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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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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冲刷过的小镇充满着大自然的香气,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得到了新生。
陈珊在厨房做午饭,本来今天一早就要离开,但是苏诚念旧想多在小镇吃一顿饭,一家人于是决定午饭后再离开。
许泽扬坐在房间里,他早上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此时就放在他身旁。
“许泽扬,你昨天为什么回来的那么晚?”苏依檬推开门走进来,坐在许泽扬的床上。
他起身,走到了窗户边,说:“跟你没关系。”
“你跟简言他们在一起吧?”苏依檬说。
听到“简言”两个字,许泽扬像被电触到了一样,他回头看着苏依檬,却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
被他盯的不自在了,苏依檬别开了看他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干什么?”
窗外的那棵大树更绿了,那是一种充满生气的绿,昨夜的雨点还残存在树叶上,仔细看还可以看见叶子上的蜗牛。
早上的时候苏诚出去了一趟,直到中午也没有回来,没了他的饭桌,难免有些沉默。
陈珊接了个电话,回来淡淡地告诉他们,下午出发。
许泽扬吃完饭就回房间了,一会儿后,他听到关门的声音,大概是苏诚回来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怎么也睡不着,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那天并未发生什么,下午的时候,下了点小雨,许泽扬和苏家一家三口,就在那天离开了小镇。
许泽扬和苏依檬坐在后座,他们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快开车了,苏依檬朝四周看看,问道:“他们不来送你吗?”
“嗯。”许泽扬说。
车开走了,他没有回头。
夏日持续中,齐文瑜连着几天都没有回家,有时候在简言家,有时候在游戏厅里,有时候在学校里打篮球。
直到有一天,有人找到了他,这个时候,距离许泽扬离开,已经有五天的时间。
他在打篮球,天气很闷很热,他也逐渐烦躁,没有接住同伴抛过来的篮球,篮球越过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他顺着篮球走过去,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眉毛很浓,五官端正,剪了一个寸头,二十多岁的样子。他左手单手握住篮球,另一只手对他招手,说:“你是齐文瑜吗?”
太阳很大,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地开口道:“是啊。”
回齐家的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直到齐家路口,夏晨才没忍住开了口,他突然停下来,看着齐文瑜说:“你知道齐昊死了吗?”
“现在知道了。”齐文瑜还是一脸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今天早上,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后山的那条河里,死了五天了。”
“哦。”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他是你父亲。”
“我跟他关系不好。”
“但你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齐文瑜看着夏晨,他的眼神很深邃,似乎要透过你的眼睛,把你这个人剖析清楚,把你不留余地地暴露在大众面前。
“因为这不是值得意外的事情。警察叔叔。”齐文瑜轻松地笑了出来,眼前的男人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加上身材健硕,他跟他站在一起,只是一个小孩。
夏晨没有笑,径直往齐家的方向去了,齐文瑜迟疑了一刻,跟了上去。
齐昊是今天早上被人在后山发现的,早起种地的农人在河边洗手的时候在水里发现了异常,以为是动物的尸体,用竹竿去打,他的尸体才浮出来。
尸体被泡的发臭,又被河里的生物撕咬,脸部已经腐烂得不成人样,身上的衣物也因长时间浸泡而缩了形,一时难以判断他的身份。
夏晨和警员们赶到的时候,看了一眼齐昊就已经有人忍不住呕吐了。
这是夏晨警校毕业后接到的第一起杀人案,来的路上他兴奋得不行,但在看到齐昊后他还是犯了恶心。为了证明自己,他硬着头皮走到了齐昊身边,但看到尸体上蠕动的蛆虫后,他还是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走访的警员回来了。通过走访,确定了齐昊的身份,他的邻居只知道最近一周都没有见过他。并告知了齐文瑜此时的位置。毕竟除了齐文瑜,他们没有突破口。
“随便坐。”齐文瑜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可乐一口喝光,打开风扇,开到最大的电力,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夏晨环顾了一下齐家。房子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光线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半碗方便面,还有两个游戏手柄。
“哦呦,平时跟谁打游戏?”夏晨问。
“我朋友。”
夏晨笑笑:“小朋友不能经常玩游戏,对眼睛不好。”
走到了齐昊的房间门口,夏晨问:“可以进去吗?”
