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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孤立 只是那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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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海地铁七号线是全国闻名的高校线,沿线经过海明区大学城的二十所高校。
造价几十亿的地铁串联起的庞大人脉网,动动手指建成的企鹅群也能达成类似的效果,区别在于前者是□□,后者为精神。
年后开学两星期,常年热闹的海明俱乐部——夏司予某高中同学旨在团结本年级海明区大学生而拉的群聊——部长发出聚餐邀请。
“你去不去?”饭到尾声,约饭对象宿川光如是问夏司予,补充说明:“不喝酒。”
夏司予给说要来接她的江寄舟发了条消息,放下手机,比了个OK手势。
宿川光:“那我也去!”
夏司予:“你是第三个这么问我的。”前两个是她的两任同桌,也加了后缀条件。
宿川光比夏司予高一个年级,而群聊汇聚的是同届同学,理论上来说,年级聚餐她俩怎么都挨不着一起。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海明俱乐部部长是复读生,只想读嘉海大学或者和它相爱相杀百来年的洋嘉大学,其它的一概不上。
部长高三和宿川光一个班,高四和夏司予一个班,其社交能力和外向程度堪称人中龙凤,哪怕江寄舟向天再借五百年心无旁骛专精修炼,也不及夏司予第一次遇见她。
那年杏花微雨,早晨上学时间,学校大门前的十字路口,红灯最后两秒,一女子高声喊:“觉得我能考上海大或者洋大的请往前走!”
倒计时归零,赶早自习昏昏欲睡的人流耳聪目明地震惊地向前挪动,频频回头,部长喜气洋洋致敬每个对视上的同窗:“谢谢谢谢,感恩感恩,祝福我收到啦!”
“去倒是可以去。”夏司予秉持着求真的态度:“真不喝?确定?”
此后缀看似招募,实则劝退。
宿川光摆手连连喊nonono,痛苦往事历历在目,“你是没醉到直接在宿舍地板上睡过,跟截瘫了一样。”
直博的宿川光目前住单人间,不再会有亲亲舍友在她醉到人事不省床都爬不上去时帮她把枕头塞脑袋下被子拽下来给她盖肚脐眼。
遥想当年,宿川光年少轻狂,只听夏司予轻飘飘一句“我酒量应该挺不错的”,狂妄地认为她在挑战自己千杯不醉的权威。
宿川光不容许,宿川光携她话说出来才知道自己上岗的左右护法,向夏司予发出擂台战邀约。
宿川光及通知上岗又火速下任的左右护法一败涂地,从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何况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复当年的水平了。”其实是更惜命了,宿川光叹息道。
夏司予乐不可支,看见江寄舟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朝他挥了挥手。
江寄舟目不转睛地走过来,挨着夏司予坐下,礼貌地对宿川光点头示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寄舟,宿川光忽然想到她关注的宠物up,一只馋且莫名注重形象管理的拉布拉多。
拉总但凡看见人类助理手中举着镜头,哪怕看见没有佐料的烧烤时眼睛都能当镭射光了,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尾巴摇成管制武器了,还能在镜头前矜持地迈着淑女小碎步,克制着扑上去的本能,两爪优雅交叠含蓄等餐,很注意社交和餐桌礼仪。
“好久不见。”拉不拉江,不是,江寄舟礼貌道。
退出宠物频道切换社交账号,回宿川光很惊讶,“你竟然还记得我。”
“嗯。”江寄舟点头,他记性还不错,宿川光罕见的姓氏(只记得姓记不清名)、她家猫罕见的超长名字(只记得名字很长具体长在哪里也忘记了),以及文艺汇演上抢他的相机那件事,都让他记忆深刻。
“哦,那他要去吗。”宿川光问夏司予,“我记得部长说可以带家属。”
夏司予给江寄舟简单说了下聚餐的事,问江寄舟,“你要去吗?”
