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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市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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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喧闹,秦浩漫步在繁华之间,心神不定,总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人来人往,行人交错,未见身后有身影跟随。快步向前,撞上一少年,约莫弱冠之年。腰间系了块青玉,眉清目秀,撞上后留下一句“失礼”,作揖后离去。
正午当头,牢中阴凉。卫兵巡牢,却见楼主没了动弹。巡牢的几人注意到,好似并没有呼吸起伏,打开牢门,双指放在鼻下,后瘫坐在地:“真……真没呼吸了……”牢中卫兵大惊,奔向御史台,见两人在博弈,一句“报”打破了平静。宋亦琼不语,楚怀昔落下一子,“说。”
听闻楼主自刎,楚怀昔蹙眉,手中棋子跌落,默了一秒,后回应了一声“知道了”。卫兵离开,宋亦琼看向眼前的楚怀昔,却见他并未有明显情绪波动。
“怀昔?”宋亦琼叫了他一句,楚怀昔抬眼一笑,“嗯。”他将棋子收好,道:“陛下,同我去大牢否?”宋亦琼听后不言,只是牵着离了御史台。
血腥味弥漫在空中,杂糅着烈酒的刺鼻,空气稀薄,闻的令人反胃。混杂着安神香,宋亦琼捂着口鼻挥了挥手,见楚怀昔向前不出声,三步并两步的跟了上去。牢门后,是倒地不起的楼主,和倒在血泊之中的卫兵。两人对视,楚怀昔挑眉,后冷冷一笑。
推门,锁扣“咔”一声打开,他径直走了进去。门锁在他进去后瞬间反锁,宋亦琼皱眉:“楚……!”只见他抬手一挥,楼主猛的一咳,惊恐地睁开了眼。只觉呼吸一滞,五脏六腑全在相互挤压。
“你究竟……是……!”楼主失声,楚怀昔淡然,凑在他耳边道:“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用了什么药?”他捏起楼主下巴,续道:“用这个办法,你是不可能出的去的。”他扯走了楼主藏好的牢门钥匙,转头对上那王女惊慌的眼,然后离开。
非外力关上的门,是王女用法关上的,以为在牢门内,他不能做出什么,却何曾想这一届文官的架子,不过是其他的伪装罢了。
牢门重新上锁,“哐当”一响,牢里的楼主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管地牢的卫兵吓得以为诈尸了。“你是瞎了看不见那地上死的是你自己人?还是这烈酒不够灌你让你脑子清醒些?牢里的守卫是不是该换人了?谁让你们来着享受生活了?”木桌上放着烈酒,几个守卫在一旁喝的酩酊大醉,晕头转向。
宋亦琼见状,默默叹了一声,心里早已琢磨好什么时候把这批人给调走了。如今这批人,都是上人君主留下来的亲信眼线,先帝驾崩后,世家风波兴起,先前太尉手持兵权,早已蠢蠢欲动,等待合适的时机,联手夺权。
那流落民间的皇子,不知几时会成为西陵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几周后又将国祭,若被大祭司算准了天命,宋亦琼皇权不保,且西陵王与先帝亲信有所勾结,加上西域一起干涉,西陵王夺这天下后西域将深入夺取中原,到那时,便是民不聊生。
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第二日早朝,宋亦琼下诏,换守卫,换太尉,整个朝堂无人敢出声,只见他眉头紧皱,身边的太监看着一反常态的皇帝,也下的呆愣在原地。
一句掷地有声的“退朝”,群臣如梦初醒般离了朝堂。楚怀昔转身离开,向祭司住处前去,想到了什么。
如今的朝堂,太尉守军大换血,依然不可迎接外敌的刀枪。若在这个时候祭司将宋亦琼并非皇命一事拆穿,这江山社稷,便是落入水深火热之中。只能看这大祭司是否识大体,能否辨当下时局。
祭司住处门前,落叶未扫,沙沙作响。刚走进门,就听见大祭司声音悠悠:
“知道你回来,此行,为的是国祭吧,楚大人。”他眸子一沉,而后进了门。屏风后,是一名黑衣男子,楚怀昔上前,抬手作揖,后道:“祭司这是,早就算准了天象,皇命之事,是打算如何是好?”
那天动异象,想必作为大祭司,不可能不知。只见他挑眉一笑:“那楚大人认为,该如何是好?又或者,”他意味深长,续道:“仙尊不可插手人间之事,你无从下手?”楚怀昔听罢,愣了一瞬,后笑道:“到是过于通透了些,怎知我是真是假?”
