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颂之心》叶小饶

17、杀了你，我就可以死了 “就这么干

　　“就这么干看着？”
　　“对！”苏荷很肯定，“因为很奇怪，所以我就特别注意到了。”
　　杨可颂意味深长地笑，“你很关注我。”
　　苏荷惊讶，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她神情犹豫，最后小声解释：“田妮喜欢江南，她让我盯着你。”
　　杨可颂恍然大悟，“这就是她针对我的原因？”
　　“不止，你太优秀了。你大概不知道，田妮原本是我们那的第一名。她得第一惯了，和你差距那么大，她接受不了。”
　　杨可颂无言以对。
　　“她那么坏，居然还是第一名？”
　　“成绩和品行本来也没关系。”
　　有道理。杨可颂点头。“我可以把她的行为告诉老师吗？”
　　苏荷摇头，“我们班主任不管事的，她嫁的好，马上要辞职了。”
　　“教务主任呢？”
　　“杨可颂，你别太天真了，二中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三好学校。没人愿意管这种事的。”
　　杨可颂想问问爸爸应该怎么做，但他们肯定会很担心。
　　“杨可颂，”苏荷不放心，“田妮从来不会明目张胆地针对人，她都是耍阴招，你小心点。”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杨可颂安抚好苏荷，然后花一分钟整合了一下所有信息，便暂放一边，专心看起书来。
　　因为苏荷的提醒，杨可颂特意留意了一下后窗玻璃，待看到江南后，她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
　　“江南！好久不见！”
　　江南也是笑，能看到朝气蓬勃的杨可颂，感觉真好。
　　“你最近怎么样？篮球还有没有砸到别的女生？”杨可颂像对老朋友一样，拉着江南东拉西扯。
　　“除了你，我可不敢再砸别人了。”江南伸手揉她的头，被女生躲开。
　　“都说了不要做这些动作啦！”杨可颂皱眉，“你再砸一个女生，去喜欢她，这样我们就能做好朋友了。”
　　“你可真知道怎么伤我的心。”江南捏她脸，杨可颂没躲成功。
　　“方开我！”杨可颂踢他，江南哈哈笑着松了手。
　　杨可颂叹气，“我真得好希望你成为我的朋友啊。”
　　江南皱眉，第一次怀疑这不是杨可颂拒绝自己的方式。
　　“你真得想和我交朋友？”
　　“对！”杨可颂小鸡啄米，“我现在遇到了个大麻烦，我需要朋友，但如果你真得喜欢我，那我就不能找你帮忙了。”
　　“什么麻烦？怎么帮忙？”江南认真起来，“我不喜欢你了，说吧。”
　　“真得？太好了！”杨可颂又蹦又跳，快速解释了下原委，“我的室友田妮长期霸凌我另一个室友，当然也霸凌了我一下。然后我反击了。另一个室友提醒我，她可能会化身女魔头报复我。现在，我需要找人给我壮胆，免得我一人落单发生危险。”
　　“又是田妮。这女的怎么这么烦。”江南眉头皱得死紧，看到杨可颂好奇的眼神，又捏了一下她的脸，“叫你不珍惜我！你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喜欢得要命！不过是要我的命！”
　　杨可颂扒开江南的手，窃笑，“看来有一段爱恨情仇，晚上一起吃饭呗。”
　　“没有爱和情，只有恨和仇！”江南咬牙，“中午也一起吃呗。”
　　“中午不行，我约了人了。”杨可颂笑眯眯。

　　午休时间，杨可颂坐在教室，盯着后窗玻璃。
　　她不确定沈余会不会出现。不过她只给自己这一次机会，她已经和江南约好，以后她和苏荷、江南同进同出，共进退——毕竟，他们目前有同一个“敌人”。
　　中午十二点四十。
　　窗外出现一张期盼已久的脸。
　　杨可颂站起身，与他隔着玻璃对望。恍惚间，他们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座车棚小屋，只不过这次，她是笼里人。
　　“沈余，”杨可颂笑，“好久不见。”