人生在世,活的是几个瞬间。
江寄舟追溯往昔,发现他的人生瞬间,亦可以称之为社交史里程碑。
第一座里程碑,也是具有奠基意义的辉煌时刻,便是初次见面时,他勇敢且不要脸地上前牵陌生女孩的手。
勇敢得仿佛鬼上身般的社交取得颠覆性的成功后,他的社交水平一度突破历史峰值,维持在高质量水准相当长一段时间,经过平台期后断崖式下跌,恢复至原有水平。
此后多年,那条以时间为横轴,社交能力为纵轴的平面直角坐标系中的曲线,和发出刺耳警报的心电监护仪不分伯仲,偶有波动也是不痛不痒。
于江寄舟而言,社交是道解题,难题就像游戏,在某个关卡滞留久了,总有一天会遇见合适的契机,开悟,然后晋级。
笛卡尔坐标系中的曲线发生过几次像暴涨的大A般的阶梯式跃升,区别在于大A会骗一咬牙一跺脚进场散户进去并套牢,而江寄舟会维持在提升后的水平。
细细算来,第一次跃升,是江寄舟不用远赴南极,就能和南极生物近距离接触——指阴差阳错、天意使然加上夏司予企鹅。虽然还没聊上天,但已经像登上去往南极的邮轮那般满足了。
第二次跃升,是他冥思苦想、举棋不定、百般纠结,最终下定决心去相亲。
(对此江从舟表示,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去相亲跟要了他命一样。)
只是全面发展仍是很困难的。
其它场景,比如有的没的的应酬,哪怕社交水平有了质的飞跃,需要江寄舟抛头露面的场合,他依旧能不去就不去,结交新人对他来说挑战性大重要性不高实用性不强。工作就在公司里安安心心做他的技术岗,生活中做旁人眼中好久没见过的神秘亲戚。
因为长此以往的经验告诉江寄舟:选择大于努力,赘对人走对路,跟着夏司予能进步。
“去。”江寄舟沉稳地用单字表明态度,眼睛里的镭射光又加了两盏,简单的话语暗藏汹涌的激动。
这仅仅是跟着夏司予出去社交吗?不,这是江寄舟的姓名前会有和夏司予有关联的某某身份的前缀。
此含金量,不言而喻。
江寄舟周末下班就赶过来还没吃饭,领了圣旨心满意足开始点餐。
宿川光和夏司予商量着到时候怎么碰头,随口调侃,“你去得值啊,能让那群霸凌你的看看你嫁得多风光。”
夏司予睁大眼睛,“霸凌?”
“不太算不太算,”宿川光纠正措辞,“准确来说是孤立。”
夏司予拧眉,“孤立?”
提交并支付订单,江寄舟抬头好奇,“谁啊?”
夏司予瞪他,“你啊!”
江寄舟犹疑,“……我吗?”
她俩一块扭头看宿川光,宿川光先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俩人真是赏心悦目,再是忮忌了一下江寄舟嫁的真好,最后才调取了一下记忆,感觉和事实没什么出入。
宿川光问江寄舟,“李云帆你记得吗?”
这名字蛮大众的,宿川光这么问只能是江寄舟高中同学。
可正沅市一中高中三年换了三次班,江寄舟好不容易快认清人就换班了,还没来得及认全人就毕业了。
江寄舟思考了下,保守回答,“记不太清了。”
宿川光一脸“这怎么能记不清”,简单描述了下李某的某些特征,讲了讲她的所见所闻及道听途说,眼见着江寄舟越来越迷茫,正想说“你不记得就算了”,这人就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想到那事江寄舟眸底滑过一丝厌恶,“是和他有点过节。”
李云帆看江寄舟游戏段位很高,想和他一起上分,三番五次约他,都被孤狼玩家拒绝。
李被拒绝得多了,面子上挂不住,言语过激了些,双方僵持不下,有了很小的被路过的宿川光看见的肢体冲突。
“就这?”宿川光鄙夷,“然后他就带头孤立你了?这么小心眼?”
夏司予对江寄舟会跟人起冲突一事很惊讶,他和余逢那个炮仗闹到局子都没起争执,哪怕是口舌之争。
时间线再往前拉,追溯到相亲之前,江寄舟他哥声称他的核心卖点之一是“脾气好不会跟任何人起冲突”。
彼时夏司予一笑而过,只当和“人老实话不多”是相同性质。
夏司予看了江寄舟一眼,江寄舟眼神躲闪。哦,讲了实话,但没讲全,待会儿再问。
“从你的角度看确实挺像这么回事。”江寄舟思索后说。
体育课代表李云帆社交能力出色,男生间校内一起打球校外一起打游戏,很容易玩成小团体。
江寄舟的座位不偏不倚就在以李云帆为首的小团体中间。
小团体的信条是“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逮着缝就跑下去打球。
那时候江寄舟忙着用高考成绩证道,还要整天被臭烘烘的汗味脚味熏,过得相当痛苦。
本来就平等地不想搭理任何人,那天之后,空气清新了些许,那群人也不再时不时cue他,江寄舟还挺高兴。
孤立这事江寄舟真没察觉,他只是有点想不通,回去的路上跟夏司予吐槽,“这种无聊的事上高中的人了还会做吗,我一直以为没开智的才会干。”
夏司予好奇追问江寄舟藏着掖着的部分,冲突肯定有,原因也属实,但必要不充分。
她又想起年前演唱会时从舟舟那儿听说江寄舟被叫家长那事,打了个岔忘了问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同一码事。
说得正起劲的人忽然住嘴,江寄舟开始嗯嗯啊啊顾左右而言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没别的了,就是刚刚说的那样。”
等红绿灯的时候夏司予挑着他下巴让他扭头看自己,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轻声问,“只是那样吗?没别的原因?”
江寄舟都不敢直视夏司予,视线又想落在她身上又目移到别处,长而浓密的睫毛偶地抬起瞥两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
熬过倒计时,满脸心虚地蹭了蹭她掌心,红着耳朵手忙脚乱地拉手刹,默默深呼吸两下,踩下油门认真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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