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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苦肉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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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鹅黄的阳光如同裹上一层镶着金边的纱幕。朝露如珠,闪着彩晖,随着震动坠落泥土,急匆匆的脚步声悉悉邃邃,扰了清晨的寂寥……
顾晟岳“咣当”一声推开了套房的门,脸色阴沉的吓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着疲惫。
他直奔卧室,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陆奕洋,心如刀绞,他面色铁青,低声喝道“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这样?!”
刘经理被这一声吓得两腿发颤,他见过秦樾海的暴躁,他慌忙解释道“海哥,陆奕洋他……他就是不小心滑倒了……”
顾晟岳走近陆奕洋,未见头部有伤,陆奕洋通红的肤色,让他心上一揪,他转过头凶狠的目光落在刘经理身上,“滑倒了怎么会昏迷?还发了烧?!”
刘经理解释的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一字一句都看着秦樾海的脸色,“他……滑倒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伤到了手臂……流……流了点血……”
“?!”顾晟岳紧张地掀开一点被子,果然看到陆奕洋左边手臂缠绕着白色绷带,有十厘米宽,散发着淡淡的药水味。他眉头紧蹙,心底的惶恐不安化为怒火,双眼通红,质问的口气咄咄逼人,“他什么时候摔倒的?又为什么会摔倒?!”
刘经理满头大汗,紧绷的神经连说话都磕磕绊绊,“前,前天晚上,在洗漱间滑倒了……”
顾晟岳像一只咆哮的兽,“前天晚上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这一声似乎吵到了昏睡的人,陆奕洋只是微微皱了眉头,顾晟岳的声音瞬间弱了半分……
顾晟岳压低声音,却没压下火气,“你是怎么做事的?!”
刘经理被吓得瑟瑟发抖,秦樾海凌冽的眼神让他瞬间回想起那天,那个血池一般的包房成了他的噩梦,他来不及擦拭两鬓坠落的汗珠,他望着陆奕洋满眼忧色,他说“海哥,不是我们不通知您呐,是陆奕洋说,怕您忙,让我们千万不要惊动了您……他说这种伤养养就好……谁也没想到会感染啊……”
顾晟岳掩盖着心疼不想为人所知,但他的眼神里的怒气像即将喷发的火焰,恨不得熔了眼前的刘经理!他一把抓过刘经理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我是怎么交代你的?看个人都看不好?!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死吧……”
刘经理的惊恐溢出眼尾,说起话来颤颤巍巍,“对,对不起海哥……请海哥放……放心,已经……打,打过针了,他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他知道错了,错在他以为秦樾海玩腻了陆奕洋,所以才会在陆奕洋受伤的时候认同了陆奕洋的话,却忘了秦樾海的交代!这不等于没把秦樾海的话放心里?!他背后直冒冷汗……哎呀!自以为是害了他。
顾晟岳现在没心情处理刘经理的问题,他手上一甩,像丢了一件垃圾,低沉的声音未消怒意,“滚!”
“是,我,我这就滚……”刘经理连滚带爬的撤出卧室,逃也似的冲出套房,大汗淋漓的额头上粘着散乱的头发,揉着变形的衬衣,大口喘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在秦樾海的眼中看到了杀意,他心急火燎的按着电梯,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确认刘经理离开,顾晟岳才放下端着的架子,快步来到陆奕洋身旁,弯背俯身,额头抵着额头,红了眼眶,陆奕洋的头很烫,像火炉一样……
陆奕洋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额上湿漉漉的凉爽缓解了他的头昏脑涨……
脸颊上还有蜻蜓点水一般的冰凉……
顾晟岳浅吻,双唇落在陆奕洋炙热滚烫的脸上,他唤着“陆奕洋……”,得不到回应的他湿了眼眶,他心急如焚,心像被蚂蚁啃过一样……
冰凉的毛巾一遍一遍擦拭着陆奕洋沸热的身体,纤悉不苟,用尽了温柔,看着陆奕洋手臂上的伤,眉头一皱,他还记得曾经,陪陆奕洋抽个血,陆奕洋都能哭到眼红,他的责备也因为心疼“这么不小心……”
陆奕洋听到遥远的叹一声,他心上一紧,蹙起眉头,是在怪他吗?预要睁开的眼皮有千斤重,他和困倦做着斗争,眼珠子急得在眼眶里打转,他得快点醒来,别让自己显得矫情……
像两个相隔的时空。一个在明媚的房间忙活一上午,一个在昏暗的梦中奔走分不清时辰。
顾晟岳攥着陆奕洋的手,心随着渐渐褪去的高温而安稳……
陆奕洋的呼吸声像催眠的曲,听得顾晟岳两眼沉沉……
被刘经理的电话喊来时,他才睡了2个小时……顶着一双酸涩的眼,望着陆奕洋熟睡的脸,仿若回到曾经静好的岁月中,他们可以尽情的在阳光下奔跑,和相拥。
他捧着陆奕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手心的温度刚好可以安抚他内心的躁动和倦怠。
