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传》焦小辉

2、霹雳苍穹 孤仙降临 一日，东方

　　一日，东方苍穹处忽现霹雳从天而泻，在山脚下一个叫青县的地方田间小院里，一个女娃诞生了。正如那句预言：“未来教主临下凡，不落宰府共官员，不在皇宫为太子，不在僧院与道院，将在寒门草堂内，燕南赵北把金散……”
　　“学儿，回屋好好念书去。”
　　姜学正在院子里玩耍，停下脚步，应道：“阿爹，你总让我念书念书，这书有啥好念的？教书的老夫子摆着一副臭脸不好玩儿的样子，还不如我去员外家做做零工带劲，看着那些伯伯们练武习操，我都能偷学两、三招式呢，以后兴许还能保护你和阿嫲呢！”姜学边说着，边扎着马步挥舞起拳头。
　　“知道我为啥给你起名叫姜学么？——学问的学。”
　　“阿爹，为啥我的名字如此奇怪？姜学？……我一个女孩……老夫子每次读我名字的时候，他们总是不怀好意地嘲笑我几声……哼，逼我跟他们动手！”
　　姜学从小就不喜欢阿爹给她起的这个名儿，更不喜欢人家喊她的大名儿。每每别人喊她大名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仿佛总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
　　姜学刚刚才念了不满三个月的学堂，教书夫子和学童们就常常偷跑到姜老伯住处，轮番来告状：
　　“阿伯阿伯，你快管管姜学吧，她不好好念书，站在我凳子上带头乱喊，还把我书撕了攒成纸球儿乱扔，都隔空扔到夫子头上去啦！害我挨通骂！”
　　“对对，她还趁我睡觉沾着墨往我脸上涂小王八，还公然在堂上跟夫子顶嘴……”
　　教书的老夫子也曾来过姜家，向姜老伯吐过苦水：“哎呦，你家姜学写过的纸啊，那可全是神来之笔——一塌糊涂啊！想写，就描上两笔，不想写，就干脆一通胡乱画……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对不住，对不住啊娃娃们，回头伯伯替你们教训她一顿，你们别生她气……”
　　老来得子的姜父其实平日里很少言语，对待他唯一的小女，更是视作掌上明珠，凡事几乎都依着姜学。老俩口学问不多，省吃俭用的攒下几个零用，也全留着让姜学念书做学问。
　　至于学堂上的表现……姜老伯通常都是给大伙道个歉赔个不是，事情也就算过去了，回到家中绝舍不得碰小闺女一根手指，更何况姜学还是个小犟种，是油盐不进的那种犟！
　　或许旁人尚不清楚的是，姜学骨子里根本就住着一颗要做上上人、要成大事的心。她和市井眼中的一般女娃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和学堂里的其他调皮娃也是泾渭分明、水火不容。姜学既不屑于跟同龄人一起幼稚的捣蛋，也不会和大人一般，整日的家长里短闲唠家常，更不愿意按那些长辈们的要求，条条框框的去做事！
　　姜学绝不甘于给别人当陪衬，她要做自己！做独一无二的人！
　　相较于古板的经史子集，一板一眼的教书匠，她却更喜欢一个人到小河边抓鱼，瞧泥瓦匠们修石门，更喜欢骑马射箭，比武斗法，更喜欢一个人望着天空数星星……
　　这一日傍晚晌儿，姜学又坐在院子里的小竹凳上望着天空发呆，阿嫲又来跟姜学商量念书的事：“学儿，你不是厌烦那个教书夫子么，阿嫲也替你想了想，街头老杨家的小子正在他亲戚舅家的家塾念书，你爹跟他们已经打听过了，说你如果愿意过去跟着他们瞧瞧，念书不念书的，就当过去玩玩儿吧，你看……总行吧？”
　　“真的么？听着……倒是不错，他们为啥那么痛快答应了？”姜学露出半信半疑的眼神。
　　“那老杨头说了，他家最小的小子今年快十四啦，也到了相亲的年纪啦，论娃的长相呢，人品呢，家里条件啥的都挺不错，关键老杨头岁数有些大了，着急了呗……呵呵呵……总之呢，你爹也觉得各方面啥的都挺合适，就同意跟老杨家订了个亲……”
　　“什么，什么，订了个亲？！啥时候的事？！”姜学吓了一大跳，赶紧打断了阿嫲的话，蹦的三尺高，赶紧打断的阿嫲后面的话，“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姜学心里一阵子慌张，又一阵子忿忿不平。
　　“挺好的事么......人家杨小潼，听说快有七尺高的个子，既会对对子又会作诗的，好像画什么山水画，画得可好呢……”任凭阿嫲后面再怎么说的天花乱坠，姜学再也听不进去。
　　姜学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清楚：阿爹是个不善言辞，但说一不二的人。
　　又过了几日,姜学悠闲的在大街上溜溜达达，“香扇折扇名人字画……十文钱一副咯……”
　　“汤饼米饼……好吃的粟米饼来尝一尝咯……”街上到处是吆喝声。拐过街角，姜学刚要向前迈步，正看到从杨宅走出来的杨家小子——杨小潼。不曾多想，姜学便一个快步跟了上去，尾随了一阵。
　　杨小潼——手持一副水墨画轴，身着靛蓝底暗灰色花纹直裰，腰带吉祥青发佩，一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模样，还时不时的仰起头向柳树梢望一望，头脑里好像正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间，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滑了跤，为了保持平衡，两只胳膊不自然地抬起，双手也猛地张开——“啪”的一声，卷轴重重掉落在地上。杨小潼虽没作声，脸上却一副“哎呀”的表情。姜学不禁偷乐，“嘻嘻”地笑出声来，加快步伐上前几步——“杨小潼，你过来！”
　　杨小潼弯着腰，捡起地上的画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回过头一瞅——一个小丫头正在朝他大呼。
　　这是杨小潼和姜学的初次见面，之前他也只是听邻家的长辈们相互间提过两嘴，说姜姓的一户人家有个小女娃长得还挺不错的，家里人好像也挺认可……
　　杨小潼夹好画轴，抻了抻腿脚，定睛一看，貌似正是父亲口中的那个小女娃，于是他两眼狠狠的上下打量了姜学一番。
　　姜学——一个身着月白蝶纹短襦配樱红素色长裙打扮的九岁小丫头，前头发帘遮到眉梢处，左右两边分别扎着发髻鬏，外表俨然一副柔弱乖乖女的模样，一双大大的灵动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清澈明亮。但不知为什么，漆黑的眸子里总带有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朦胧，眉宇间还流露着一种让人不可言说的英气存在。
　　杨小潼明面上一脸的毫无表情，心里却暗戳戳的感觉发痒：
　　“你就是……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