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24、二哈 “求求你，

　　几个小时之后，检查结果出来了，小猫的很多指标都不太好，需要留在医院打点滴，而且费用预估不会低。
　　医生特别委婉地对他们说：“我没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治好这只猫，而且有这笔钱，你们可以去买一只健康的品种猫了。”

　　裴净看着已经被安置在笼子里，正在自主喝羊奶的小猫，欣慰又心疼。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等着自己去拯救，他这种从小就看王道热血漫的人怎么可能放弃。
　　裴净留了一笔预付款，并告诉医生如果钱不够随时告诉他。许安颂想和他平摊费用，被以还是学生为由拒绝了。

　　又陪小猫玩了一会儿，裴净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宋衾生，他看了眼许安颂，走到医院门外去接，才发现天都黑了。
　　“喂。"

　　"裴净，你跑去哪儿了？群里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宋衾生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埋怨，"我们准备回去了，酒店的东西我给你收拾，你在哪儿？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好。”裴净对自己忘记时间的行为有些心虚，“那个，张楚清和我们一起走吗？”
　　如果张楚清不和他们一起的话，就能找个理由让许安颂和他一起走了。

　　宋衾生说：“对啊，不是昨天已经说好了。”
　　“好吧，可能我喝醉了，已经忘记了。”裴净道了再见，挂断电话。

　　他转身想去和许安颂说点什么，转头见他已经站在了医院门口。
　　裴净站在原地，许安颂朝他走了过来。
　　—“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吗？”

　　他们一起开口。

　　“对，”裴净回答，“那个、你要怎么回去？”
　　许安颂说：“没事，你不用管我，我打车回去。”

　　“嗯。”裴净说，“那我就先走了，我去前面等他们。”
　　前面和这里也没有什么区别，裴净有点不想让宋衾生他们发现他和许安颂在一起。

　　见许安颂点了头，他便朝着十字路口走去，一直走到几百米远的马路尽头，才给宋衾生发送了位置定位。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等车的时候还打了把游戏，等了十来分钟，宋衾生的车接上了他。

　　借着开车门的瞬间，裴净向后看了一眼，只见许安颂还站在那里，被路灯在地上投射下一个瘦长而孤独的影子。

　　裴净关门的手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后座的张楚清抱歉地笑了笑，又对宋衾生说：“我今天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昨天醉酒还没缓过来，有点反胃，我怕吐你车上。”

　　“啊，那你明天不上班了？”宋衾生问，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好吧，你本来就不用上班。”

　　“真令人羡慕的自由人，”梁可可忍不住感叹，“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还要早八……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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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安颂知道裴净不想让他的朋友发现自己，或许是觉得丢脸，或许是怕自己再和张楚清起冲突，但不管怎样，他明白裴净话里的意思。
　　于是他便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远远地目送。

　　看见裴净打开了车门，他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可是裴净打开了车门却没有进去，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关上了车门。
　　车开走了，他留在了原地。

　　许安颂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不仅没有看错，裴净还朝他走了过来，许安颂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于是只好面无表情。

　　裴净穿着纯白T恤，除了头发长了点，其余和他高中时代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这四年根本就没有改变什么，裴净依旧是之前的裴净，依旧是爱摸他脑袋，爱带他打游戏看电影吃零食的裴净。
　　许安颂的心脏砰砰急跳起来。

　　裴净停在了距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因为天色很暗，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裴净揉了揉鼻子说：“打车费很贵吧，我来和你分担一下。”

　　许安颂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
　　裴净走近两步，他的脸也被灯光照亮了，漆黑的眼瞳里有闪烁的光点。
　　“你叫车了吗？”裴净看着他问。

　　“啊？哦！”许安颂赶紧掏出了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

　　裴净原本还觉得自己冲动地有些愚蠢，此刻见许安颂这种反应，顿时又觉得有意思起来。
　　他走近两步，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么怕我？我很可怕么？”

