相……
陆奕洋耳边传来轻微的呻吟，声音中像是承受着极度的痛苦……
他慢慢向前，脚步声微弱，就在他即将到达那个房间时，手臂突然被扯……
陆奕洋惊愕的回头，看到是褚羽漠才放下握紧的拳头。
褚羽漠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去……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陆奕洋不是没听过，但“接近真相”这件事让他着迷，他像被天性召唤，也像被记者的身份驱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催促他做这件事……
陆奕洋轻轻拨开褚羽漠的手，用手比划着：我就看一眼。
“……”褚羽漠微微一叹，不再理会。
陆奕洋蹑手蹑脚的来到那间房，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点房门，引入眼帘的的景象令陆奕洋大吃一惊！
门内是个卧室，但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个刑房！暗红的灯光让里面的一切看起来既情色又危险。墙上挂着的是各种成人用品，甚至有些已经不能算是“情趣”，就是个真真切切的刑具！
破碎的布料散落一地，看起来既廉价又轻薄……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身上搭着一层红纱，双手被拷在床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鞭痕，身上还残留着大朵大朵的红蜡，床单上不知道是蜡烛还是血迹，看得不清晰。
女人呜咽，嘴里好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
她喘着气像是在大口呼吸……
女人转过了头，陆奕洋顿时惊慌失措退避三舍，他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窥视者……
但，更让他错愕的是，那个女人是，杜鸢娅！
“还不走吗？”褚羽漠压低声音，目光淡淡。
“她，她是……你，你也见过……”陆奕洋指着房间语无伦次慌慌张张。
“嗯。所以呢？”褚羽漠关上房门似乎并不担心会惊动里面的人。
“……”陆奕洋捂着心口，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滑落，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不是情色而是恐怖，联想到书房里的那些东西，不详的预感犹如一把利刃直戳陆奕洋的良心。他张了张口，想说救她……可理智问他，他有这个能力吗？
褚羽漠语气平淡，看穿了陆奕洋的想法，“你救不了她。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不走，等他回来了，你不仅走不了，还会比她更惨。”
“……”陆奕洋愣了神，良心和理智打个不停……良心让他救人，理智告诉他什么叫泥菩萨过江……他颤颤巍巍站起身，犹犹豫豫不知道该留还是走……
一个想法闪过脑海，如果他救不了杜鸢娅，那“秦樾海”呢？
要去求他吗？
The quality of mercy is not strained.慈悲不是出于勉强。——《威尼斯商人》
褚羽漠从次卧的窗子跳了出去，顺着排水口去了10层工作的地方……
陆奕洋也回到了12层套房。
他昏头昏脑意志消沉，像个机器人，做着提前梳理好的事项。
他知道要把地面上显出的鞋印擦拭干净……
他知道要收回固定在13层的木条……
他安装好浴室门的门把手……
他一脸平静的将顾晟岳皮带上的褶痕刮平……
收拾好一切，他躲进了浴室的浴缸，狭窄的空间让他觉得安全……
水流声潺潺，温热的水气笼罩着陆奕洋，像化不开的雾，交织着他乱七八糟的思绪，让他心烦意乱。
沉闷的空气如同压在他心头的大山，窒息感满满。
他一头扎进水中，疯狂的呐喊，不会有人听到，只会在水面鼓起几个泡……
藏在心底的痛苦翻起巨浪，心事交杂像解不开的毛线团，搅得一团糟……
难以发泄的情绪正在磨灭陆奕洋他意识……
还有他不起眼的仁慈和善良像一把把鞭子，抽打着他的偏私，良心正在被凌迟……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还是落下……
原来，救不得人比救不得自己还要无助……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