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则名》何悦

2、蟠桃会再见旧仇 如今成

　　如今成仙三百年过去，陛下的模样不知为何越发模糊起来。
　　我想许是我悟道那时，忽然将什么都想明白了吧。
　　既已成仙，前尘旧梦自当随风而逝。
　　飞升天界后，引路仙使便依规矩在南天门守候，预备引我去灵殿见天帝。
　　这位仙使也是个奇仙，虽未将渍渍称奇表现出来，但眼神早已表明了一切，仙使说他当仙使这几千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悟道飞仙。
　　他说很稀奇，这些年来引过渡情劫成仙的，以杀入道成仙的，十世善人成仙的，天赋异禀，百年便修炼成仙的等等，就是没见过我这样的。
　　我修道天赋不行，唯有的剑法也不能算数。
　　良善也没有。
　　毕竟若是真算的话那我那些年遇到的杀孽又怎么说，剑法比我还厉害的先人又怎讲？
　　仙使直言还是见识少了，最后引到殿前离去之时我还听到仙使小声念叨，“许是绝佳的心境罢。”
　　那日不只我成仙，我的仙友也是千奇百怪。
　　有位原身是翠绿青虫，化形后也是一身绿。
　　若不是仙使提醒，青虫仙友都没意识到不对，不过这位青虫人形倒怪好看的。
　　有位是竹林翠鸟，就是化成人形后一直盯着青虫仙友，那眼神好似看食物的眼神。
　　我对这样的眼神没来由的一哆嗦，青虫仙友也有些害怕的躲在我后面。
　　还有一个是神情有些倨傲的孔雀仙友。
　　孔雀仙友是我们之中最好看的，也是最弱的一个，不过也是唯一有背景的那一个。
　　据说孔雀仙友母族与天界天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对这天族兴趣不大，可以理解为天界的皇亲国戚，规矩就同凡间一般。
　　总而言之从各界飞升上来成仙的众仙友中只我一个原先是人而已。
　　天帝首召了孔雀仙友，其次便是我。
　　天帝道天界西瑶山曦瑶帝那边的衡羽殿那还缺个仙守着，接着便说了一些为仙的处事之道，勉励了我几句，便让小仙娥领我过去。
　　因了这衡羽殿，西瑶山众仙友硬要称我为殿主。
　　我拗不过，结果这殿主名头便担了两百年。
　　直到忽有一日，衡宇殿前忽然天聚紫云，我生生遭了这紫云下的七道天雷。
　　我也不晓得那刻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若是让这金碧辉煌的殿宇遭了这雷劫，破了洞，坏了相，我就不好同天帝交待。
　　好歹我领了她两百年的俸禄，就去挡了。
　　事后各仙使都说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挡完后紫雷后，西瑶山众仙友只看到我略微狼狈的模样，除此之外我也没什么事。
　　那时我暗叹我居然也有如此英勇的时候，直到有一仙友用那敬佩的目光同我说了这雷劫的来意我才明白，我英勇的何止是一点。
　　成仙后也会渡劫，若是渡不过便会灰飞烟灭，再无来世的那种，可怕至极。
　　而我修习仙法也不过两百年，如同凡间稚儿，所以众仙认为同我讲这为时尚早，只会徒增心魔，就没与我仔细说。
　　哪知我的雷劫会这么快就来。
　　我什么都不晓得，什么都没准备，无所畏惧便挡了，还挡成功了。
　　得幸度了玄仙这道坎，也只能道不知者无畏。
　　众仙夸我天赋卓绝，把我直逗乐了。
　　自那以后，曦瑶帝特意为我举办了一场宴会。
　　帝女道她已有千年没碰到过这种喜事了，开心得很。
　　于是我便得了西瑶山众仙友同贺，天帝顺势封了我一个衡玉神君的名号，算是跟这衡羽殿绑在一起了。
　　接着天界每两百年一次的蟠桃会，我也得了一张文绉绉的帖子，和曦瑶帝一同参加。
　　期间曦瑶帝与那南明帝君说话，隔段时间就要寻个由头夸我一回，把陪着南明帝君一道的仙友引得齐齐看向我，深谙为仙之道的我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
　　毕竟如今我好歹也是西瑶山门面之一了，不能失了风度。
　　好不容易到了蟠桃会之时，我才得以脱身，谢绝了那些热情的仙友。
　　但不过饮了几口小仙娥倒的酒，吃了几个蟠桃的时间而已。
　　我余光便瞧见有仙使朝我微笑，是那张我曾经厌恶的师兄的脸。
　　“许多年未见，师妹倒是不曾变过。”
　　蟠桃会上，我面对着当年下虫蛊害我的至亲师兄。
　　神情坦然回答眼前他，回答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仙君。
　　我说，“有变的，若是从前的我早就拔剑砍你，哪能这么心平气和同你说话。”
　　师兄苦笑，朝我敬了杯酒。
　　那一个雪夜也是他，说什么敬我一杯，今后各司其主，再见不必留情。
　　我坦然接酒饮下。
　　谁知这厮竟违背师尊的交代，用从山上学来的下蛊之法对我动手。
　　害我遭受连续七天日夜不休的痛苦。
　　若不是陛下，我怕是最后经脉爆裂而亡。
　　当时我心里恨死这一同修炼一同长大，至亲至敬的师兄了。
　　他这蛊毒一下，往日在山里一同修炼的的情谊便不复存在。
　　我发誓定要亲手宰了他，结果自那一别，再未能寻到他，直至如今的蟠桃会上。
　　他听我那番话后也只是笑着摇头，“你啊你啊，这不就是没变，自小到大便是如此，想得明白，活得通透。”
　　我懒得理他，他又接着道，“其实那些年我是真心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我没骗过你。”
　　当亲妹妹就是要下毒蛊害？
　　如若没有当年的陛下，我早就死了，哪还有今日。
　　我翻白眼，“别逼我现在就砍你。”
　　他苦涩的一笑，“只是当年我所拥之主不信我，以我母亲之命威胁除掉你，我母亲只是一个凡人，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
　　我沉默了会，“至少能救人。”
　　他却失笑摇头，我又沉默了。
　　之后便是长久的无言以对。
　　蟠桃会快要结束之时，他又与我说，其实山里的其他师兄师姐也有成仙的。
　　我暗道果然我师门昌盛，不愧是当时的道门百家之首。
　　不过因我当年所拥的是陛下，陛下所向披靡，师兄师姐所拥的明主皆败与陛下。
　　只有少数愿为陛下驱使，若是那几个后来的同门，又怎会不来找我？
　　许是如此，即使前些日子我那一出都知晓了我的存在，也不与我相认。
　　其实我也能理解，在我决定跟随陛下的那会，与师兄师姐的那些情谊早已断了，再没有续上的可能。
　　如今我是仙人，可以长生不老，师兄师姐也成仙了，即使不在一块又如何，这样就好。
　　蟠桃会后，西瑶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曦瑶帝应了好友邀请前去东海住一段时日。
　　但神的一段时日又能具体到哪里去，可能十年二十年，也可能百年，据说最长的时候长达千年之久。
　　曦瑶帝要离开。
　　是以年轻一点仙友们依依不舍的送别曦瑶帝，毕竟曦瑶帝是这般的好。
　　我因了职责所在，只能守着衡羽殿，倒是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