阳光越发慵懒,困意上了头,一点一点拖拽着顾晟岳进入梦中,在混合着记忆的漩涡中坠落。昏暗的天色,模糊的视线,迷雾厚重,游走在水乡小路,脚下踏着古老潮湿的青石板,两边白墙灰瓦房屋紧凑,曲径幽深仿若没有尽头……不远处传来一声“吱呀”,定睛望去是一扇打开的木门,走进去才发现院中坐着陆奕洋的父亲母亲,他们依旧和蔼可亲,甚至让顾晟岳忘了他们已经离世的事情,蓉姨的心疼和陆叔叔的关切,让顾晟岳重回那时的温馨。但顾晟岳始终不敢开口,他紧闭双嘴咬着牙关,憋闷让他红了眼睛……多少次他想想开口,但他不能,仿若守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夕阳的余光散落在破碎的云朵上,像血红的海浪。
陆奕洋睁开昏昏沉沉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个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他的床边,呼吸沉重,肌肉紧绷,像被困在梦魇中。
他抽出被顾晟岳握着的手,坐起身,轻抚着顾晟岳的头,想给予安慰,却不想惊动了梦中人……
顾晟岳从睡梦中惊醒,刹那间抽离出恍惚中,抬眼看到苏醒的陆奕洋,眸中露出喜悦与紧张“你醒了?”,他抬手探向陆奕洋的额头,如释重负,“还好退烧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嗯?”陆奕洋眉头一皱,顾晟岳心上一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了口,“渴不渴?喝点水?”
陆奕洋眸色深沉,化不开的浓雾在他眼底结了霜,他咽下苦水,张了口“对不起啊,让你专程跑来一趟。”
“……”顾晟岳倒水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里是疑惑也是悲伤,陆奕洋的话语声平淡且见外,客气的像个陌生人,甚至连感谢都没有。他把水递给陆奕洋,“陆奕洋……你……是不是在怪我?”
陆奕洋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泡着的柠檬和他心口一样酸涩,他摇摇头,沉着眼眸,“不怪。”他有什么资格怪顾晟岳?还是用什么身份去指责?这两者,他都没有。
他已经不敢高看自己在顾晟岳心里的位置。
他冷冷地看着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仿若疼得不是他的肉。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看来苦肉计有点用。当然,如果没有用,他也不介意继续对自己下狠手,再残忍一点他也能接受。
他笃定的不是顾晟岳的深情,而是顾晟岳总该会念及点旧情,再多的他不奢求,也不敢奢求。
他只需要当个好说话的“哑巴”,陪顾晟岳“玩”一段时间,顺便走完他自己的路。
陆奕洋的淡漠,让顾晟岳皱了眉头,他拿过床头的药递给陆奕洋,说道“别想别的,先把身子养好。我去拿白水。”
“……”陆奕洋接过花花绿绿药就往嘴里送,药片和胶囊在嘴里打架,不分上下,难以下咽,他猛灌一口水,强迫它们听话,顺从入喉。
顾晟岳甚至来不及反应,他眼中一惊,夺过陆奕洋手中的水杯,忧心入眸,“柠檬水与药不能同服,怎么不等我拿水来?”
陆奕洋擦拭嘴角水渍,不抬眼帘,他的眼里压着太多情绪,冷漠是最好的伪装,“不用麻烦。”
“……”顾晟岳的眼眸浑浊,像沼泽。眼前的人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陆奕洋,他认识的陆奕洋吃一粒药都要哄半天,他认识的陆奕洋擦破皮都要闹半晌,他认识的陆奕洋……眼神里从来不会如此淡漠和疏远,冷的像冰一样。
“……”陆奕洋感受到顾晟岳投来的目光,他垂着头,拨弄被角,眼睛发酸,鼻子发胀,他竭力压下心间那股酸痛。只希望顾晟岳能收回盯着他的目光。
突然的手机振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陆奕洋松了一口气。
顾晟岳掏出手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接起,“喂。”
“秦总啊,听说我手底下的人让您动怒了?哎哟,我替他们给您赔个不是……”
顾晟岳看了一眼陆奕洋,拿着手机走出卧室,他冷笑一声,“一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仲总了?”
仲珐:“秦总的事儿哪有小事?都是我那手底下的人没规矩,您放心,我一定严惩。”
顾晟岳目光阴冷,他知道仲珐的恶名,上午情急动了怒,但也不至于让刘经理受罚,况且,陆奕洋在刘经理手底下,总不好让刘经理记恨上,“严惩就不必了,刘经理也是不凑巧,赶上我这起床气……说道两句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仲珐:“行行行,秦总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是总归是我们不对,您看这样,晚上啊,我请您喝个酒,随便您挑地方……”
顾晟岳望着窗外的眸色中透着鄙夷,但场面上的话还是客客气气,神色中藏着诡计“仲总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也不差你这一顿酒。但是要是给仲总接风,这顿酒可得我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