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传》焦小辉

13、蒿山苦旅 肝胆守护 酆都一手难

　　酆都当下的首要任务是要保全自身力量，其次是要制衡姜学一众人，以及对付“天鬼”高天万丈。一计绝妙之策不禁涌上心头——瞒天过海！
　　酆都从吸魂袋里抓出六只分身，计划让三只分身魂尾随着高天万丈，另三只分身魂则寻到青远寺，吸附在姜学魂上，躲在暗处盯住姜学。一旦两边人马有个风吹草动，能及时汇报给她。
　　但是，不料姜学这边已经灵觉高深到根本无法近身了！酆都派出去的三只分身魂根本无处可藏！
　　分身魂不敢逗留太久，速速回府禀报了酆都。
　　“什么？！真是奇怪！才一年多的功夫，毛丫头竟然有这般厉害了？！”酆都又惊叹又诧异——在百门比武大会上，自己见到的分明是个柔弱女子——“怪不得祝泉儿之前特意去找我说明此事！”酆都暗自懊恼悔恨。
　　无奈，此时，她只能多派几只骷髅扣首之术收集回的魂魄，帮她先暂时稳住姜学，暗藏在她的身边，摸清楚状况。
　　“姜学，最近还有人跟踪你吗？”宇文关切的问道。
　　“咦，你这么说……感觉好像真没有了，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肯定是我的威严把他吓走了，嘿嘿！”宇文笑起来嘴角处留下个迷人的小酒窝。
　　“切，你也太自信了吧？！”姜学跟在宇文的身后，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
　　“启禀圣君！最近江湖上有些关于仙丹的传闻，听上去隐约是要寻找仙丹救什么人，具体是何人在找，尚不清楚。”雷霆方丈的耳目遍布青城内外。
　　“雷霆，仙丹一定是给将死之人用的！或是刚刚死去没多久的！你确定他们是在找涅槃回魂凝心丹么？听你这么一说……是仙丹有下落了？！”说话间，宇文略显激动。
　　“哦，非也，圣君，这些都只是江湖上的散碎流言，贫道只是告知，并不敢妄下定论。”
　　“宇文，你先不用急。此事重大！事关天地安危！一旦仙丹落入贼人之手，势必引起祸患！雷霆，你负责看守好这里，我二人明日就出个远门，先去探听一番！”姜学这次决定亲自下山，搜寻仙丹的下落。
　　“嗯，这样也好。二位圣君，路上小心，属下随时听候召唤！”
　　酆都几只分身魂在窗外听的真切——“圣君？他们和那女子是什么关系？难不成秃头老道士传了几分功力给那丫头？毛丫头到底是谁？！为什么近不了身！”几只分身魂听的一头雾水，想不明白缘由，急忙赶回酆都府复命。
　　酆都听后也是一脸疑惑：“这么说，那个老道士提到了一枚仙丹？——莫非是象征宇宙之心的涅槃回魂凝心丹？！”
　　“嗯，属下也是这样猜测。”
　　“涅槃回魂凝心丹，其归属就意味着宇宙之心的归属！谁拥有了宇宙之心，谁就能掌控天下！整个宇宙人神妖魔地水火风全要无条件的遵从于她！怎么可能？！宇宙之心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一定是高天万丈那个呆子放出的消息！”酆都心里半分激动半分疑惑，“我就知道高天万丈那老家伙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他肯定要出手救他侄儿的。”酆都眯眼掐指计算着，“哼！你们这群呆瓜！夺了宇宙之心，整个宇宙就是我酆都的了！”
　　不过，和高天万丈硬碰硬的夺取仙丹，那种傻事酆都是绝对不会干的。为了确保仙丹不会落入他人之手，酆都只能继续演绎她的大计——瞒天过海！继续隐匿在紫微二人身边。
　　高天万丈从酆都处回到府邸，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撒不出去：“我呸！她什么东西！来人！”
　　“大哥，听您吩咐！”
　　“去！再去给我探！”高天万丈把话都散出去了，他这次就是要揭翻酆都的老底！替小侄报仇！“酆都这个混厮！仗着自己是个女的，就觉得我天鬼不敢动她！天煞的！此番我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大哥威武！”
　　“慢着，回来！仙丹的事，都打听清楚了么？！”
　　“大哥卑职无能，已经探听多日，只能确定大致位置是在蒿里山十风岭一带。”
　　“哦？十风岭？——难道是十风寨？！”高天万丈内心着实一惊，两眼犯直，暗自嘀咕，“这……怎么还跟十风寨扯上关系了？！”
　　高天万丈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却随意应付了一句：“嗯，你们先下去吧。”
　　十风寨——“天鬼”高天万丈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自己每天来来回回的走上个十趟八趟的地方！高天万丈怎么也料想不到，象征着宇宙之心的涅槃回魂凝心丹，竟然会藏在这么个三界之极的地方！他一直认为“宇宙之心”应该藏在天庭的某个阁或者某个神秘宫殿里！
