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诟厉》清澹无为

41、第四十一章 计划哪有变

　　电闪雷鸣，风卷残云，如末日一般的夜晚，在黎明时分渐渐平息。
　　留下满城苍夷。杂乱的街道满地垃圾，浸水的店铺等待整理，树木被吹断在路上，甚至连他们的会所都受到了波及。
　　起床的铃声提前响起，不知道哪一层的管理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他们起来打扫卫生。
　　“搞什么！”沈燑善被吵醒的时候十分不满意，撒了半天起床气。
　　褚羽漠倒是没什么反应，像个机器，说起来就起来，没含糊一句。
　　陆奕洋低垂着眼帘，眸中隐藏着心计。打扫庭院简直就是意外惊喜，清新的空气混合着青草的芳香，枯枝烂叶被踩成泥。
　　陆奕洋本本分分的打扫着脚下的垃圾，一截被吹断的细电线孤零零的躺在草丛里。陆奕洋像发现了宝贝，他偷偷的把电线拾起……
　　电线并不长，只够在他脚腕缠上三四圈。陆奕洋假装整理鞋袜，做出褶皱掩人耳目。又捡了一根细铁丝，以同样的方法将它们藏在另一只脚腕里。
　　他继续打扫卫生，勤勤恳恳……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小时，随着一声哨响，他们又回到了笼子里去。
　　陆奕洋像个满载而归的探索者，开开心心回到宿舍。趁舍友洗漱，赶忙拿出上回出去带回来的针线，把棉线分别系在电线和铁丝地一头，又将这两样东西藏匿在床头的钢管中。
　　他们住的床是老式的上下铺，由空心钢管组成，现在正好给了陆奕洋藏东西的空间。就算是突然查房也难以发现他藏匿的这些东西。
　　陆奕洋思索着下一步，他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坏境，才能实施他的计划。
　　所以，他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当请假的理由……
　　也许是老天终于肯眷顾他，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自己弄生病的时候，那个海哥来了……
　　顾晟岳这几天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小龙的离世不仅让顾晟岳的“生意”受阻，更是让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对逃跑的黄毛。
　　这个黄毛就像个泥鳅，每次都以为准能抓住，结果却让他从指缝里溜走。这次也是比如。想借着黄祈姝把黄毛给钓出来，没想到人是钓出来了，但是因为手底下人的疏忽，又让黄毛跑了！惹得顾晟岳气急败坏，一连几天都阴沉个脸。
　　他要给兄弟一个交代，势必把这个黄毛给弄回来……
　　集团的利益同样重要，他必须尽早找到合适的人，然后将小龙和黄文豪在线上的空缺补上
　　唯一值得开心的事，就是厨子那边已经备好新一批的“糖果”，随时可以交易。这一单足够让顾晟岳填补之前的损失。
　　顾晟岳带着菜饼，沙虎，水龟，和山鸽为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会所。
　　在路过陆奕洋身边的时候，他听到陆奕洋唤他了一声“海哥”。
　　陆奕洋垂着头，小心地隐藏着小鹿乱撞的胸口，他压抑着心中悸动，佯装平和。
　　顾晟岳示意手底下的人先进包房后，他自己却又折了回来。他对陆奕洋刚才的态度很是不满，按道理说自己那天也救了陆奕洋，陆奕洋是不是应该对他稍微热情点？再见到他是不是应该激动点？结果呢？陆奕洋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才几天，陆奕洋就忘了他对他的好了？
　　陆奕洋倒吸一口气，面对这个海哥贴脸似的打量着自己，他紧张的靠着身后的墙壁。红扑扑的脸蛋儿上像挂了两颗樱桃，眼神躲闪的像心虚的贼，两张红润的唇十分诱人，轻声的唤道“海哥……”
　　顾晟岳悄悄地舔着自己口中的牙齿，眼神如饿狼，盯得陆奕洋心慌慌。
　　“海……海哥……”陆奕洋扣弄着藏在身后的手指，紧张的手抖。
　　顾晟岳勾着陆奕洋的下巴，真想撬开陆奕洋的嘴巴，让陆奕洋像从前一样对他笑，让陆奕洋因他而喘息，然后求着顾晟岳放过他……
　　陆奕洋被海哥吃人一样的眼神吓得不轻，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海哥。”赶来的刘经理一看这个海哥的脸上有些不悦，想着是不是这个陆奕洋让海哥不开心了，于是赶忙上前打圆场道，笑着道“海哥，今天来了新人，您要不要过过目？”说罢又冲着陆奕洋使了个眼色，道“你还不赶紧去把准备好的酒水给海哥拿去？”
　　陆奕洋一怔，赶忙说道“是，刘经理。”他蹭着墙往一边挪了挪，道“海哥，我现在就去拿您的酒。”
　　顾晟岳看着陆奕洋逃跑似的的背影，翘起嘴角，陆奕洋慌乱的样子和他印象里的一个样，还是这么的，不经逗。
　　就是这个刘经理来得不合时宜……
　　顾晟岳压低了眉眼，掏出一沓美元扔给刘经理，笑着道“我只喜欢干净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刘经理抱着砸在他胸口的钱，喜笑颜开，望着海哥的背影，道”海哥放心，一定让您满意！”他数着一沓钞票合不拢嘴，这个海哥真是大方。这事儿再明显不过，海哥看上了陆奕洋，今天晚上就要人。也不知道该说是好命啊还是该同情。