　　“没有。”许安颂打完车，低下头。
　　裴净还问：“没有什么？是没有怕我，我还我不可怕？”
　　“没有怕你，你也不可怕。”许安颂答。

　　“那倒是奇怪了，”裴净抱臂，“你不怕我，我也不可怕，那你刚才手抖什么？”
　　许安颂抿了抿唇，慢慢说：“是因为高兴，因为你回来了。”
　　裴净不好意思再问了，许安颂不放过他。

　　“所以，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裴净哼了一声：“原谅什么？”
　　“原谅我当初拉黑你的事，”许安颂深吸气，“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当时我的手机被我妈拿走了，不是我操作的。”

　　裴净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缓了缓，蹬着许安颂：“我喝醉之后，绝对和你说了什么吧！”

　　许安颂心虚移开目光：“是。”

　　看见许安颂目光躲闪，裴净脑海里突然闪出一点记忆画面，是他趴在许安颂身上，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裴净一哽，忽然想起小时候做的那个春梦，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问：“那我……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许安颂不知道裴净在想什么，摇了摇头：“没有对我做什么，你只撞到了电线杆。”
　　裴净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你原谅我了吗？”许安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抓住了裴净的衣角，低声祈求，“求求你，原谅我吧。”

　　他的气息喷在裴净耳朵上，裴净痒的扭头躲开了一点，原本想说原谅，但又觉得显得太好说话了点，改口成了“看你表现。”

　　“表现？”许安颂问，“怎么表现？”

　　还没等来裴净的回答，许安颂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司机。
　　车就停在他们面前，两个人竟然都没发现。

　　许安颂松开了拽着裴净衣角的手，上前开了车门，让裴净先进，自己才进去。

　　司机是个秃头大叔，不过车里气味倒很干净，车前挂着平安福，摆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小摆件。

　　他操着方言打趣：“我打老远就看见你俩了，都开到你们面前了你们都没反应，我还奇了怪了，这里除了你们也没别人了啊，吓我一跳，还以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打车了！”
　　裴净戳戳许安颂让他回话，许安颂求救地看着他，裴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不说要表现。”
　　许安颂只得正了正身子，赔笑道：“可能我俩眼神都不太好。”

　　许安颂从小脸皮薄又腼腆，从来不会这种陌生人之间的随意攀谈，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裴净挡在前面。
　　见许安颂局促又如临大敌的模样，裴净绷不住无声笑起来，见许安颂扭头看他，他赶紧偏头去看车窗。

　　车窗里映出许安颂，他有些尴尬地拿起手机玩，裴净抬手戳了戳他映在玻璃上的脑袋。

　　又沿着他头的轮廓，描了个狗头。
　　忽然来了灵感。

　　他也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可以手绘的备忘录。
　　先画了一只委屈巴巴的Q版二哈，又画了一只相当帅气的Q版黑白缅因猫。
　　背景是啥呢？
　　裴净眨了眨眼睛，随后在备忘录上记录了自己的灵感。
　　【流浪的缅因猫遇到了被抛弃的幼小二哈，以为二哈是自己的同类，于是想要教育二哈成长为一只直骄傲的猫的故事。】

　　裴净打完这段话，想象着许安颂变成二哈的模样，又忍不住无声笑了。
　　许安颂看他，裴净装模作样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回家还要好长时间，”许安颂递给他一只耳机，“要看电影吗？”

　　裴净接过了耳机，问他：“看什么？”
　　“你想看什么？”许安颂问他。

　　裴净翻着他的手机页面，道：“随便吧，反正只是打发时间而已，让我看看最近有没有新上映的电影……”

　　最后他们只看名字选择了一部文艺片。
　　没有半小时，裴净就睡着了。
　　他的头仰靠着靠背，或许因为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睫毛也轻颤着。
　　他的眉骨和鼻梁连接很英气，鼻梁挺直，嘴唇饱满，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若隐若现。

　　许安颂肆无忌惮地观察，看了有那么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敛起了目光。
　　他坐直了身体，朝裴净那边移了移，又伸手把裴净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
　　他把电影关了，换成了舒缓的轻音乐，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竟然真的实现了，虚幻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但他的肩膀能感受到裴净的重量，脸颊能碰到裴净的头发，他的呼吸也缠着裴净的呼吸。
　　这些都是真的。
　　他睡了个沉甸甸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