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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说你孩子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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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舟绷着脸,没有给予回击。
一股气憋在胸口呢,稍微张张嘴眼泪就会决堤,他这么大人了,在老婆面前流流眼泪就算了,在大哥面前哭鼻子多丢脸。
打开车门,在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狂灌,气息压稳了,江寄舟才鼻音浓重,毫无气势,此地无银地开口,“你一定不懂爆辣蛋炒饭的美味吧。”
“嗯,我确实不懂。”江从舟尖酸刻薄地顺着他弟的话说:“毕竟我不是那种,自己忍不住在老婆——啊不,前妻面前哭,还要把锅甩给辣椒的货色。”
江从舟推了他弟一把,咣当把门关上,“辣椒冤死了,早知道烂地里了。”
江寄舟被刻薄得受不了,又没有伶牙俐齿,不痛不痒地反击,“辣椒被你点评才是悲哀。”
“对对,我悲哀,你被扫地出门,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荣耀。”
哽咽加被噎,江寄舟说不出来话,死死咬牙,凡胎肉身硬扛来自亲哥的枪林弹雨。
“大寄!”还好夏司予的声音及时出现,江寄舟瞬间如沐春风,飞快看向声源处。
江从舟围观他弟不值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低声咬牙,“我服了呀,现在还能沉得住气……个窝囊蛋。”
停车拉手刹,夏司予头探出来,“这个新车膜好好看。”
黑色大G本来就很酷,江寄舟还新换了个珠光紫皮肤,高贵典雅,比以前好看不止一星半点。
“那是,”被夸了,江寄舟抿嘴笑,“毕竟我的审美。”
夏司予对江寄舟保证,“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老婆的。”
“它不是。”江寄舟即刻反驳。
它不是,那么谁是。
谁也不是。
江寄舟垮脸,江寄舟心痛,江寄舟不语,死嘴只是一味地向502认祖归宗。
“路上小心。”他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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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路边,夏司予等了会儿快递小哥,签收实验室订购的小白鼠和器材。
透过缝隙检查鼠鼠状态,同组师妹滑着小推车闪亮登场。
韦芹芹漂移下车,哭丧着脸抱着夏司予开始嚎,“师姐——细胞又死了——”
研零做实验是这样的,心态很容易就爆炸,不像她,身为即将研三的老油条,深知失败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制剂沉了没关系,细胞死了没关系,没有什么是洗手关灯回寝睡觉解决不了的。
“区区死了两次。”伸脚勾住出溜的小推车,拍拍韦芹芹,夏司予给出解决方案,“下次开始走流程,步骤还记得吧。”
“记得。”韦芹芹握拳,给自己打气,掰着指头复述,“大师姐传下来的独门秘籍,步骤三和步骤四中间,跳两个八拍的敦煌飞天舞。到第六步不急着取试剂,起立走到门边的红垫子上磕三个头。”
“对对。”夏司予补充注意事项,“去磕头的途中保持匀速前进,踢最少三个最多五个正步。”
“没忘没忘。”正步可是仪式中的重要一环。
两人把东西搬上小推车,往实验楼走,顺路到小卖部买淀粉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俩。
路上投喂了橘学弟,橘学弟带着维多利亚圈,前天对三花梨花奶牛等诸位师姐意图不轨,被猫猫联盟火速拆弹正法。
“你个渣男!”指责完本地佬,韦芹芹开始关心外国佬,“好久没见咱家咪了,师姐,我等近来何时可参见笨笨大王。”
“有点难度。”理科牲大多是刨根问底的性格,韦芹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为了不让韦芹芹复读机一样问“为什么为什么”,夏司予直击问题痛点,“猫是我前夫的,还没要过来。”
韦芹芹离被半根香肠噎死就差那么一点,“离、离咳咳、了?”
夏司予给她顺背,平静点头。
韦芹芹双眼失焦。
去年一次闲谈中,师姐也是这幅平静的样子,扔下已婚的重磅炸弹。
全实验室下巴齐齐脱臼,眼珠齐齐脱眶的场景历历在目,各类植物名称欢聚一堂,此起彼伏一节更比一节强。
夏司予为差点让同门团灭感到抱歉,尴尬地挠挠脸蛋,“主要你们也没人问。”
“你也没说啊!”
“血口喷人!你问我我不立马就说了吗!”
