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诟厉》清澹无为

43、第四十三章 秦樾海，就

　　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半，朦朦胧胧的月光看什么都像幻像。
　　陆奕洋的意识有些模糊，木地板上滚落的珍珠相互碰撞，滴滴答答像雨落下的声响，薄如烟纱的衣服经不住海哥三两下……海哥亲吻着他的耳垂，声音有些沙哑，他唤着他“宝贝”，……
　　陆奕洋瞬间红了眼眶，那些回忆宛如翻滚的江水，他不敢喊出顾晟岳的名字，可脑海里全是顾晟岳的影子……
　　他挡不住海哥的热忱，他的推搡只会让他看起来更诱人，“别……唔……”唇瓣的温热和闯入牙关的柔软像一把钥匙，撬开如梦的曾经，那些破碎的夜晚如流星，敲打着陆奕洋的心门……
　　悸动的心有力的跳着，像苏醒的灵魂，回应那份熟悉的爱意……
　　水珠坠落滴在陆奕洋滚烫的皮肤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分不清，就像他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所有的感官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疼痛使他颤抖，爱抚又让他惬意，像坠入熔岩，又像闯入云烟。腾云驾雾的疯狂让他心潮澎湃……
　　心上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他似醒非醒，他情迷意乱……
　　他的沉沦换来的是无尽的剥夺……
　　顾晟岳第三次把想要逃离的陆奕洋拉回到自己身边，他的亲吻霸道无礼，他的拥抱让陆奕洋快要窒息，他太想念他的小竹马，他唤着“陆奕洋”一边又一边……像交颈天鹅诉说着这段浪漫……
　　像缠绵的藤蔓，相互攀附，分不开也拽不散……
　　陆奕洋死去又过来，差点被折腾的撒手人寰……
　　像只落网的小白兔，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月色不负春宵，破晓倦意刚好。
　　昏睡之前，陆奕洋听见那句“宝贝，梦里见……”

　　罂粟也好，曼陀罗也好，即使吃尽世间所有的□□物，亦只能沉溺在昨日之中，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地再次的拥有过去。——摘自威廉·莎士比亚《奥赛罗》

　　顾晟岳从梦中惊醒，骤然而生的惶恐让他心跳加快，他低头看到怀里的人，才又安心……
　　真怕昨天只是梦一场……
　　顾晟岳搂紧了他日思夜想的陆奕洋，他是他梦寐不忘的小竹马，是失而复得的至宝，是价值连城的美玉，是他心尖心底的唯一……
　　别提顾晟岳现在有多高兴，以前只能在梦里才能见的人，终于又能抱在怀中……他甚至连睡觉都不想睡太久，他现在就想醒着……
　　陆奕洋只觉额头传来一股温热，心中的不安刺激着他的双眸张开了眼，迷迷糊糊的先看到的就是一堵坚实的胸膛……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道伤疤，左侧肋到背后，微微一动就像一条蜈蚣在乱趴……
　　也不知道这人是遇到什么情况，这伤口一定很疼……
　　等一下……
　　这人为什么在自己的床上？！
　　陆奕洋猛然清醒，抬头就迎上一张熟悉的脸，那双深情的双眸正注视着自己……
　　“醒了？”顾晟岳温柔的说道。却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声吓得怀里的人一个激灵……
　　陆奕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红扑扑的耳垂充了血，像珍珠一般粉嫩。
　　“？！”陆奕洋惊愕得看着眼前的海哥，又看向周围，还有身上的疼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他清白没有了……
　　他对不起顾晟岳了……
　　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敢发火……
　　他隐忍着心底的悲凉……
　　他的眼睛里没了光……
　　顾晟岳眉上微微一皱，道“怎么还哭了？是不是还在疼？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没控制好……”陆奕洋的苍茫的眼神无声，但却让顾晟岳住了口。