大祭司避了他身份,后沉默片刻。楚怀昔见状,问:“那祭司,是欲帮西陵王夺这天下,还是欲保当今圣上皇权?”只见他皱眉,并未正面回答,“当下的局势,皇权危急啊。但这江山社稷,必然是不可让于西陵王之手。”
楚怀昔大致听明白了,后留下一句“愿苍生平安”,后作揖转身离去。
大祭司望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不可插手人间的仙尊,终究是动了真情。”微风抚过楚怀昔的墨发,扬在空中,伴着他万千思绪,飘然回了御史台。
台中人见楚怀昔回来,备好了早膳,楚怀昔落座,正欲动筷,却闻“皇上到”,便起身参拜。
“爱卿还未用早膳?”见桌面的早膳一口未动,宋亦琼开口过问,见楚怀昔点头,吩咐了身边的侍女再做一份。一时间,屏风后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楚怀昔抬眸,看向对面把玩腰间白玉的宋亦琼,第一次定下心神的思考他对宋亦琼的特殊情愫。
不知从何时起,宋亦琼就给了他一种无以言表的情感,让楚怀昔根本无法做到无欲。他盯着宋亦琼出神,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侍女眼神中的诧异。
几分心中淡然,突然映出一句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早膳结束后,宋亦琼笑意盈盈,嚷嚷着要去市井间逛逛。楚怀昔没说话,待那侍女退出房间,宋亦琼便拉上了楚怀昔的衣角,晃了晃身:“怀昔,和我一起呀。”楚怀昔见状,勾唇一笑:“陛下若想出去走走,怎么不找护卫同去?”
宋亦琼支支吾吾,脸上染了层浅红。楚怀昔了然,之后打趣道:“陛下这是想和臣私会?”
那侧身在屏风后偷听的侍女身形一僵,听的一愣又一愣。宋亦琼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楚怀昔不言,只是笑笑。
“我去换身素衣,陛下请便。”说完起身,往台中寝室去。宋亦琼看着他离开,便出神的盯着腰间白玉,脑海中一幕又一幕,闪过楚怀昔的一言一行。等待楚怀昔一袭素白来到客厅,宋亦琼还盯着那玉发呆。楚怀昔晃了晃手,宋亦琼回过神,见楚怀昔更衣结束,便准备叫马车入市井间。
楚怀昔看向还穿着龙袍的宋亦琼,欲言又止,最后把他拽到自己寝室,为他换上了自己的墨衣。安神香很淡,但宋亦琼闻着,确是说不上来的安心。
入市井的路过半时,些许颠簸,车身摇晃。两人无言相坐,车身突然一颤,晃得宋亦琼一个满怀撞向楚怀昔怀中。楚怀昔神色一惊,后将人搂在怀中。宋亦琼一瞬间没了反应。
安神香环绕在他的鼻腔,就这样滞在楚怀昔怀中僵了良久。一时间,楚怀昔也没了动势。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宋亦琼,确有一阵占有欲在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公子,到了。”苏桓声音响起,宋亦琼缓过神,默不作声的想从他怀里脱离,却被楚怀昔一把扣住,又在怀里停留了几秒。楚怀昔淡笑,后将人松开,牵着下了车,往市井间走去。早晨的市井热闹非凡,街上孩童嬉戏,充斥着欢声笑语。茶楼更是热闹,楚怀昔定睛看了两眼,便带宋亦琼进了茶楼。
两人踏入茶楼时,店小二眼尖,上前谄媚笑道:“二位公子,喝点什么?”楚怀昔从袖中拿出银两,道:“两副碧螺春。”店小二眉开眼笑,声音洪亮:“好嘞,二位公子请稍等。”
宋亦琼环顾四周,见隔壁桌不知在聊什么,热火朝天。其中一个声音毫不避讳,直言道:“这官府再这样下去,迟早都得完!”宋亦琼疑惑,后向那政客看去,上前问到:“此话怎讲?”那政客见他面生,便自顾自地讲下去:“公子,见您面生,我也就直言不讳了。这官府徭役重的是百姓艰辛,粮食收成也是屈指可数,那官府还要收他三分之二,这让那家中老人小孩多的该如何是好?”
宋亦琼听后皱眉,和楚怀昔对视一眼,后又问:“那公子认为,徭役多少是好?”那政客哈哈一笑,“谁又有想法上朝堂进谏呢?若当今圣上真愿意听,那必是轻徭薄赋为好。”
那小二将茶盛上桌,楚怀昔谢过,便道:“亦……公子,喝茶。”那停顿分外明显,宋亦琼料到楚怀昔是怕隔壁桌知道自己微服私访,便转身回去。望向那杯碧螺春,宋亦琼发呆想起刚刚那政客的建议和他说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楚怀昔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宋亦琼,后垂下眼帘。
“诶,你们有听说吗,当今圣上和当今御史大夫,可是断袖之情!而且两人常常私会!”不知何处在讨论圣上的“混乱关系”,宋亦琼听后眼睛一亮,后看向对面波澜不惊的另一位当事人,小声道:“怀昔?”见楚怀昔不言,默默点了点头。
楚怀昔沉默的听完他们的“见解”,突然一笑,问:“那亦公子觉得,情况是否属实?”宋亦琼听后沉默,却红了耳根。
若说情况不属实,那心中悸动全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是真?
茶楼间飘来几缕微风,浅浅扬起宋亦琼的发梢,微光点缀在脸颊,映着他眼中星河。楚怀昔怔愣一瞬,后微微勾唇。
若你不是众星拱月的天子,我不是下凡渡劫的仙尊,或许,人间的你我,早就在这烟火间相伴终生了吧。楚怀昔轻叹,后望向宋亦琼,终是私藏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