没人问就是没人感兴趣,没人感兴趣的事为什么要说,夏司予又没打算收礼金。
“……”韦芹芹艰难咽下嘴里的香肠,又把剩下的一截全塞嘴里,这次她没问夏司予就主动说了,掌握一手消息,实乃荣幸之至,“挺好的,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刀的速度。”
她忿忿不平:“不是,前夫哥都不怎么养笨笨,凭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夏司予点点头,对此说法深感认同,是啊,他又不喜欢猫,凭什么霸着不给她。
夏司予和江寄舟是协议结婚,什么时候离,是结婚之前就商量好的。
财产分割有合同和律师把控着,出不了问题,唯一需要协商的,就是合同之外的猫咪归属问题。
猫是两人结婚半年之后抱回来的,之后江寄舟直接消失了两个月,对猫不闻不问。
后来江寄舟大概是被家里敲打了,迫于压力,三五不时来和她这个合伙人吃顿饭“培养”感情,顺便看猫。
两年时间相处下来,夏司予觉着两人不说相敬如宾,也是和谐共处,饭友情义深厚。
生怕自己霸占着所谓配偶名号耽误人谈恋爱,夏司予掐着日子准时准点提离婚,江寄舟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双方都很有契约精神。
夏司予拿出不小的诚意购买咪的抚养权,谁知江寄舟剑眉一拧嘴巴一张就是拒绝。
“话说回来,就不能跟他打官司吗。”韦芹芹问道。流水的男人铁打的猫咪,男人可以换,咪是唯一,所有人都不甘放弃。
“不太方便。”两家人关系不错,后续还有合作,夏司予总觉得闹到法庭很不体面。她和江寄舟不仅没有仇恨,还吃过很多次饭,堪称情谊深厚,最主要的是她问过律师,“打官司周期长,而且我的胜算不大。”
明路走不通,韦芹芹抠抠脑壳,“那要不直接去偷呢?”
夏司予一顿。
韦芹芹嘿嘿一笑:“就网上那种,半夜偷家,抱上就跑的那种。”
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偷猫嘛……不是,先斩后奏嘛……
好像……似乎……嗯……
理智回归了些,夏司予试图按捺蠢蠢欲动的新想法,“这、不太好吧,噗哈哈哈……真妙啊喂。”
器材入库,夏司予马不停蹄换实验服开始做实验。
测300个药动样品,合成备料,关心超雄鼠鼠身心健康,夸赞小白鼠卷腹做得真好差点就靠自己吃上人肉了呢哈哈哈。
边吃饭边敲报告,按下最后一个句号,夏司予撇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晚上八点半,满意点头,今天的效率依旧很高。
自从有了猫,沾了一身鼠味儿的夏司予下班就抓紧时间回家,化成变态抱着笨笨又揉又吸,发出石矶娘娘的怪叫,灵魂在猫猫大王的圣光之下得到充分净化。
如今又变成没猫的野人,夏司予坐在工位上发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
她可算明白什么叫用孩子绑着妈了。
微信抖动,韦芹芹前来崩溃。
【不吃芹菜】:我明天要洗400个核磁管[裂开][让苍天知道我认输]
【野人】:直接扔不就好了,咱老板很差钱吗[试探]
夏司予又想起韦芹芹中午的偷猫提议。
撑着脸纠结一会儿,指头在桌面上敲敲敲,点开企鹅,没有新消息,关电脑走人。
夏司予对天发誓,她真的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溜进江寄舟家,看看笨笨有没有被转移阵地。
如若老天眷顾,她就感激涕零地接受猫猫召见,不过多时就离开,绝对绝对、没有一丝一毫趁江寄舟出差,就私闯民宅入室偷猫的歹念。
拇指搭在指纹锁上,没有熟悉的开锁机械音,红色指示灯亮起,机械女声冰冷无情:“指纹未录入,请重试。”
“?”夏司予没听清前边乌拉的啥,听话重试。
“指纹未录入,请重试。”
“嗯?”
搜索聊天记录,输入搬进来时江寄舟发的六位数密码。
“密码错误,请重试。”
夏司予后退半步:“哎?”
“密码错误,请——”
“密码错——”
“请注意,设备进入警戒模式,指纹或密码试错机会仅剩两次,设备锁定后请使用机械钥匙开锁。”
“不是吧大哥。”指纹删了密码改了,夏司予傻眼了,没想到她在江寄舟心里的形象,是个明要不行就改偷的法制咖。
这是对饭搭子的态度吗?
夏司予不占理也很硬气,坐实土匪形象,拿出手机就要问问怎么回事。
刚唤醒输入法,进来条新消息,来自她本科在社团招新时认识的学妹。
学妹名叫江舟舟,看名字就很容易联想到江寄舟和江从舟之辈。说来也巧,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舟舟的确是江寄舟江从舟的亲妹妹。
【每天都很困】:夏夏在家吗[啾咪]
【每天都很困】:[图片]
【每天都很困】:这边有你的外卖,请问在哪里签收[嘿哈]
【野人】:?!!
夏司予一眼就认出来,图片里那是她家小孩儿!
下一秒江舟舟甩过来一张聊天截图,和她二哥的。
【寄le】:064379618
【寄le】:学府嘉园密码,去把猫接走、
【每天都很困】:?接哪儿去?
【寄le】:家、
【每天都很困】:真孝啊[太棒啦]妈猫毛过敏,你不知道?
【寄le】:知道啊。
【寄le】:随便找个酒店就行,他自理能力很强。
【每天都很困】:?
【每天都很困】: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把猫给夏夏[疑问][鄙视]
【寄le】:别提她。
【寄le】:什么玩意儿啊。
【寄le】:烦死了受够了。
【寄le】:我!真是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