　　豆大的泪珠从陆奕洋眼角滚落，灼烧着顾晟岳的眼眸……
　　陆奕洋哭得顾晟岳措手不及，预想中陆奕洋醒来不是应该会抱抱他？至少得随便问点什么
　　但是很明显，陆奕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看起来正在亚忍的自吞苦水。
　　顾晟岳伸手要去帮陆奕洋擦眼泪，却不料把陆奕洋吓得躲闪后退，“怎么了？昨晚……”不是好好的？顾晟岳话还没说完，陆奕洋就抱着被子坐起了身子……
　　“……”尾椎骨的疼痛让陆奕洋眉头紧蹙！他咬着牙扶着腰侧了一点身子，像只搁浅的人鱼匐在暗礁上。
　　他扫视着狼藉，珍珠散落一地，好好的衣服被撕的粉碎，海哥的兽行不言而喻……
　　他心里骂着秦樾海，就是个衣冠禽兽，无耻之徒！世风日下，伤风败俗，简直不堪入目！
　　他抓起秦樾海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虽然大是大了点，但总比衣不遮体什么都不穿体面多了。
　　“你这是干什么？”顾晟岳满眼焦急。陆奕洋这样太不正常……就算不抱他，发火骂他，甚至打他都行，可是陆奕洋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他拉着陆奕洋，道“我在问你话。”
　　陆奕洋红着眼睛，绝望的看着秦樾海，哑着声音，说道“海哥你，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你睡也睡了，还不打算放我回去吗？”
　　“……”顾晟岳一愣，懂了，这陆奕洋是还没确定他是谁呢，明明昨天晚上他都已经那么卖力了……陆奕洋还不懂？
　　想罢，顾晟岳被子一掀，走下床去绕道陆奕洋面前，他蹲下身子半跪，捧着陆奕洋的手道“这样，你心里能不能舒服一点？”
　　“？！”陆奕洋眼中一惊，这画面似曾相识，像是顾晟岳和他第一次后的那个早上……陆奕洋认真地打量，小心试探，他问“你是……唔……”是不是顾晟岳？陆奕洋没有问出口，但已经得到了回答。
　　顾晟岳起身吻上陆奕洋的双唇，又在陆奕洋耳边悄声说道“是……”，他顺势把陆奕洋压在身下，亲吻着陆奕洋眼角的泪花，像只讨好主人的狗，拼命地讨要报酬。听着陆奕洋哽咽的抽泣，顾晟岳的心像被人拎出来又捣碎，他拥抱着陆奕洋，像是要把陆奕洋揉进自己的身体，他说“别哭，宝贝……”
　　“你……”陆奕洋像得到了救赎，他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可以放声痛哭，他想问他这么多年都去哪儿了，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可是嘴上被顾晟岳的食指压住。
　　看来，他不能问。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都不能问……
　　他还有一肚子的委屈，同样也不能说……
　　他望着顾晟岳微红的双眸，像是自言自语，他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抱抱我。”
　　“……”陆奕洋揽上顾晟岳的肩，是他念念不忘的回响……
　　他轻抚着顾晟岳的头发，他还记得第一次在包房见“海哥”时，头上还包着纱布……所以他特别小心，生怕碰到了顾晟岳的伤口。
　　“……疼吗？”
　　“不疼。”顾晟岳说道，语气像只慵懒的小狗，他很享受陆奕洋的抚摸，很舒服，让他的心在这混乱的生活中得以安宁。他把头埋在陆奕洋的肩颈，他轻吻着陆奕洋的香肩与锁骨，觉得不够，又去亲吻陆奕洋的脖颈和喉咙……
　　欲望敲响警钟，理智被抛之脑后。
　　那清汤寡水的日子到了头，唤醒了横行的野兽，顾晟岳眸色渐深，他说“宝贝，你得补偿我……”
　　“嗯？”陆奕洋还未来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就又被顾晟岳亲的五迷三道，嘴上说着拒绝的废话“不……不能了……唔……你……你讲讲……道理，行，行不行！别……别亲了……”
　　陆奕洋也不是没有过那七荤八素色令智昏的日子……
　　但是，他的腰真的要断了……
　　顾晟岳一怔，缓缓直起身子，看不出喜怒，他说“哦……那不亲了。”
　　“……”陆奕洋没想到顾晟岳这么听话，他说“你让我休……”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晟岳抢了去……
