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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简单来说 他说得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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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舟嘴严得要死啥也没问出来,于是夏司予更好奇了。
欣赏到了尤物羞恼,掐指一算,再问下去极大概率会解锁全新嗔怒版本,夏司予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这个江寄舟。
众所周知,简单来说,双方吵起来的原因,大抵跑不掉以下两种情况:自己说了什么戳对方心窝子的话对方破防了,对方说了什么戳自己心窝子的话自己破防了。
如果是对方率先对江寄舟展开攻击,江寄舟肯定三分腼腆三分骄傲四分激动地讲一讲他说了什么气人话,对向来避战的人来说,主动挑事实乃壮举。
如果是自己——很难想象以江寄舟的战斗力会主动发起一场嘴仗——江寄舟如果不好意思和宿川光讲,这会儿只有她俩人,也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让江寄舟如此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就不是“简单来说”能概括的情况了。
那就是对方扫射了以他为圆心,以他的族谱或珍爱或两者兼而有之为半径进行了扫射。
夏司予有着神探般强大的洞察力和信息整合能力,“他说了和我有关的事吗?”
征询的看过去,江寄舟没有和夏司予进行视线交汇。
无所谓,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从他紧抿的唇和愤然的眼神中。
江寄舟决定消极抵抗。
“让我猜猜,”夏司予掰起手指数,“批判?猜忌?抹黑?造谣?”
新政策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宣告失败,江寄舟跟笨笨共处一室久了,那不算多但到处都是的猫毛就像孙悟空的猴毛,只消一根都让他变了物种。
江寄舟倒没有变成猫这种大家喜爱但他无感的生物——没这么好命,哪儿能什么好处都让他占——充其量变成了猫耳朵上的某根神经,还是笨笨装听不见不想搭理他的时候的那种:喊笨笨的名字,或大于等于70分贝的任意两个字,尽管猫猫头毫无位移,遗憾的是,属于另一套控制系统的耳朵不受控地动了动。
夏司予的话怎么能落在地上,江寄舟听见了怎么能装听不见,又实在不想说,开始东拉西扯,已读乱回,不巧妙地转移话题:刚刚打包盒竟然没收费;我这次买的香蕉超级甜在后座你尝尝;快看那朵荷花,比笨笨饭碗都大;如果野餐没带保鲜膜,可以用荷叶包一下。
好耶这么大方!待会儿再吃不着急。哇噻确实感觉笨笨吃一顿能撑死。紧急情况下椰汁可代替人体血浆。
对上夏司予江寄舟算是输定了,不仅句句有回应,还不耽误根据刚才的猜测词,挨个延伸编故事造自己的谣。
江寄舟求她别说了,夏司予充耳不闻,滔滔不绝越说越兴奋,不知天地为何物——性别转换,那些颜色谣言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某种赋魅,所以夏司予同样毫不在乎。
以她自己为主语,手到擒来给自己编排了曲折离奇的身世,和各种匪夷所思键盘侠会敲出的经历。
江寄舟记得夏司予以前说过,她高中同桌经营了一个专门发小猫小狗收养帖的社交账号,为了引流时常要写各种drama的故事,夏司予正是那个账号文案组的核心成员。
那些文案让正常人看来就要皱眉了,何况以夏司予来当主语,哪怕是夏司予本人说也不行。
“你不要再猜了,天呐。”故事已经发展到需要江寄舟不得不亲自辟谣的地步。
时隔多年想到李某的话,江寄舟眉眼压得很低,似乎是想在记忆里再给李某模糊的脸上来两下,有点后悔小时候没报过泰拳班跆拳道班什么的,舌尖不清晰地滚过去几个字,“他说你是……”
“你说什么?”跟小猪仔哼哼似的,夏司予听不清,凑近了问。
江寄舟又哼哼一遍。
这次听清了,事实无人抚养儿童。
夏司予中译中了下,“哦,孤儿。”
旁边传来一声长嘶。
李云帆嘻嘻哈哈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人皱着眉,满脸看见脏东西的表情,沉着声问:“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你有病吧。”李云帆笑意僵在脸上,他看不顺眼这人很久了,“敢不敢再说一遍?”
江寄舟简直觉得他莫名其妙,“我说,你这人很没有教养。”
李云帆愣了下,直接气笑了,“你这个孤儿就很有教养了?”