　　两人坐在校外的面馆，面对面，沉默。
　　杨可颂低垂着头，不知道说哪句开场白比较好。
　　“你的面坨了。”沈余依旧是沈余，依旧那么不解风情。
　　杨可颂心里哼了一声，嘟着嘴吃面。
　　沈余垂眸看女孩的发旋，觉得恍如隔世。
　　“我们还要继续装不认识吗？”
　　“要的。”杨可颂赌气，“不过你为什么要来看我？没有遵守约定哦。”
　　“你哥哥让我看看你过得如何。”
　　杨可颂滞了一下，理顺了整个因果。
　　因说当做不认识，所以不碰面。
　　因要向哥哥交差，所以偶尔来看她。
　　那么，那看她的十分钟，是在观察她的动作表情，好分析出她的心理情绪，以此完成汇报任务吧？
　　面条索然无味。
　　“我不想吃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余立刻起身，却还是抓不住逃走的杨可颂。
　　他又一次注视着她离开，他不知道此刻这种感受叫什么，但他很明确自己不喜欢这种感受。
　　“够了啊杨可颂，这都红鼻子！”杨可颂一个劲地向前冲，提醒自己把酸涩感压下去。
　　校门口近在眼前，杨可颂自顾自往前走，完全没察觉有一群人正在盯着她。
　　“凡哥，那个就是杨可颂，年级第一，全校女神。”一个女孩柔顺地站在名为“凡哥”的混混面前，手指向正过马路的杨可颂，“她吃穿用度都很节省，你们放心做，不会出事的。”
　　凡哥饶有兴味地哼笑两声，掐断烟，招呼小弟们跟上。
　　离校门口只有几十米，杨可颂回想着沈余的话，只觉得一颗心坠了又坠。
　　横斜着突然伸出一只手，紧接着几个人横在她面前。
　　杨可颂眨巴眼，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去那边认识一下。”几个人拥上来，杨可颂吓得往回跑，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凡哥紧抱住杨可颂，嘿嘿笑着：“小姑娘喜欢凡哥啊，这么主动。来，亲一个！”
　　“滚开！”杨可颂使劲挣扎，却是蜉蝣撼树。那个浑身充满烟味的怀抱紧贴着杨可颂，一只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摸着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硬碰硬是最傻的办法。
　　杨可颂平静下来。
　　这些年来，她唯一不断练习的生存技能，就是如何保护自己。
　　“怎么不扭了？是爱上哥哥了嘛？”周围坏笑一片，凡哥说着就要凑上来亲杨可颂，忽然脖子一凉。
　　杨可颂将不到两寸长的小刀压在男人的脖根，表情冷静而残酷。
　　“哟，还带了把小刀，能不能划破手啊？”男人不以为意，主动贴近，“手别抖，拿稳嘿。”
　　小弟们笑的更大声，显然没有把连两个指节长度都不到的小刀放在眼里。
　　“哥哥说过，割大动脉，血流量最大。”
　　杨可颂看着刀子割破了男人第一层表皮，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美工刀很薄很锋利，割破皮肤，人短时间不会有感觉。
　　可眼前的人，是一条生命。
　　“呦，小妹妹还有哥哥呢？我不就是你哥哥嘛。来，让我闻闻小妹妹用了香不香。”男人想把脸凑上来，却被美工刀压着不能靠前。
　　杨可颂注视着男人猥琐的表情，强迫自己回想所有痛苦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没法伤害于她有恩的陈平，难道还伤不了一个猥亵她的混混？
　　“你的大动脉很好找。我割下去，你不会马上死，只是会觉得发冷。不会冷太久的。”
　　男人不信，还要再动手，脖子突然被划了一下。
　　“划破皮肤表层，只会流一点点血。”杨可颂压着刀子，所有的良善在这一刻尽数被吞灭。她笑了起来，“我练习了三年……我不愿意杀人的，但杀了你，我就可以死了。”
　　杨可颂舔舔唇，压低声音，“这个诱惑太大了……我可以死了……”
　　有温热的液体流进衣领，男人摸了一下，手上便红了。他腿一软，脱离了锋利的美工刀。
　　“疯子！你是疯子！”男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众小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随之一哄而散。
　　深秋萧瑟，午后，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杨可颂恍惚着看向自己的手——美工刀上的血迹，预示着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境。
　　“我……杀人了？”
　　杨可颂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她慌乱地扔掉美工刀，疯癫般抱着头失声尖叫。
　　沈余听到喊声立刻奔来，只看到女孩在地上缩成一团，尖叫声刺耳，那其中包含的恐惧令人心惊。
　　“杨可颂！杨可颂！醒醒！可颂！醒醒！”沈余跑上前抱住她，却被她打开。
　　“走开！走开！”杨可颂跌坐在地，一个劲地后退，她惊恐地望着沈余，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你怎么了？我是沈余！”
　　像是触到了什么机关，杨可颂忽然停下来，她呆呆地望着沈余，泪如雨下。
　　“可颂，我是沈余。”沈余放柔了声音，缓缓上前，终于牵住了女孩。他牢牢牵着，提防她再次癫狂。
　　“沈余……”杨可颂放声大哭，“对不起，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杀人了？
　　沈余迅速扫视四周，除了一把略带血迹的小刀，并没有任何“杀人”痕迹。
　　杨可颂的状态近乎癫狂，沈余皱眉，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状况，会让这个心软的女孩想杀人。
　　他抱住杨可颂，尝试着放柔了声音。
　　“没关系，可颂，没关系，没有人怪你。”
　　“不……我真得想杀了他，我太可怕了，我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