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23、养猫 只要他一直

　　裴净醒来的时候，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他头疼地要命，艰难地开口说话，发现嗓子已经哑的不行：“给我一杯水……”

　　宋衾生嘴里含着牙刷从浴室走出来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在裴净床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他。

　　裴净被他盯地浑身发毛：“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宋衾生含着泡沫说：“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是谁送你回来的?”
　　裴净回忆了一下，除了撸串喝酒，剩下的就只有零星几个混乱的画面。
　　“除了你还能是谁？”裴净揉着脑袋，“我不会发酒疯了吧？”

　　“你是断片了。”宋衾生下了结论，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昨天晚上你半夜跑下楼，是许安颂送你回来的！你说这也太巧了！他竟然也跟着来了，你不是说他没买到票吗？”

　　“他？”裴净也着实没想到一晚上会发生这么多事，脑袋又是一阵抽筋一样的疼，想揉揉脑袋，手指不小心碰到额头，痛的嘶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反正他不是跟我来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卫生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前额的一块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他蹙眉问宋衾生。

　　宋衾生叼着牙刷双手举起：“这可不赖我，我带你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伤口，你去问许安颂吧。”

　　裴净没说话，把刘海掀起，凑近镜子照额头的淤青，发现上面有涂药的痕迹。
　　他低头看，洗手台上果然放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你买的？”裴净问。

　　宋衾生把他挤开继续刷牙，他吐出了嘴里的泡沫：“是许安颂买的，我说你真得谢谢人家，刚才刷牙的时候我还在后怕，要不是他碰见你把你送回来，估计你现在还睡在大马路上呢！”

　　裴净捂住耳朵向外走，宋衾生不依不饶地在他身后喊：“我说你这习惯也得改改，喝酒就乱跑是什么毛病，真是愁人，以后你还是戒酒吧，算了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不过你赶快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们就要去海边了……”

　　“我不太舒服，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裴净说完，把被子拉过头顶，谢绝沟通。

　　宋衾生拿他没辙，只能给梁可可和张楚清同步了这个消息。
　　她们两个也都知道了裴净半夜差点走丢的事情，十分善解人意地让裴净好好休息，之后有机会再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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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净回笼觉睡到快十一点，他的头疼缓解了一些，肚子又饿了，便离开房间，搭电梯去楼顶餐厅吃早饭。
　　好巧不巧，又在餐厅里遇到了许安颂，他已经快吃完了。

　　裴净选了几样东西，托着餐盘走到了许安颂身边，朝他道了声谢，又转身坐在了另一张桌子前。

　　许安颂斜觑他一眼，内心有些忐忑。
　　其实他早就吃完早饭了，在这里就是特意等裴净的。

　　早上他碰到了宋衾生，宋衾生告诉他裴净喝酒喝断片，昨天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他替裴净向他道谢。
　　许安颂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鼓起勇气坐到裴净对面，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乌龙继续下去了。
　　“裴、裴净，”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直呼裴净的名字，许安颂舌头有点打结，“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向你坦白，我现在不喜欢裴雨晴了。”

　　许安颂已经打了很多遍腹稿，他只能这样说。
　　因为当初乌龙事件发生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喜欢”某人，如果不是裴雨晴，那就只能是裴净。

　　他前天还有当小三的勇气，但在知道乌龙事件之后，连坦白都不敢了。
　　他摸不清裴净的态度，万一裴净扇他两巴掌把他推开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疼，但他不想让裴净远离他。
　　现在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就算裴净有张楚清，起码现在也是和他住在一起的。