　　“不过……倒是好办多了。”高天万丈眯起眼睛拖着下巴点了两下头，心里又感到一丝庆幸。
　　话说紫微二人从青远寺出发，已经下山多日，二人一边走一边打探，却没有收获任何关于“仙丹”的线索。
　　这天午饭后，二人稍作休息，收拾收拾东西便出发了。刚进了一片林子没多久，宇文突然说了一声：“坏了，姜学！”
　　“怎么了？！”姜学看向宇文，一脑门子问号。
　　“这个地方咱俩上午刚刚走过，怎么又绕回来了？”宇文很坚定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姜学知道宇文的方向感一直不错。
　　“我们是沿着西南方向一直在往前走，但是你看这颗弯弯的树，它长得非常有特点，我肯定，咱俩上午也见到过这棵树！”宇文用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颗弯弯绕绕长得有些像竹子一样的树。
　　“好像还真是……咱俩不会是……迷路了吧？”姜学二人沿着树林同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行进，并未绕过什么多余的岔路，“先等等？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最好找人先打探打探。”姜学用手拦住了宇文。
　　“好。”二人在原地杵着，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经过，“要不……我们找个高处，我给寺里师兄弟们发个信号，等他们来了再作定夺？”宇文提议道。
　　“走，前面不远就有座山。”二人又继续出发了。
　　酆都三个分身这一路追随，都远远的跟在姜学后面，恐怕被二人觉察到什么，连口气也不敢大喘：“这两个家伙怎么跑到蒿里山十风岭来了？！”
　　远远望去，前方天象景观特异，雾景奇观，镂空的八爪寨子整齐的坐落在高山脊背之上，最高的寨顶远连天涯，无边无际，幽谧如仙界。绕峰游弋的山峦与空中弥漫的白雾时分时合，层层浪浪，一浪接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云海中的山峰起起伏伏，若隐若现，宛如人间秘境。十风寨——这是一片方圆百里的无人区，都是些凡人闻风丧胆的寨子，是整个蒿里山让人有去无回的地方。
　　姜学和宇文成好看到“十风寨”三个大字并没多想什么，二人交换个眼神，留给彼此一份支持的信念，拾级而上，先拐进了一处叫作“金山寨”的寨门。
　　金山寨看上去不算大，也可以说类似角楼。院落里四周堆砌着随处可见的用黄金打造的器皿，一副闲置的官帽椅也是由纯金打造而成，那种厚重感仿佛无人敢蹲坐在那里，一处简单的过道屏风帘竟然也是用金丝绣制而成！这大白天的，四面通透的寨子，却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沿着寨墙木梯向上走进殿内，姜学和宇文成好二人不敢再向前靠近，傻傻的愣在原地：“学，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宇文惊讶的撑着下巴。一般的普通百姓人家，能吃顿饱饭，有口酒肉吃都已经是极度奢侈的事情了，更何况是这些金丝砖瓦，金碧顶墙，金碟金筷！
　　——眼睛所见之处皆是光影，金色的光影！“别动！不要乱看！这光会把眼睛晃瞎的！”姜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很不舒服了，“我们把眼睛遮住吧！”
　　宇文从身上衣角扯下两条窄布，想要蒙住眼睛，但是巨大的强光还是能透过衣服看到黄金反射出的道道荧光！
　　二人不敢再久留，蒙住双眼时而睁眼时而闭眼，时而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躲过强光反射的刺眼光芒，快速逃离了金山寨。出了寨门又跑出好几百米远，才停下脚步。姜学摘下罩在眼睛上的布条，大喘了几口气，见到前方寨门上方写着“花语寨”——
　　“哇，宇文，快来看啊！好多的花呀，这个寨子好香呀！”姜学像一只花蝴蝶，自由地穿梭在花丛里，跑呀，跳呀，上下翻飞，好不快活。
　　宇文已经很久没见过笑得这么肆意畅快的姜学了！
　　斜阳映射在姜学欢乐的脸颊，身后背景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宇文真的快要被这美景美人醉倒了！
　　“我最喜欢闻花香啦！宇文你看，这里有玫瑰，黄水仙，茉莉，金雀花，白兰，香石竹……不同的花语代表不同的意思，它们交织叠在一起，真是另有一番味道！”姜学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不同种类花香带来的冲击。
　　“姜学，你真的……好美！”宇文话语间透着温柔，他牵起姜学的双手，“你答应我，等我送你一片像这样的花海，好不好？”
