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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案重重 ...


  •   “无头?!”程溪并不吃惊,只是太蹊跷啦。她和莺歌对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
      昨日随口说了一句“凤冠太重,要被压成无头新娘”,真就一语成谶,世间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虽然陶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但程溪清楚,陶伯讲的不是虚言,也没有杜撰。

      小时候程溪听到的故事都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这般开头的奇闻轶事,不过这次可是指名道姓,谁敢胡乱编排堂堂户部尚书。

      “莫不是新娘被暗杀、身首异处。凶手是否已找到?”宋言殊依旧淡定,对于常年奔走在各大命案现场的他,这点事让他的心未曾起一丝波澜。

      陶伯摇摇头:“如果身首异处倒还好,说它诡异正是因为,找不到那位娘子的头颅,不然不会叫‘无’头,而是‘断’头新娘。”

      陶伯笑了一下,这时候还在咬文嚼字。

      “那伤口可以看出是何种凶器所伤?”宋言殊凭借多年经验:“如果伤口并不齐整,大多是钝器,如果十分齐整,可能……”

      陶伯稍加思索:“这细节无从得知。”

      宋言殊疑惑:“为何?案子不归刑部管?”
      按理说,京都的命案往往是先由刑部审理,在定罪后再交送大理寺复核,然而,牵涉到户部尚书这等官职的大案,竟然刑部那边未传来任何消息。

      陶伯摸着胡须,面色凝重起来:“不是,因为未报官。黄大人不想声张。我今日来找你父亲,正是商量此事。”
      两人陷入沉思。

      程溪愕然,终于问出困惑:“等等,陶伯,我有一个问题,没有头的话,那新娘子怎么带盖头呢?!”

      陶伯被逗笑:“正因如此,所以才诡异啊哈哈哈”

      二人又言语几句,便拜别了陶伯。程溪依然跟在宋言殊身后,回到住处。她的心神早已随那奇闻飘到九霄云外去,不知不觉间来到宋言殊的书房前。

      这座宅子本就偏僻,而宋言殊的书房又是偏僻中的偏僻所在。让她想起敬茶时的太师夫人,看来是母子一个样,都喜静。

      莺歌打听到这处书房是宋言殊所设的“禁地”,平日里无需打扫,不准随意进去。当然,也没人敢随意进出“阎罗殿”。

      宅子里小厮都说保不齐房内有啥不能见人的刑具、甚或是一截手指啥的,之前京中另一酷吏李融虎就有拷打刑人后、从人体上割下一些东西留作“战利品”的习惯。

      因此这书房,令人浮想联翩。

      程溪虽知这可能是谣传,但这地方,的确阴气重的很。

      宋言殊的脚步在书房前停下,冷冷问道:“夫人,还有何事?”

      莺歌战战兢兢地打量书房外的庭院,高大的槐树长出参天之势,像一把巨大的伞,除了遮风挡雨,还遮挡晴空,透不过一丝光线,凉快是凉快,就是后脖颈有点冷。
      这槐树里包含“鬼”字,在话本里常见的阴木。

      程溪没莺歌想得那么多,随口找了个理由:“宋公子,明日回门的事,想与你商量。”

      她一路上想着陶伯说的案子,产生诸多想法,但陶伯说黄大人未报官,说明这事不能随意泄露,因此想私底下与宋言殊研究这桩奇闻。

      但对方并无此意:“悉听尊便,定好时辰让小厮通知我一声即可。”

      听着这冷言冷语,这阎罗的脾性真是揣摩不透。于是她向前几步,走到宋言殊旁边,低声说道:“想说点夫妻之间的秘事。”程溪特意强调“夫妻”二字,暗戳戳地想让宋明白自己说的是黄大人与花魁新娘的事。

      对方依然不买账,如同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那明日再说吧。”

      气得程溪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宋言殊瞥了她一眼:“宋某还有公事需要处理,夫人请回吧。”

      程溪已然放弃,假模假样地回了一个礼:“那程氏先行告退。”
      轻哼了一声迈出这处阴森的庭院,莺歌连忙跟上,内心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什么宋某,程氏,这成婚第二日,这哪是什么举案齐眉,分明都是萍水相逢的话语。

      简直生分极了!

      **

      “你说这世间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程溪回到房内,终于畅所欲言。
      昨晚只是打趣,没想到真会发生。程溪觉得,这就像自己说天上有神仙,第二天真就有个神仙出现在面前。

      但,这世上怎会有神仙呢?