　　而且就算恋爱了，也会分手。
　　就算现在喜欢，以后也会不喜欢。
　　只要他一直在他身边，总有一天能等到机会。

　　而且……昨天亲裴净的时候，他说“不能”不是因为他是男的，而是因为他喜欢裴雨晴。
　　许安颂后知后觉裴净逻辑的怪异之处，这让他有了些隐秘的期待。

　　裴净没想到他大清早的会说这些，因为宿醉，他还有些反应迟钝，愣了一会儿才说：“这么突然？”
　　许安颂点头，很认真的说：“是的，而且我对自己之前的喜欢表示深深的忏悔，我发誓，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对裴雨晴有一点点的非分之想。”
　　裴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摸了摸鼻子：“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许安颂摇头：“没有，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裴净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雨晴的。”
　　他继续吃饭，许安颂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不知道为什么，裴净被看的有点脸热，他佯装恼怒，蹙眉瞪他：“你没事儿干吗？看我干什么？”

　　许安颂缩起了肩膀，扮可怜状：“还有，我想向你道歉，昨天是我情绪不太好，所以和你说话有点冲，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裴净又没了脾气，他喝了口白粥，面无表情道：“哦，那你为什么情绪不好？”

　　许安颂当然不能告诉裴净是因为嫉妒他和张楚清在一起，只能胡编乱造：“那个、那个因为被黄牛骗了，买了高价票，师兄还不给报销……”

　　“……”
　　裴净沉默，心想昨天许安颂随意打断谢明说话，对他也确实没什么礼貌，不像是针对自己。
　　原来是自己撞枪口上了。

　　就听许安颂接着说:“而且师兄昨天晚上就已经回去了，所以今天只剩我一个，我好不容易出一趟门，但不知道去哪儿……”
　　他声音越来越小，给人的感觉很无助。

　　“他怎么把你自己扔在这儿，”裴净对谢明印象大大降低，他探究地看许安颂，“那你……是想跟着我一起？”

　　许安颂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早上碰到宋衾生他们了，他们说你不舒服，没和他们一起，我想……如果你一会儿不想睡觉，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裴净不置可否，他继续吃，许安颂就继续看。
　　良久他无奈道：“好吧。”

　　许安颂唇角忍不住上翘，他歪着头没忍住又问了个问题：“裴净，张楚清为什么不陪着你？你不难过吗？”

　　裴净看他一眼：“她为什么要陪我，我俩又没有什么关系。”
　　“啊？”许安颂扣了扣手，“可你们昨天不还单独逛漫展了……”
　　“所以，”裴净放下筷子，冷笑：“你果然在跟踪我吧？！”

　　“啊！”许安颂一时大脑宕机，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排队的时候恰好看到你们了，我觉得你们还……挺亲密的，而且听梁可可他们说，她喜欢你，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没那回事儿，你想太多了。”
　　说到张楚清，裴净又想到了自己漫画的感情戏，没忍住叹了口气。

　　许安颂以为他是因为“没在一起”而叹气，赶忙收起了脸上的笑。
　　他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发消息，刚才关于谢明的事都是他胡诌的，谢明现在还在房间的等他。
　　他们之前说好的中午返程。
　　【许安颂：师兄，一会儿你自己回去吧，我晚点回。】
　　【谢明：？你怎么了？还有心情逛？】
　　【许安颂：我遇到裴净了，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样，晚点和你说。】
　　【谢明：/流汗黄豆/保持底线，不要做小三。】
　　【许安颂：……】

　　*

　　吃完饭他们一边下楼，一边规划路线，裴净不想撞上宋衾生他们，挑了几个他们没计划去的地方。
　　他把手机递给许安颂，让他选：“时间不够，我们只能去一个地方，你看看你想去哪里。”

　　“这个，”许安颂指着手机，“这个海洋馆吧，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好。”裴净把手机放到裤兜了。

　　电梯缓缓下行，反光的电梯门照出两人的影子。
　　许安颂看镜子里的裴净，他正在轻轻揉着额角，似乎注意到了许安颂的目光，也抬起眼来看镜子里的他。

　　许安颂立刻低下头。

　　“我头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吗？”裴净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局促，找了个话题。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安颂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吻，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心猿意马，他定了定神才道：“你是昨天晚上喝醉了，不小心撞到了电线杆上。”

