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相思明月楼》雪貂和猫

4、第 4 章

　　说放完箭后，边境没了音讯，而后至三更才有了些许动静，宫墙上却闻快步之声。楚怀昔眉目间露出一丝轻轻的笑意。

　　“果真……意料之中。”

　　白衫如华，踏至半空，一袭黑衣恍过。楚怀昔一个箭步上前，挥出袖剑，抵住那黑衣人挥下的一刀，虎口震的有些发麻。眉间流出寒意，声音带着一阵微冷，道：“你这是背后有何势力给你的勇气刺杀皇帝？”那人一愣，身形恍成残影，直往皇帝的寝宫逼去。楚怀昔拧眉，后随即跟上。

　　彼时皇帝正欲就寝，后闻门外有尖叫，而后身形一紧，取下寝宫内落了灰的玉剑，推门离了寝宫。门开之后，一片诡异的沉寂，而后如从天而降，好几个身着黑衣遮着半脸持剑之人堵在了寝宫门口。宋亦琼心里一抽，刺客只是恍了个身便冲上前来。

　　宋亦琼单枪匹马，身处被动一步又一步地退入寝宫。楚怀昔步子一顿，低头见身处劣势的宋亦琼一一对峙，而身后一剑挥向了宋亦琼的腰间。他正欲回身防剑，见翩翩白衣挥剑挡了那一刀，而后一剑横过黑衣人的脖颈，便直身倒下。

　　空气中那抹血腥染着那阵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安神香，混着的味道有些怪异，宋亦琼顾不上那袭白衣是何人，便上前和黑衣人厮斗。

　　半步之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挡着他，而后转身见那人，不免吃惊。楚怀昔起阵挡着宋亦琼的同时，灭了他身后三人，而至前端，分秒间，黑衣刺客已全然倒下。无形的屏障解除了许久，宋亦琼这才猛然间反应到那抹白衫之上染着几分殷红，如梅花绽开。那剑锋有赤红滴落，恍然间将剑收起，那白衫抬手作揖，问：“陛下，您可还好？”

　　他支支吾吾组织半天语言，后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话一出口一阵后悔，正想补充什么，楚怀昔听罢，居然勾起一抹薄笑，而后转瞬即逝，回复：“今日午后已然有所动静，而后今晚闻守卫惊叫，后便前来，见陛下正与黑衣人缠斗，就来了。”

　　面前的宋亦琼心里带着些许疑惑，看着这个入朝为官不久，如女子般容貌的文官，也并未想过这一文官居然会武。沉思良久，鬼使神差开口：“楚怀昔？”

　　他一愣，莫名一笑：“臣在。”

　　那声“臣在”的语气与平时的微凉不一，柔和的两个字让宋亦琼震惊了许久，然后一眼落在了他那白衣如华，染着朱砂点点，混入那安神香之间。“陛下若没什么事，该就寝了。”楚怀昔说罢将走，宋亦琼有些不安稳：“楚——”

　　他一脚未踏满，扯上了楚怀昔的衣袖，惊呼一声往前栽去，而后撞向楚怀昔的背后，楚怀昔有所察觉，转身扶住了他，后松开手。

　　“陛下？”宋亦琼轻咳一声，挥了挥手。楚怀昔明白了什么。后宋亦琼喊了一声“陆公公”。

　　夜深人静，寝宫外所有的黑衣刺客尸体被清走，楚怀昔站在宋亦琼身侧，待清理结束，便作揖离了宋亦琼的寝宫。

　　第二日，朝廷之上，一封诏书突如其来，接得楚怀昔措手不及。彼时楚怀昔还沉思在边疆的事件和昨日的刺杀是否有关，忽闻宋亦琼一声“陆公公”打破了思路。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

　　群臣私语消融，而后转为静默。陆公公的声音缓缓续到：

　　“昨夜刺客行刺，六品文官挺身护驾有功，皇帝诏命曰：

　　“封楚怀昔为御史大夫，赐黄金四万，锦帛六段，转至御史台办公，钦此。”

