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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只要醒了,就得救了 杨可颂哭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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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颂哭得喘不上气,她大口喘息着,像要死去一般。
沈余紧抱着她,防止她的身体软下去。
他轻柔地拍打她的背,边揣测着,边用哄孩子的口吻安慰她。
“你没有杀人,他想伤害你,你这么做是对的。”
“可是,我不能杀他,我怎么有权利杀人呢……那是一条生命啊……我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样做不对的,是不对的……”
杨可颂恍惚着呢喃,她不断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只觉得恐惧。
那怎么会是她呢?她怎么会这么做呢?
“没事的,没事的,你没有真得伤害他,他不会怪你的。”
“我伤害他了!我割伤了他,他的脖子上都是血……”她痛苦地流泪,“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在保护自己!你不是真得想伤害他。你保护了自己,你做得很好!”
沈余说的那么果断,那么坚定,就好像,事实真的如此。
“真的吗?”杨可颂胆怯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好像他说是,她就能活。
他说不是,她就堕入地狱。
“是,你保护了自己,你做的是对的。”
沈余说得斩钉截铁,杨可颂呆滞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余,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害怕被伤害。
害怕伤害人。
“没事了,我在这里。”
杨可颂精疲力竭。她抽噎着瘫软在沈余怀里,耳边是少年平稳地心跳,那么让人安心。
她渐渐清醒过来。
风把泪吹干,连汗湿的衣服也干了。冷意渐渐泛上来。
杨可颂擦干泪痕,坐直身子,勉力笑了一下,“谢谢你,沈余,我好了。”
沈余终于明白自己不喜欢的感受是什么了。
眼前的杨可颂仿佛戴上了面具。她伪装的很好,文雅大方,乐观积极。
她骗过了所有人。
而那个总是哭泣的杨可颂,才是真的她。
是不是这样的她,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沈余想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心生懊悔。
他让她把面具戴上,她便戴上了。
杨可颂已完全平静下来,风一吹,连哭过的迹象都丝毫不留。
她微笑着伸出手,拉沈余起来。
“谢谢你,非常感谢。你要回去吗?我还有书没看。”
女孩转身要走,沈余拉住了她。
“你可以依靠我。”
女孩转身,定定望着他。
沈余张嘴,想要将过往解释清楚。远处突然传来呼喊声。
“你放手!”一个高个少年冲上来,一把将杨可颂拽了过去。
沈余并没有松手。
他皱眉看着对方,思量他与杨可颂的关系。
江南紧紧拉住杨可颂,居高临下地打量沈余。
又是这小子。长得不过如此,眉头紧锁死气沉沉,有什么好喜欢的?
杨可颂有些尴尬,这一左一右的,在拍电视剧吗?
苏荷姗姗来迟,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杨……可颂,你……你还好吗?”
原来苏荷中午回寝室,田妮得意洋洋地哼着歌,她那个样子,苏荷太熟悉了。她立刻去找了江南,可惜她不知道江南住哪个寝室,好不容易找到他,江南一听消息就奔了过来,可怜苏荷腿短跟不上。
虽然他们没能阻止事情发生,但两人的义无反顾让杨可颂无比感动。
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两人,真恨不得掏心挖肺地回报他们。
那样子,落在沈余眼里,就有些刺眼了。
他拉住杨可颂,阻止她的身体倾向江南。
他隐约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一年前那个,在杨可颂心里,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走,我送你回教室。”江南不愿搭理沈余,拽杨可颂离开。
“等等等,疼疼疼疼……”沈余没有松手,江南依然在拉,杨可颂觉得自己手臂要扭断了。
“沈余,”她暗觑他,试探道,“你要回去吗?”
“让他松手。”沈余同样不想搭理江南,但他看到杨可颂疼痛的表情了,“他扭到你的手了。”
理论上来讲,确实江南拉拽的方式更疼,但人家这么关心自己,她怎么可能让他放手呢?
“要不,你放开我?”
沈余抿紧了唇。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幼稚。像小孩子抢玩具,谁先放手,谁就输了。
他不是早就学会放手了吗?