江从舟打小脾气一般,在全家、尤其是江从舟,满怀期待地添个妹妹的情况下,江寄舟出生了。
数月的期盼化为泡影,看着丑猴一样的弟弟,江从舟嚎啕大哭,自此断断续续和他冷战了两年。
弟弟下地会跑会说话开了智了,江从舟才开始发掘弟弟的用法:
一、使用适量的幼稚玩具引诱,即可在一段时间内拥有随叫随到的实用工具人。
二、将其带去学校,会让本就是风云人物的自己的受关注程度更上一层楼。
(需忽略班主任和书桌下的矮萝卜对视上的惊恐,和家长匆匆赶来收矮萝卜时对自己的责骂。)
三、受气转移。早在豆沙包问世之前,江从舟已拥有一款骂不还嘴只会安安静静玩玩具的妈生仆。
综上,跟着好哥哥耳濡目染久了,李云帆这种不痛不痒与现实不符的话,不会让江寄舟不太平静的内心再起波澜。
对李某简单平直的客观叙述,不足以平息江寄舟的愤懑。
自产自销的攻击力不行但他会借鉴啊,阅读理解多背几个模板还怕拿不到分吗。
几个月前夏司予反击精神病班主任的话术,江寄舟连标点符号都记得。
“你这么懂孤儿,应该天天当所以才深有体会吧。”
彼时江寄舟尚且没起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和夏司予正处于“吾日三省吾身,早中晚餐吃什么”的网友阶段。
自小接受“男人如果没拿得出手的事业和收入,是没有资格谈感情”的教育,加上冥冥之中的指引,江寄舟确信他要把脑海中的二次创业计划先落地成型,才有资格赢得点点的线下面基入场券。
两周前,月考成绩出来,最后一节晚自习,班里按照惯例根据成绩排名选座位。
江寄舟急着回家和远在千里之外的道友们共商创业大计,托前同桌随便帮他选个位置,自个儿偷摸先溜了。
倒霉催的,班主任心血来潮看学生选座位,前同桌伙同一帮兄弟,费了老劲给老班参差不齐地解释,江寄舟的病情来势汹汹顾不上请假先去看医生了,代价是江寄舟失去选座位资格。
于是江寄舟就被发配到了李云帆周围。
人是群居动物,哪怕江寄舟再不擅长社交,生存需要也是要社交的。
江寄舟没遗传到家人的能说会道天赋,也掌握不了外向精髓,学些社交皮毛亦能融入集体,比方说有事没事请请客。
班级对外是一个整体,内部为大杂居小聚居,江寄舟融入的小群和李云帆的小群,双方活动区域总在教室对角。
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气场不和。
人对恶意的感知很敏感,即使不明缘由,也会潜意识规避。
李云帆看江寄舟不顺眼很久了,开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江寄舟次次考试名次总比他高那么两位,虽然江寄舟不属于课上睡觉课下纯玩依旧名列前茅招人恨类型,但游戏是真打啊,累计在线时长一骑绝尘,算下来从娘胎里就开始玩了,李云帆次次登号都能看到他在线。
可能是因为江寄舟脚上踩着他熬几次大夜都没抢到的限量款球鞋,他用那副略惊讶略不齿的表情,装不拉叽地反问,这鞋很难买吗?
江寄舟震惊,他以为,江从舟看不上打发给他的没什么好东西呢。
可能是因为江寄舟有氪金也搞不到的稀有道具,他没有好东西一起分享的意识,拒绝李云帆玩玩他号的友好请求。
江寄舟被问的时候惊呆了,李云帆的提问很有技巧,常人难以说出拒绝的话。但对江寄舟来说,游戏号和内裤一样,属于生活必需品,有且仅有,借给李,他怎么办。
可能是因为江寄舟明明在班级里那么不起眼,没个一官半职,那张脸在李云帆看来也很一般,偏偏没一个人说过他的不是,尤其是那群女生,在他客观评论江寄舟时总跟他唱反调。
可能是因为李云帆辗转问别人要到在校文艺演出上弹竖琴那个惊为天人的高二学妹的联系方式,结果好友验证都过期了,他也没加上那清高的女的。
可能是因为李云帆问其她女生有没有加上学妹企鹅的时候,江寄舟贱兮兮地搭腔了句“我加上了”。
其实江寄舟只是在自言自语,说的声音很小,好死不死让总是很在意他的李云帆听见了。
在那女的那儿碰了壁,李云帆面子挂不住,恰好听说了点八卦,家庭一塌糊涂的她配不上幸福美满的他,和兄弟们乐呵呵分享。
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泼冷水下面子的。
新仇加旧恨,江寄舟那句话像颗火星子,掉进姓李的油罐子。
“显着你了?”李云帆一下子炸了,身材魁梧的男生看不惯白斩鸡,上手推江寄舟肩膀,“你在这儿叫什么叫?喜欢她啊?在这儿替她出头?人看得上你这种硬嘴弱鸡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上帝关了一扇门总会留一扇窗,江寄舟嘴仗干不过别人,热战尚拿得出手。
完全是底层代码使然,江寄舟下意识还手。
李云帆不防备,或者是轻敌了,被那股力推得重心不稳,向后倒坐到凳子上,数张书桌吱哇乱叫地挤成一团。
推完人江寄舟静止了,陷入精神升华后的怔愣。
一来,他刚收手,就看见突然出现在后门口的班主任目眦欲裂。
二来……
“其实吧……他说得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