　　“宇文……。”姜学上前两步紧紧搂住宇文，她上一次见到宇文脸红，还是在百门比武大会上宇文抱住她的时候。姜学低头不语，听着宇文“咚咚”的心跳声，脸颊微微发烫，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哼，就让这俩人在这慢慢缠绵吧，我看他们是出不来了！就这点儿定力，还敢来十风寨？还想找仙丹？简直是痴人说梦！”酆都隐着身一路尾随着姜学和宇文，“仙丹，我还是靠自己找吧。”
　　酆都一溜烟儿回了酆都府，继续潜心研究她的秘密武器——“穿魂波”大法！
　　天色越来越暗，余晖也逐渐消散殆尽，一轮明月挂在半空。
　　“姜学，要是再来杯美酒就更应景了，嘻嘻。”
　　“你想得倒美！”姜学递来一个白眼儿。
　　“人家开个玩笑嘛！”宇文傻呵呵的笑着说。
　　“宇文，你快看！”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宇文朝着姜学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身后的一片花海在夜色下，不仅没有了芳香，连花型都没有了，只见花苞花瓣纷纷败落，花茎竟然变成了一条条缠人的藤蔓，迅速伸长出来，直奔二人而来！
　　“不好！快跑！”宇文一个手势，示意姜学赶紧起身行动，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二人沿着一条蜿蜿蜒蜒的小径没了命的跑，再也欣赏不了这条曾经被花海铺成的路了！
　　“停，快停！前面好像没路了！”姜学放慢脚步，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有约六七层楼高的四角楼，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寒天寨！“宇文，这里有个四角楼，要不然……咱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走，上去看看！”宇文拉着姜学的手，不想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姜学，我好饿，你呢？”刚进寒天寨没一会儿，宇文就发觉肚子饿。
　　“先忍忍吧，看看这四角楼里能不能找到些东西吃。”
　　“好。”
　　这个寨子外观设计得很独特，说它是一个四角楼，瘦瘦高高的其实更像是一座古塔。径直走过并无岔路，通往上面的路只有一条，但是比看上去的和想象中的高度还要高上一倍！
　　“高处不胜寒！寒风，果然是冷！”尾随着姜学的那三个分身魂，眼看冻得要僵住了。
　　宇文十分警觉地迈步向前，姜学紧随其后，二人并没有过多交流，只是一直沿着塔壁向高处不停地爬。别说没有找到吃喝的东西，就连进门的入口都没有找到！
　　姜学冻得打了几个寒颤，搓了搓手：“宇文，我看不太对头，咱们换条路走吧，别再往上爬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到顶了，说不定顶楼会有入口，有好吃的等着咱们呢！”宇文还是执着他的想法，脱下外套给姜学披好，拉着她继续往高走。
　　上面的台阶越来越窄，耳旁的风声也越来越大，姜学感觉很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的风！一般的寒风只是感觉冷，只是感觉冻耳朵，只是感觉刮手刮脸，但是，这里的风却透着一股阴森！姜学感觉这个风似乎不仅能穿透衣物，穿透□□，几乎要穿透整个眼膜、鼻膜、耳膜，冲进她的嗓子！
　　酆都三个分身魂不敢贸然前进，跟在二人屁股后面远远的，不敢向前靠近半步。
　　突然，一阵“哇哈哈哈——嘤嘤嘤——哇哈哈哈——”怪异的笑声从塔顶处传来！不对，是哭声！不对，好像是有人在笑！
　　“啊！我的耳朵……好痛！”宇文捂着耳朵呲着牙大喊，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这是邪风！上面一定有妖——快跑！”姜学一个转身，飞快地往塔下跑。宇文双手捂住耳朵，脚下不敢耽搁，拼命的想要追上姜学，也分不清楚自己迈过的到底是几级台阶了！宇文努力地想要闭住耳朵不听那些喊叫声，忽然间，一道窄门隐隐约约地浮在眼前，“姜学，姜学等等！你快看前面——前面！”
　　姜学脚步麻利地就要转向下一节台阶了，抬头一瞄，果然，有道暗色的木门，姜学脚下立刻踩了刹车：“奇怪！刚刚怎么没发现有门啊？！”
　　“可能是刚上来的时候，我们是背对它的，走，进去瞧瞧。”
　　二人慢慢推开房门，里面黑漆漆地一片，姜学又探出头望了望，发觉房间里好像空空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光线也没有，于是向前迈步走了两下，想要看更仔细：“啊！—— ”
　　“你怎么了姜学？！”宇文想要上前伸手抓住姜学，结果脚下一空，随即也大喊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