　　陆奕洋照常将酒水送去包房，推门而入时看到海哥身边坐着的杜鸢娅，他眸中目光骤然暗淡。他说不出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个海哥长得和顾晟岳太像，所以他下意识的把对顾晟岳的感情带入到了海哥现在做的事，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舒服……
　　他放下酒水退了出去。守在门口不远处，虽然看不见包房里的事情，但是他整日泡在这个污秽的场所，当然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陆奕洋轻声叹息，突然觉得倦累……
　　站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他感觉自己有病，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他把里面的海哥想成了顾晟岳，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看见丈夫出轨的原配！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在酸什么！
　　陆奕洋的心上闪过一个念头：顾晟岳会不会真的这么对他？
　　他不是没想过，他想如果顾晟岳真的找了别人，他会怎么样？他可能会忍不住想打顾晟岳一顿，又或者像个骂街的泼妇把顾晟岳骂个狗血淋头，再或者他去寻死觅活？
　　但也许最接近真实答案的，可能就像现在这样，他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
　　刘经理从另一个包房出来，看到陆奕洋，快步走了过来，他说“你跟我过来。”
　　“嗯？哦……”陆奕洋虽然心里有疑问，但还是跟了过去……
　　刘经理带着陆奕洋七拐八拐来到一间隐秘的套房，里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打扮得浓妆艳抹的，一举一动妖娆多姿，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美女，他脖颈上的喉结出卖了他的性别。另外两个人是彪形大汉，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太好惹……
　　陆奕洋眉上微微蹙起，脚下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身后的刘经理又推了过去。
　　“哟，是小刘啊……”那妖艳的男人夹着声音说话，眼神在陆奕洋身上肆意扫视，他笑着说道“这就是你说得陆奕洋了？可真是个美人儿
　　“Cherry，他就交给你了，晚上要用，你注意点时间。”刘经理说道。
　　“这么着急的老板啊？”Cherry一颦一笑婀娜多姿，他的手轻轻划过陆奕洋的腰身，口中啧啧“难怪……”
　　“……”陆奕洋吓得赶忙躲闪，他当然听懂了刘经理话地意思，所以他更慌了！什么老板？干什么？让他干什么？“刘经理……这是什么意思？”
　　陆奕洋刚问出这话，那边就听见Cherry无情地嘲笑声，道“傻孩子，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有老板看上你了呗，这又不是坏事。”
　　“可是我……不行……绝对不行！”陆奕洋刚想走，双手就被那两个彪形大汉扭住。陆奕洋吃痛，他望着刘经理的眼神满是祈求“刘经理，我不行的……真的不行……”
　　刘经理一叹，道“你也别怪我，这些事……你还是看开点吧。”说罢又转身对Cherry说道“那我就先过去了……”
　　“刘经理！你别走！我不行！真的……你们放开我！”随着身后地门被关上，陆奕洋彻底地慌了。
　　“我劝你啊，还是省点力气用在伺候老板身上吧。”Cherry笑着说道“既然刘经理交代过了，不能碰你，但可没说不让我对你用手段……所以你要是不想自讨苦吃，就老老实实。你少受罪，我们也好交差。”
　　“……”陆奕洋看着身边的两个大汉，知道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在这里动手绝对不是理智的选择。曾经吃过的亏都是现在的经验……这两个人他打不过，可不代表一会儿那个老板他也打不过……现在，他必须沉住气。他放弃挣扎，心上一横，像个赴死的勇士，他咬着牙，道“好……我配合你们。”
　　“算你有点眼力劲儿，行了你们两个先放开他吧，别弄伤了。”Cherry说着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和洗浴用品，扔在陆奕洋面前的茶几上，道“去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再换上这身衣服。”
　　“？！”陆奕洋看着眼前的东西，脸上红成一片枫叶林。
　　Cherry见陆奕洋的神色，一笑道“是让我们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陆奕洋的羞耻心正在被凌迟，他觉得自己的脸烫的不行，他说“我……我自己来吧……”
　　Cherry眯着眼睛打量着陆奕洋，笑着说道“那就去吧，厕所在那边，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到时间你还不出来，我们可就亲自动手了。我劝你不要耍花招，这儿你也逃不出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陆奕洋拿着东西走了进去，每一步都像在上刑，想在踏上断头台的路上。
　　Cherry催促道“你最好动作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