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17、火锅局 下 为什么你要

　　点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全，坐在外面的裴净和宋衾生就肩负起了涮菜的责任。
　　因为张楚清坐在最里面，她个子又小，在又远又深的锅子里捞菜十分艰难，于是裴净便好人做到底，用公筷帮忙把涮好的肉夹到她的盘子里。

　　张楚清便忘记了位置的不快，看着盘里的肉心里美滋滋的。
　　她探头越过许安颂和裴净略显害羞地说话：“不要给我夹了，我都要吃撑了。”
　　面对喜欢自己的女孩子，裴净有点不自在，他说了声好就真的不夹了。

　　张楚清还想说些什么，许安颂倾身去锅里捞菜，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蹙眉看了眼许安颂的后脑勺，有些心烦，但到底没说什么。

　　梁可可坐在对面，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游移，莫名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她打趣张楚清：“不要矜持啦，裴净平时可没这么绅士，别最后回宿舍还要饿肚子。”

　　许安颂眼皮一跳，他受够了梁可可一直在给裴净和张楚清制造暧昧氛围的举动，于是率先拿起筷子帮张楚清夹了菜。
　　“正正哥还要涮火锅，自己都没有时间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怎么……一股茶味。
　　如果不是见许安颂是个男的，张楚清都要捏起鼻子来了。
　　裴净也看了一眼许安颂，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改称呼。

　　“谢谢啊。”张楚清朝许安颂皮笑肉不笑，心想你一个室友来凑什么热闹，好没眼色。

　　她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拨了拨，这下是真没胃口了，既然在裴净那里刷不了亲密度，她便想起了刚才和梁可可的赌约来。

　　“咳咳，我和裴净下周不是要去看漫展嘛，”张楚清朝着对面两人说，“其实我这里还有多余的票，可可你要不要去呀？”

　　梁可可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虽然觉得这个赌很无聊，但毕竟刚才答应过，没有隐藏的必要，便随口说：“好啊，刚好我周末有空。”

　　宋衾生：“你周末有空？！”
　　许安颂：“你要和她去漫展？！”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不过一个是震惊质问梁可可，一个是攥着筷子隐忍的质询裴净。

　　两边卡座各自展开了沟通，画面一度非常混乱，把事故的发起者张楚清都吓了一跳。

　　宋衾生梁可可这边动静很大，因为听见梁可可周末要去漫展，宋衾生一路积攒的怨气突然爆发了。

　　他语气很坏地朝梁可可发脾气：“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周末去看《特斯拉大战金刚》吗？！这么快就忘了？！”
　　梁可可被惹毛：“电影什么时候不能看，漫展就那两天。”

　　宋衾生把筷子摔在桌上：“这是时间的问题吗？这是信誉的问题，你先答应我要看电影的，结果都没和我商量就又答应别人，你知道我平时有多忙吗？你以为我想看电影就能随时看？！”
　　“就你忙？难道我不忙？！”梁可可也来气了，“那什么破电影有什么好看的，你以为我喜欢看！两只丑东西打来打去，也只有你这么蠢的人才喜欢。”

　　宋衾生难过极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就你聪明，你最聪明！你聪明你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轻道一声：“算了。”
　　他不再和梁可可说话，而是看向了张楚清，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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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裴净和许安颂这边就安静许多。

　　裴净不知道许安颂在惊讶些什么，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回道：“对啊，我和她去看漫展，有什么问题吗？”

　　他语气太坦荡，许安颂竟一时语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沾沾自喜。
　　裴净之前不是还在拒绝张楚清吗？他们刚才到底聊了什么？他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内心波动太剧烈，他缓了缓才小声道：“可你几个小时前才刚刚答应和我出去吃饭。”

　　虽然同时接触两个追求者不算劈腿，甚至都算不上什么道德瑕疵，但许安颂就是想在裴净嘴里得到答案。
　　为什么你要同时和两个人暧昧？有我一个难道不够吗？

　　裴净不明白许安颂话里的逻辑，失笑道：“是啊，我现在不是正在和你吃饭吗？”

　　许安颂大脑一片空白，他仔细地看着裴净的表情，不明白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视线最终落在裴净唇角不甚在意的笑，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愚蠢。

　　是啊，为什么自己会把吃饭当成约会，吃饭就只是吃饭而已，在裴净那里不代表任何东西。

　　他被允许喜欢，也仅仅是被允许喜欢，裴净没有回应的义务。
　　他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去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的指摘。