沈余自嘲,放开了手。
看他这样子,杨可颂又内疚起来,“我们还是朋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沈余不回应,先一步走了。
杨可颂更内疚了。
江南冷笑。
用这种把戏,谁不会啊?
他也放开杨可颂的手,歉疚地摸摸她的头,“抱歉弄疼你了。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杨可颂不想回忆,含糊着说了一下经过,只说是沈余救了她。
给这小子装到了!江南愤愤,“那是他的荣幸!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了,你放心。”
“江南,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杨可颂感动,“苏荷,谢谢你,你好机智啊!我能为你做什么呢?你喜欢学习吗?我帮你辅导吧?”
杨可颂又蹦又跳,为获得两个好朋友充满感激与兴奋。
苏荷也笑,觉得有杨可颂这样的朋友真好,好像永远积极向上。
杨可颂每到课间就去找苏荷,教她思路和解题技巧。
“所有这个类型,你只管先把那个公式写出来,一定用得上的。数学不难,你不用怕,做题一定要分析题目类型,不要那种大概的,三角函数啊之类的,我列了细分表,你按着表找,每次练习都对照这个表,找到了,再练习,最后一定要总结自己的强弱点,然后你告诉我你弱的,我帮你列题目,多练习,一段时间后,肯定会有进步的。”
杨可颂语速极快,又极柔和,苏荷不自觉凝神细听。两个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听,丝毫没有察觉她们在班里引起的轰动。
“学神主动找人说话了,她不是都见缝插针地读书的吗?”
“居然找苏荷?她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吗?”
“我从来没发现,学神说话这么温柔。”
“学神的气质怎么又强势又柔弱的?”
“温柔的强势吧,她语气柔和,但说话说一不二的样子。”
“苏荷好幸福啊,这么强的人主动一对一辅导她。”
有人羡慕,自然有人嫉妒。
有同学趁杨可颂回座位的空隙,鼓起勇气跑去问题,“杨可颂,你能帮我讲讲今天的最后一道题吗?”
杨可颂扫了一眼题,飞快下笔解题:“我讲题语速比较快,直接讲你可能不理解。我写两个方法,你先思考一下,如果还是没思路,我再给你讲,好吗?”
“好的好的。”同学受宠若惊,拿着杨可颂的草稿本回了座位。
“怎么样,什么感觉?”同桌问她。
“根本不敢说不。气势好强啊。”同学感慨,不愧是学习里的王者。
问题有回应,来问杨可颂题目的人就多了。杨可颂给自己的任务很重,根本没时间讲解题目。
自习结束,她逃也似得回了寝室。
她认真查看了一番,确定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便不打算和田妮说任何话——包括今天发生的事,她要等田妮主动找她。
田妮也很沉得住气,杨可颂吃不准她知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
杨可颂躺在床上,思索着田妮的事。她习惯性的复盘白天的事,然后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两只手。
被猥亵的感觉席卷了她。
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拿手狠狠捶击身体。
好恶心……
“可颂……你还好吗?”苏荷听到声响,轻声问。
杨可颂不敢再动,压着声音说:“没事,睡吧。”
夜深人静,众人渐渐睡去。
杨可颂意识渐渐迷离。
白天那双手的主人,换上了陈平的脸,在她梦中步步紧逼。梦里她义正严辞,却抵抗不了分毫。她转身逃跑,往上是天台,往下是断梯,如何选择?
身后那双手逼近。
“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她不断暗示自己,醒来就得救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只要醒了,就得救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身体猛地一震,她从恐惧中醒来。
屋里漆黑一片,没有月光怜悯她。
她沉浸在恐惧与作呕的黑暗中,久久无法走出。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猥亵不过是一次欲望的发泄,对于女孩子而言,却要一辈子去洗净。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平要这么对她,他会不会为此愧疚呢?会不会他自己也被欲望驱使,这不是他本意?
越想越清醒,杨可颂索性下了床。她看到了熟睡的田妮。
这个小姑娘,知不知道她做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她会害怕受到惩罚吗?她会后悔吗?
杨可颂站在田妮床头,想得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