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说你离婚了 品如，你穿 ...
-
“抚养权的事，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夏司予诚挚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她新鲜出炉如假包换的前夫。
他们离婚了。就在二十分钟前。
趁离婚证还热乎着，吃顿散伙饭，民政局附近巷子里的百年老店。
前夫哥带着耳机，夏司予估摸着他在听什么令人陶醉的音乐，勾起嘴角淡淡地笑着，身子幅度很不明显地轻晃着，好像庆祝着天大的好事美事乐事。
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就是这个状态，沉浸在喜悦中不可自拔，被婚姻束缚两年不得恋爱，一朝离婚重获自由身，可算能没有心理负担地追求心动嘉宾了。
前夫哥平时话不多，但为人礼貌，向来不让话掉在地上，今天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止半拍，夏司予问完他都不带回应的。
夏司予表示理解。
离婚这事她也挺高兴的，为期两年的社会实践如期落下帷幕，时间可控，结果符合预期，成果顺利转换。
默数两个八拍，前夫哥如梦初醒。
“啊？”
江寄舟看起来还活着，实际上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一段时间”富有弹性，往长了算有一个月，签署离婚协议进入冷静期那天开始。
往短了算区区二十分钟，“双方离婚，证件失效”的戳盖下去的那一瞬间起。
一个月来，江寄舟无时无刻不处在焦虑状态，每天都难受得睡不好觉，可偏偏饭量奇佳，直到尘埃落定死到临头的今天，依旧面色红润气血旺盛。
神经紧绷一个月，心力憔悴却无力无理由挽回，江寄舟万念俱灰，CPU终于在前往离婚的路上过载燃烧。
灵魂离线挂机，大脑自动接驳，文字信息已读不回乱回慢回。
主人眼神呆滞，看起来无比愚蠢，大脑灵机一动略施小计，参考冥人冥言“我的心里有场海啸，我要演出艳阳高照”，配了个不会出错的面部表情，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小说男主都会的嘴角微微勾起、几不可见的微笑。
夏司予理解江寄舟这种状态，第一篇SCI发表的时候，她也翩翩然好几天，莫名其妙就开始笑，大度原谅一切，状态好到不行。
强化诚挚的表情，放软语气，夏司予拿出十足的求人态度，“咱们再商量商量呗，可不可以把抚养权让给我啊，我可以——”
“呵。”短促的气音从胸腔爆破，截断话音。
百年老店装修古朴，仿若置身于通幽曲径的竹林，江寄舟全套西装，坐在复古的墨绿色竹椅上。
灯光暖黄，额前碎发的光影晃动，深嵌于眼窝，深棕近黑的瞳孔时明时暗，江寄舟眼皮微敛，笑意中带着三分荒谬三分烦躁四分冰冷。
夏司予挺吃这种长相的，放在网上，她滑动的手指会因为这张脸停留片刻。
可惜这里是现实，江寄舟那张形状漂亮的薄唇，如同爆炸的水管，不可控制地喷射出她不爱听的话。
“不要再提了，”江寄舟微侧着头，眉骨与鼻梁构成的折角弧度锋利，深深盯着夏司予，漆黑的瞳孔犹如夜晚的湖泊，粼粼倒映着月光，“这事没得商量。”
求求你了，江寄舟把后边的话吞进肚子，你再说我真的会哭出来。
视线挪开，江寄舟按服务铃，交代他那份炒饭要变态辣。
硬要抚养权这事夏司予失败多次，尽管她不占理，但是，“你挡得住我伸手要，还挡得住我张嘴提吗？”
“……不敢。”
网上戏称那份勇士套餐里的变态辣炒饭，辣度是丧心病狂辣，心如刀绞辣。夏司予未雨绸缪，加了两份甜品。
手指比V虚点眼睛，伸直手臂像激光一样射向对面，夏司予语气坚毅：“而我，会一直骚扰你。等着吧。”
好的好的，江寄舟悄悄给自己打气。
夏司予想争抚养权的，是一只两岁的布偶猫。
咪的生物学身世不复杂，由猫妈妈生下来，每只咪都是这么过来的。
复杂就复杂在，咪在人类规则框架下的法律身世。
这猫是江寄舟发小从猫舍买的，由于某些难以言说的原因，发小不要了，落到江寄舟手里，抱到和夏司予一起住过的房子里养。
为表示歉意，发小承包了咪的一半花销，发小负责买玩具猫砂猫爬架所有用的，江寄舟负责买罐头冻干猫条所有吃的。
购猫合同写的发小名，宠物医院就诊建立档案的主人信息写的江寄舟名。
养猫的钱是他俩出的，所有权啊抚养权啊，夏司予都没有，算来算去，她顶破天占了个起名权。
这还是建立在咪是只智商换美貌的呆咪，叫什么名字都会过来，有没有名字影响不大的情况下。
江寄舟不喜欢猫，他不喜欢任何宠物，答应发小的离谱条件，把猫抱回来，就是因为夏司予喜欢。
现在压着抚养权不给，纯属害怕一旦把猫交出去，他江寄舟在夏司予那儿就此查无此人。
江寄舟什么人，他自己可太清楚了，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当初夏司予说到点了要离婚，他一千一万个不乐意，独自生了半小时闷气，把能跑的代码改死，对着手机屏幕茫然戳戳戳，回了一个冷漠的“嗯”字。