　　群臣如沸水般高涨，而后楚怀昔一步跨至两边中央，抬手欠身，面无波澜，而后清晰应答：

　　“臣遵旨。”

　　群臣中，一人面露恐慌，后被宋亦琼发觉。他微微皱眉，转而见楚怀昔也面色疑惑地盯着那紧张的大臣。圣旨后，早朝结束，宋亦琼离了朝堂，而楚怀昔则独自向府中走去。

　　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离自己不远，冷笑一声，往府边的宫墙绕了去。

　　身后的人跟了一半发现人影全无，不由焦急地四处寻找。过了那宫墙边，却闻一声嗤笑，转头见迷雾出袖，那迷药入了人体，便晕了去。楚怀昔目光薄凉，散了散袖中的迷药，松了口气，离了宫墙回到府中收拾行李。

　　那府中侍女无一不勤快地打理着府上的卫生，见楚怀昔回府，咧嘴一句“楚大人”，心思颇重。楚怀昔微微颔首，回到房内，懒得打理，一挥手便让所有东西自归自位，行李打理好后，挥手，所有行李随着楚怀昔的瞬移摆好在御史台中。

　　他瞬移回了府中，而后对侍女道：“日后我不常在府中，一般在御史台，若有人进入，一律派人至台中通知我。”侍女应下，而楚怀昔点了点头便离了府。

　　御史台静默无声，而后楚怀昔入台，风声阵阵。随行的有两个侍女，清依与苍澜，随着楚怀昔一起入了台中。周遭栽了金桂，香气飘在御史台间，和着安神香成了甜香，嗅得让人如心中溢出一丝蜜。入了门，继而见到了好似等待了良久的宋亦琼。那微风拂过一头墨发，扬起青丝如缕，伴着悠悠传来的清香。楚怀昔眼神一瞥，后轻声一笑：“参见陛下。”

　　宋亦琼似笑非笑，掀起眼帘，点头应了句“嗯”。

　　楚怀昔起身，开口问：“陛下可有何重要之事与臣商量否？”宋亦琼那眼神飘在了他的脸上，而后抬手让他坐下。楚怀昔默声，落座于另一端。官服早已换下，身着白衫，如昨日那般如仙，那袭白衫如心，不然红尘，似无心无欲。御史台中平添多了些许下人，见楚怀昔抬手，便递上两盏清茶。宋亦琼抿了一口，轻放下：“楚爱卿可曾听闻民间仙尊之说？”

　　楚怀昔手中的动作滞了一瞬，垂下眼帘瞥着茶中叶，浅笑道：“陛下何出此言？仙尊之说臣曾听闻，不知陛下可是想了解什么？”

　　见宋亦琼先是一笑，看着楚怀昔问道：“这仙尊，可是真的存在？”

　　楚怀昔眸子深深，如落冰窖，深不见底。而后勾起薄笑，声音如落了羽毛，柔和道：“有。”宋亦琼抬眼看向了他，勾唇无声。楚怀昔举起茶盏，抬手抿了一口，这清茶中带着些许苦涩，暖了几分微凉的心。宋亦琼偏头看向楚怀昔若有若无勾起的嘴角，楚怀昔问：“陛下，可是臣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宋亦琼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爱卿和民间手绘的仙尊有几分相似。”

　　楚怀昔笑，饶有兴趣地问：“陛下可曾见过仙尊？”宋亦琼沉默，摇了摇头：“闻仙尊才下凡不久，又何谈见过呢？”楚怀昔低头品茶，后放下手中茶盏，看向宋亦琼。

　　“日后会有机会相见的。”

　　宋亦琼全然没听懂，而楚怀昔暗自叹着。

　　毕竟他不知仙尊就在他的身边。

　　那天边烈日耀眼，如云边镶嵌金线，宋亦琼离开御史台，几分深意的回首一瞥，最终离开。后看见楚怀昔压盖一笑，将那一盏清茶饮尽，入了文房翻阅文书。眉目间有些涣散，而后不觉瞥见那一句《诗经》。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蹙眉，白玉闪着冷光，后黯然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