　　就算裴净和张楚清调情，他也只能看着。

　　他产生了深深的如溺水一般的惶恐感，高中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手指紧紧攥紧了袖口，衣服都被绞成了一团，许安颂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再像之前一样退出，在暗处默默视奸裴净的动态吗？
　　想一想就觉得心脏好痛，他再也做不到了。

　　裴净像是一个黑洞，他远观的时候或许还能保持自己的运动轨迹，但一旦接近就会被无法自控地吸引过去，直到彻底毁灭。

　　被当成备胎也好，被玩弄感情也罢，他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能缠在裴净身边，就算变成一条毫无尊严的狗，他也认了。

　　深吸一口气，他扭头对张楚清扯出一个苍白而讨好的笑：“学姐，加我一个可以吗?”

　　与此同时。
　　宋衾生的声音也和他一起响起：“你还有多余的票吗？我也想去。”

　　气氛沉默下来。

　　*

　　梁可可还未从生气中平息，愠怒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她看向张楚清，见张楚清诧异地对着她使眼色，梁可可忽然感觉心累。

　　她还是不相信宋衾生喜欢她，如果喜欢为什么还要和她吵架，可又不懂宋衾生为什么要去凑热闹？
　　还有，许安颂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二次元了？

　　场上局面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她的预想了，她垂下了头表示无能为力，不再和张楚清目光交流。

　　张楚清尴尬地眨了眨眼睛，许安颂和宋衾生都在看她，这让她压力倍增，不得不快速调整表情回应。
　　“我只剩两张多余的票，抱歉学弟，下次有机会再去看，漫展还是很多的。”

　　她假装无奈苦笑，盯着许安颂看，像是要把他看穿。

　　刚才的话是个谎言，剩的不止有两张票，但她不愿意借给许安颂。
　　经过这个小测试，很难不让人发现他对裴净的小心思，张楚清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许安颂目光复杂，随后他也扯出了一个理解的假笑：“没关系，既然学姐没有，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弄票。”

　　张楚清愣了一下，几乎是气笑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情敌挑衅，还是个男的。

　　她觉有些恼：“可是抢票通道都截止了耶，除非你去社交平台上高价收票，不过有钱不如奖励自己去吃顿好的，免得以后还要来室友朋友的聚餐蹭饭。”

　　听见这话，裴净不由得蹙起眉头来，对面的梁可可和宋衾生才刚刚熄火，这边怎么又弥漫起火药味了。
　　不就是一个漫展，至于吗？

　　但这种扫兴的话他当然不能说，只是插嘴进去打圆场：“不是他要来蹭饭，是我要带他来的。”

　　有人帮腔，许安颂低眉顺眼地不说话，跟受欺负了似的。

　　见许安颂又开始泡茶，张楚清快气死，眼眶都要憋红：“那是我说错话了，行了吧！”

　　裴净心下警铃大作，他最怕看见女生哭了，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是我的错，我不该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就随意加人，下次我一定改正，大家别愣着啊，菜还没吃完呢，快吃快吃。”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只有他自己埋头吃，裴净叫苦不迭，一桌人莫名其妙地都要打起来了，可他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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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顿火锅吃的鸡飞狗跳，但张楚清毕竟是追求者，也看出来裴净的迟钝，虽然对他身边有个暗恋他的小gay很不满，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并且也没把许安颂当成对手。

　　因为梁可可和他说过，裴净小时候短暂地有过几段单恋校园女神的经历，所以肯定是个直男。
　　许安颂不足为惧，说不定裴净知道他的暗恋后还会反感。

　　但张楚清没有那么卑鄙，她做不出替别人出柜的事儿。

　　很快就理清了利害关系，所以吃完饭后，她已经差不多冷静了下来。
　　她打了辆车，站在火锅店门口和他们告别，还压着脾气提醒裴净："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裴净点了点头：“好。”

　　张楚清又扫了眼站在一边的许安颂，扭头踩着小高跟啪嗒啪嗒上了出租车。

　　剩下的几人便由宋衾生开车送回家。
　　上车的时候梁可可率先上了后车座，裴净被迫坐到了副驾驶，车上的气氛冰到极点，没有一个人说话。

　　裴净试图开口打破沉默：“今天的火锅挺好吃的哈！”
　　无人应答。

　　裴净识趣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