      莺歌倒了一杯茶递给程溪:“我早就发现了,小姐并不是开光嘴,而是乌鸦嘴。不吉的事情总是一说一个灵。”

      程溪被揶揄得只能翻个白眼,莺歌再次提醒她与其担心什么无头新娘,不如多操心明日回门的事情:“还说让我少看点话本儿。这话本儿不都是小姐自己买的。”

      程溪听到话本这个词,灵光乍现,从椅子上蹦起来:“对的,没错!这无头新娘啊,我就是在某个话本儿里看的,说是每逢鬼门关打开的时候,这新娘就会来阳世间寻一位得意郎君,而一旦寻到了,如果这新郎正好有所爱之人,这无头新娘便会去拿下她的头颅,安到自己的……”

      “打住,打住!小姐,听着怪瘆人的。还是别说了。”

      莺歌立马制止,虽然现在青天白日,但这故事离自个儿太近了,因为昨夜自家的小姐就还是个新娘。惊得她拿茶壶的手都在打颤。”

      “嗐,别担心,这只是话本儿上的故事,就是因为信才会怕。”程溪自认一身浩然正气傍身,什么妖魔鬼怪伤不了她分毫。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话本儿上的也是有人亲眼所见的,莺歌还是心有余悸。看自家小姐胆子大如牛,知道的懂她出自阁老大家,不知道还以为来自乱葬坟。

      “何况现在谁人不信,这天子都信巫蛊之术。”莺歌又想到一条理由辩驳。

      却被程溪轻松化解:“对啊,正是因为让民信,民就会怕。”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莺歌知道她说不过,但这话题越扯越远,眼下回门才是要紧事,让小姐早点盘算好时辰,姑爷也好做个准备,免得又与公务相撞。

      但望着小姐那副两眼涣散、思绪放空的神情,她早已习惯这位主子不爱管家长里短,只喜欢外头的新鲜刺激。

      **

      是夜,太师府偏门处的巷道中,隐暗处停着一辆马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和锣响。从呼喊话语听出现在是戌时一更。

      小厮坐在马车前室木板上,晃悠着双腿,嘴里叼着根喂马的稻草。

      他看到马耳动了动,翻身下了车。漆黑的巷道深处走出一个人影。

      小厮行礼,唤了声:“少爷。”

      只见来人一身精美绣纹华服,头上束着金冠,腰间系着银带玉佩,襟上加绣“起花”的彩团,旁人看样式就知是京城中非富即贵的官宦公子。

      此人正是宋言殊。

      小厮看呆了一会儿:听闻平日少爷不是蟒袍官服,就是简约素服。就算是赴大宴,也会低调着装。可今日,这是日头打西边出,如此金冠绣服更是衬托出威严气势。

      宋言殊摇着一把古折扇,淡淡道:“去天上人间。”

      小厮震惊,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啊,少爷,这……”

      他分明记得,府上都说三少爷明日要回门,这今晚就去青楼,要是被人撞见,这不坏了名声,又得罪程夫人的娘家。
      而且少爷日常都是有专门的侍从驱车,今的这苦差事咋就落在自个儿头上?

      “怎的?不知道路如何走吗?”小厮不用抬头对视,就感觉到有一道冷光射在身上。
      他想问这事要不要告知老爷,但想开口,话却哽在喉咙里。

      宋言殊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何事该说,何事不该说,心里应有数。”
      小厮立马坐回木板上,只得从命。

      宋言殊轻巧地上了马车,抬手撩开帘子,月色照进车舆内,才发现里面端坐一人。

      定睛细看,宋言殊的脸色瞬间阴沉:
      “哦?竟然还有一位贵客?”

      小厮听到此话,猛地回头一看,透过帷幔缝隙,车厢内真的还有一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会一直没察觉!

      小厮忙得扑倒在地上,慌慌张张讨饶道:“小的失责,小的失责,不知……”

      车内不请自来的人发话:“嘿嘿,无妨,怪我身手过于灵敏。宋公子,是去天上人间对吧,刚好咱俩顺路,借你宝车一坐。”

      宋言殊看着程溪翘腿坐在车厢内,月光掩映在其素白色立蟒箭袖上,完全一副男子模样打扮,摇头晃脑地摆弄着手里折扇,俨然一位京都风流公子。

      程溪眉宇间自带英气,身材比一般女子高大一些,而现在京中一些花柳闹市之地又时兴男性阴柔之风,因此,这身装扮不细看的话,的确有点雌雄难辨。

      程溪知这天上人间是晚上比白天还热闹的地方,人多眼杂,并不会引起注意。

      她一侧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少了一分娇媚,多了一分聛睨。这可是她和莺歌在镜前练习一下午的成果。

      “下车。”
      宋言殊不理会,脸上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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