“你不是要查案吗?随便你进。”齐文瑜没理会。
夏晨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中间摆着一张双人床,床头两边分别有两个柜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衣柜。
夏晨简单地走了一圈,这个房间里东西很少,但他还是在柜子里发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齐文瑜在玩游戏,夏晨瞄了一眼,是魂斗罗。
“你知道,你父亲吸毒吗?”狭小的客厅里,夏晨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齐文瑜说。
“8月15号那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晚上吗?先回家玩了会儿游戏,然后饿了,就去我朋友家吃饭了。”
“五天前的夜晚,不用思考一下,就回答了。看来记性不错。”夏晨笑了,随意地跟他搭着话。
“你不会怀疑,我杀了齐昊吧?”说这话的时候,齐文瑜眼睛盯着屏幕,没有移开过。
夏晨脑海里想象出男孩挥刀砍向父亲的情景,这样可怕的想象吓到了他,他回了下神,笑了下:“你还有亲人吗?”
“哦。我妈还在。”
“那就好。”夏晨低头想下一句该说些什么,电话突然响了,他迅速接了,电话那边是同事的声音,大意是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让他先回警局。
“小子,你爸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要跟我去看看吗?”夏晨问,他似乎已经知道会得到不去的答复,只是随便问问。
“好啊。”齐文瑜勾起嘴角,他笑起来很好看,虎牙露出来,看起来天真无邪。
“啊……我还以为你不去呢,哈哈。”夏晨尴尬地笑笑。
“对了,忘记跟你自我介绍,我叫夏晨,你可以叫我夏叔叔。”去警局的路上,夏晨说。
齐文瑜看起来并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是回答了一声哦。
很快到了警局,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齐昊的致命伤在背部,一击毙命,凶器是剪刀一类的尖锐器物,死后被抛尸到河里,水冲走了他身上的指纹,什么都提取不到。
“齐文瑜,现在你很关键,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从8月15号早上说起。”夏晨说。
“我醒了就出去玩,累了回家玩游戏,饿了就去简……朋友家吃饭。”齐文瑜脱口而出,他险些把简言的名字说出来,他知道,这个名字不能说出来,他不能让简言卷进来。绝对不能。
“简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个名字。”
“简言?”
齐文瑜抬眼看着夏晨,那双眼睛紧紧地盯住他。
不……不是简言。
他开始慌了。恍神间,好像回到了五天前的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简言问:“他死了吗,齐文瑜?”
他看着简言把带血的剪刀从齐昊的背部拔出来,猩红的血沿着剪刀往下滴,落在地板上,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简言,你杀人了。”许泽扬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简言没有杀人,是我把他杀了!”齐文瑜已经崩溃了,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在黑暗里,他们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简言没有说话,他扔掉了剪刀,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手电筒。
“去自首吧,我带你去找苏叔叔。”许泽扬说。
一束光亮照在了他脸上,简言站在他面前,手握手电筒,笑着说:“找到了。”手电筒微弱的光照射着他,他脸的轮廓一如既往地好看,声音清澈好听。
那天,他们合力把齐昊的尸体带到了后山,扔进了那条河。剪刀被简言同时扔进去,手电筒也是。
他们站在河边,河流很急,天边还在打雷,暴雨把他们全身都打湿了。
许泽扬蹲下身,他把双手全部浸入河里,拼命地洗。天色很暗,他看不清到底有没有沾上血,也看不清他有没有洗掉血渍。
“对不起,简言。”齐文瑜说。
简言在黑暗中笑了,没有人看见他的笑容。
他说:“没关系。”
回去的路上,许泽扬摔了一跤,简言伸手拉他,他没有接,扶着旁边的树自己站了起来。
“简言,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许泽扬说。
“我知道的。泽扬。”简言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所以你不能……我希望你不会。”许泽扬伸手拉住了简言,他的手很凉,许泽扬甚至觉得,他手的温度比这场雨还要低。
“许泽扬。往前走,不要回头。”简言说。
齐文瑜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走后,夏晨的同事说:“这小孩,会不会说谎了。”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也是,他也不可能杀自己父亲,哈哈。”同事开玩笑般的笑了,他们是同一届毕业的,都还是初出茅庐的小警察。
“怎么可能?”夏晨打断了同事的猜测,“他还只是孩子,怎么可能。”
“是啊,十几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