鼓足四天勇气，江寄舟做了三件勇敢的事。
向夏司予发出陈述句“离婚还做朋友”。此乃一。
夏司予回复，那你把猫卖我，江寄舟无能狂怒，已读慢回。此乃二。
拒绝夏司予购买抚养权要求，表示你给的我都不稀罕，你可以从我这儿挑点别的（最好挑我，或者不离。此句没发）。此乃三。被拒。
菜上的很快，色香味俱全，江寄舟给夏司予添了店家独家秘制的茶水。
“离婚快乐呦。”夏司予举杯，眼里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和为了抚养权和江寄舟死磕到底的决心。
江寄舟心情复杂，扯扯嘴角，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但一定要说点什么，“友谊长存。”
象征性抿了一口水，江寄舟放下杯子，舀起一勺红彤彤，只看得见小米椒看不见米的炒饭。
一口闷下去，辣椒素爆锤痛觉神经末梢，灼烧感直窜天灵盖。
面部、耳后、颈侧，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之下，露出的锁骨处的微小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皮肤迅速染上一层薄粉。
江寄舟垂头捂嘴，咳得昏天暗地，骨骼分明的手明显蹿红，哆哆嗦嗦盲人摸纸。
夏司予哆哆嗦嗦把纸放江寄舟手边，好怕他给自己吃死了。
江寄舟咳完，额头垫小臂上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见夏司予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不动筷，吸了吸鼻子，招呼，“吃啊。”
鼻音浓重，嗓音嘶哑。
搭饭一年多，夏司予深知，饭搭子江寄舟有着逢吃必光盘的美德，和与之匹配的实力。
不让别人吃饭是不道德的，强行捂嘴更是缺德，看着江寄舟粉面上猩红的唇，泫然欲泣的双眼和通红的眼尾，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夏司予还是劝道：“这个要不，就别吃了……吧。”
江寄舟摇头，表示无妨。
舌头幻痛，夏司予怂了，鲜少地拒绝江寄舟分享食物的好意，把两份南瓜牛奶布丁和纸巾盒推过去，“那你多吃。”
一顿炒饭吃完，干掉半盒抽纸。
江寄舟原打算从容儒雅地吃完散伙饭的，但夏司予言语间只要猫不要他，着实深深刺痛了江寄舟敢怒不敢言的硕大心灵。
从夏司予“离婚快乐呦”祝词开始，江寄舟就有点绷不住了。
拼尽毕生修为，强调了一下我方核心诉求——常联系——潦草感恩了一下上得足够快的饭，江寄舟终于有理由甩锅给辣椒，肆无忌惮啪嗒啪嗒掉小珍珠。
平心而论，这顿饭吃得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只能用“痛苦不堪、堪比食刑”八个大字来形容。
但据嘴葫芦最擅长苦中作乐，释放情绪的同时，还意外得到夏司予的贴心关怀，对江寄舟而言，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吃过饭正式分道扬镳，江寄舟顶着一双通红的眼，颓自遗憾，“我一会儿要出差，不能送你了。”
夏司予表示完全没打算享受饭搭子的绅士服务，工作日，不顺路，就不要让社畜来回跑了，亮了下手机屏幕，“我已经打好车了。”
划清界限得好明显。
江寄舟又有点难受了，摸出一张纸擦眼睛。
抿了抿唇，把车钥匙递过去。
夏司予：“？”
江寄舟鼻音很重，“我哥我俩一块出差，他来接我，车你开走吧。”
“哦哦也行。”取消排队中的打车订单，夏司予从善如流地接过钥匙，顺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很关心我的嘛。江寄舟好了些，嘴角略微上扬，“估计要三周。”
夏司予点点头，“那我周末把车送你家。”
“哎不用……”/“滴滴——”
话音淹没在喇叭声里。
江寄舟倏地仰头，饱含愤怒地瞪向来车。
迈巴赫后车窗降下，露出他哥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
把这只孤魂野鬼看得肉眼可见的红温，江从舟快要憋不住大笑出声，才把视线挪开，和夏司予打招呼，“小夏，回家还是回学校？”
“嗨大哥，我回学校。”夏司予笑着挥挥手，车钥匙上的吊坠叮当作响，和江从舟打了句招呼，去停车场取车。
“呦呦呦，哭啦。”眼疾手快地拍了两张野鬼落泪照，江从舟不加掩饰地哈哈大笑，双手握拳在脸上比划嘲笑哭哭的人，刻薄点评：
“呜呜呜，品如，你穿得……好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听说你离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