　　裴净蹙眉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只能作罢。
　　电梯门打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

　　裴净又在揉眉心，许安颂先看到了前台刚刚办完退房，拉着行李往门口走的谢明。

　　他心快跳到嗓子眼，条件反射去看裴净，见他就要抬头向前看了，快走几步站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裴净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他身上。
　　他额头本就还在淤青，这么一撞更是疼地鼻子生理性地酸了。

　　“你干嘛啊——”裴净拧眉凶许安颂，可一抬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许安颂立刻后退两步：“对不起！对不起！”

　　裴净僵硬地站了几秒，忽然觉得刚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随后拨了拨刘海，尴尬地说了句：“走路小心点。”
　　他绕过许安颂朝着酒店大门走。
　　许安颂也赶紧跟在他后面，还好，这时谢明已经离开了，他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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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两个人还是没能去成海洋馆。
　　因为他们在酒店附近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一只流浪猫。

　　事情是这样的，裴净刚出了酒店，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声虚弱的猫叫。
　　他本身就喜欢猫，平时在公园散步的时候也会喂喂流浪猫，于是便蹲下身朝草丛里看。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已经瘦到皮包骨头的小白猫趴在那里，如果不管恐怕就活不了几天了。

　　小猫也看到了裴净，非常害怕地缩了缩身体，嘴里依旧喵喵叫着。

　　裴净立刻放弃了去海洋馆的计划，他伸手想把小猫抓出来，许安颂阻止了他：“小心他抓伤你。”

　　裴净以为他不想让自己救小猫，刚想生气，却见许安颂把自己的衬衫外套脱了下来：“用这个把你的手包一下。”

　　裴净愣了下，道：“谢谢。”

　　浅色的衬衫外套包裹着手臂伸进绿化带抓出了小白猫，立刻被蹭脏了好几块地方。
　　裴净说：“你这衬衫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许安颂看着被包在衬衫里，还在不停挣扎着的小猫，轻轻戳了下它的头，“要不要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而且……我觉得他好像饿坏了。”

　　两人立刻打车去往最近的宠物医院。

　　和医生沟通了小猫的来历和检查的费用之后，小猫就被带走了，两个人只能在外面等。
　　可能因为是周六，外面的等候区还有很多家长和小猫，两个人被挤得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裴净刷了会儿手机，感觉还是有些不自在，便开口对许安颂说话：“抱歉啊，本来说好去海洋馆的。”

　　许安颂立刻摇了摇头，而后意识到裴净应该看不见，便说：“海洋馆以后还能去，这只小猫我们不救，或许之后就见不到了。”

　　裴净笑：“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爱心呢。”
　　“啊？”许安颂扭头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便哦了一声。

　　旁边看起来四五十岁，烫着卷发的时尚阿姨和他们搭话：“你们是捡到了流浪猫吗？”
　　裴净点头：“对，刚刚在绿化带里捡的。”

　　“真是有爱心的孩子，”阿姨欣慰地笑，而后热情地把候诊的小猫从猫包里抱了出来，让他们看，“我这小猫也是从马路边捡的，捡到的时候还没断奶，看现在都长成大胖子了。”
　　“橘猫嘛，大部分都这样，”裴净也和她聊，还拿手去摸大橘的脑袋，“您这猫养的性格真好，这么大胆。”

　　“嗨，养的多了就有经验了，”阿姨很骄傲地说，又眨了眨涂着长长睫毛的眼睛问他，“你养了几只？”

　　裴净苦笑：“我一只都没养呢，因为没有固定的住所，就一直没能养。”
　　时髦阿姨安慰他：“没事，你还年轻，等结了婚买了房就好了。”

　　没等裴净回答，许安颂插嘴：“我觉得现在也可以养吧。”
　　裴净看他：“你……能接受？”

　　“嗯，而且你和这只小猫很有缘分，昨天晚上你就一直在找它，”许安颂试探地看裴净，“正正哥，我们一起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