　　顾晟岳一笑，露着酒窝，甚是好看，他的语气很平常，他说“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你！”陆奕洋瞬间汗毛耸立，顾晟岳果然还是个混蛋！
　　但也是他的爱人。
　　情浓如河流，源源不断地流淌在他们的心上，如久旱逢甘露，以爱为名灌着荒芜……
　　黎明乍现又沉落了夕阳。
　　两天三夜换着花样，床，沙发，按摩浴缸，甚至是餐桌上，顾晟岳都玩了个遍。要不是他得去集团开会，横竖得再折腾折腾他的小竹马……
　　陆奕洋趴在床上，揉着自己的腰，心里把顾晟岳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也不知道这人平时都吃什么，壮得像头牛！
　　顾晟岳神采奕奕整理着衬衣袖口，他说“你就在这个房间休息，等我回来。”
　　“嗯……”陆奕洋一动不动，敷衍回答。
　　顾晟岳弯着嘴角，很满意自己的“功劳”，他说“刘经理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你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就睡觉，需要什么，就让刘经理去准备。”
　　“嗯……”陆奕洋仍旧不动，他疼。
　　“等我。”顾晟岳俯下身，献上一记绵长的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陆奕洋望着明亮的窗外，阳台上，一只松鸦落在护栏上，它像是也看到了陆奕洋。四目相望，它抖抖翅膀自由飞翔，陆奕洋百无聊赖被困在金丝笼中。
　　顾晟岳说这里面比外面安全。这句话陆奕洋不置可否，在这个没有法律约束，没有治安管理，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这个会所的确算得上是一处容身之地……
　　只不过，要付出一点代价……
　　刘经理敲响房门，陆奕洋还在被窝里不想起来。
　　刘经理站在门外，他说“海哥让我送来衣服和早餐。”
　　陆奕洋动了动身子，疼得龇牙咧嘴……
　　他只得趴在床尾冲门厅喊道“你送进来……咳咳咳……吧……”
　　嗓子也哑了……
　　“好的。”刘经理眉上一皱，听声音，陆奕洋怕不是被海哥玩坏了吧？
　　有进房间，果不其然，一地的狼藉。
　　刘经理不禁唏嘘，看得出战况激烈……
　　这个茶几上面原本是有个花瓶，还有桌旗，现在桌旗是在地上，花瓶不知道滚去哪里……
　　那个沙发上搭着的浴巾，皱皱巴巴……
　　还有餐厅，餐厅的桌子明显的不在原位……
　　这些还是能看见的地方，看不见的主卧次卧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
　　刘经理啧啧，这个海哥真会玩啊……
　　像是慰问，刘经理隔着卧室门，问道“陆奕洋啊，你还好吧？”
　　陆奕洋面着难色，想来是因为这两天他没上班，刘经理来询问情况，他说“刘经理，我休息完……就回去上班……”
　　刘经理摆着手，说道“不用不用，你想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不用着急上班啊，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心中想来，这个陆奕洋都成这样了还想着上班，还挺敬业……突然让刘经理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这孩子了……
　　陆奕洋眼珠子一转，道“那我能回宿舍拿几样贴身换洗的物品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要回去拿东西就告诉我一声。”刘经理道。
　　陆奕洋低眉沉目，他说“那就晚上快上班的时间点再回去吧，我不太想让他们看到……”
　　刘经理点头，他说“嗯……理解，好到时候你用内线电话通知前台，让他们转给我。”
　　“谢谢刘经理。”
　　“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听到了关门声，陆奕洋撑起破碎的身子起身，勉强下床，在心里把顾晟岳骂了好几遍。
　　他轻叹一口气，看着镜子里满身吻痕的自己不由感叹：纵欲伤身。
　　但，他的计划不会因此而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