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在左边》渝梨

3、同学聚会 视线落在沈

　　众所周知，小孩子总爱跟喜欢的人分享他们喜欢的事物。

　　秦嘉屿也不例外，他很喜欢晚晚老师，也觉得这个叫法很好听，所以他想秦昀和他分享这个称呼，也这么跟着他叫。

　　“你不能叫叶老师，这样，这样显得我们俩很不亲切。”
　　小孩一脸义正言辞。

　　秦昀无语片刻，“秦嘉屿，那是你，你不要强加给别人。”
　　“你不喜欢吗？”

　　这话问的秦昀一怔。
　　喜欢什么，她吗？
　　……
　　不喜欢吗？

　　小孩眼泪说来就来，“呜呜呜，舅舅不喜欢我这么叫，呜呜呜……”
　　秦昀松了一口气，单手抱起秦嘉屿，从善如流对着叶晚声说，“晚晚老师，再见。”

　　秦嘉屿这才满意，挥着小手告别，“晚晚老师，再见～”
　　叶晚声也笑着挥了挥手。

　　等送走了一大一小，她才呼出一口气。
　　强装镇定回到公寓，脑子渐渐才开始动起来。

　　是他！
　　怎么能是他！
　　怎么偏偏是他呢？

　　秦昀高中时名气就不小，成绩拔尖，脸也顶尖的高岭之花，谁看了不迷糊。
　　可惜当时叶晚声在跟沈明非谈恋爱，所以哪怕和他一个班，也没怎么注意过。

　　更别提注意到他脸上的细节，她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要不是昨晚刚做的梦，今天就见到他本人，估计她也不会把他和认错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现在只希望他不会记得这件事，并且已经把她忘的彻彻底底。
　　如果是别人她还有勇气尝试，秦昀的话……
　　还是在梦里谈吧。

　　没成想今天这一见，她还真梦到了秦昀。
　　梦里的他和今天一样，不苟言笑，但眼里却多了几分柔情。

　　叶晚声想起来了，是高中时期的他。

　　高中只记得他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人堆里围着。
　　季甜甜和叶晚声是高中同学，也拉着她凑过热闹。
　　不过思来想去也不过就那一次。

　　那天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冬日暖阳，温柔地洒下，映的教学楼金光灿灿。

　　多天不见的风云人物终于来了，楼道里关于他的议论又重新多起来。

　　“哎，据说他姐姐秦时月几年前考上京都美院了，那可是京都美院，咱们学校几年能出一个。”
　　“是吗？但是我听说啊，他跟他姐姐关系并不好。”

　　“真的假的，你别造谣，人家亲姐弟怎么能不好。”
　　“我骗你干什么，有人看到他姐来接他，他转身就走。”

　　后来关于他姐姐的传闻就多了起来。
　　更多的是很难听的话，如尖刀般，刺进人心脏深处。

　　“秦时月在大学不知检点，听说谈了个男朋友还怀孕了。”
　　“我去，大学就怀孕，这也太……”
　　“是吧，我也觉得，我在京都美院的同学说他们学校关于秦时月的传言很多，我给你说……”

　　季甜甜拉着叶晚声凑热闹，碰巧赶上月考换位置。
　　叶晚声换到了离秦昀不远的地方，季甜甜觉得这简直天时地利看帅哥好位置。

　　叶晚声却有点困了，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这话也听的清楚。

　　她皱了皱眉，拿出一本英语书拍了一下桌子，“你们烦不烦，在背后议论别人还觉得自己有多高尚。”

　　说完直接趴下去睡觉，那两个刚才还说话的学生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对视一眼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重新趴下的叶晚声并没有发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再然后就是亲错人，高考，顺利考进京都美院。
　　见到了传闻中的秦时月。

　　大梦初醒，叶晚声侧头一看，是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这是个陌生电话，但又仿佛在哪看到过，她坐起来接电话，“喂？”

　　那边是秦嘉屿稚嫩的童声，“晚晚老师，我在……风文书店，想买一些纸，可是我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叶晚声起身应了句好，一看手机已经7点半了，兴趣班八点半上课，她去帮秦嘉屿看完纸还能顺便把他带过来。
　　去车库开了车就直奔风文书店。

　　风文书店是这一带名气最大的卖书法相关工具的，高中的时候集训用纸量大，叶晚声自己也经常去。

　　叶晚声停好车，撤了安全带往外一看。
　　立在门口的身影斜斜倚着门框，正低头看秦嘉屿，侧脸轮廓分明，略显凌厉的眉眼被一抹笑柔和。

　　这是叶晚声第一次看到这个学生时代就受人追捧的高岭之花露出这种笑。

　　她也是现在才想起来那串号码为什么看上去有点熟悉。
　　秦嘉屿家长那一栏填的就是这串数字。

　　做足了心理准备叶晚声才下车。
　　一大一小听见声音抬头看来，秦嘉屿率先跑过来抱住她大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晚晚老师。”

　　秦昀站直了身子，食指有些局促地碰了碰鼻尖。
　　对上秦嘉屿催促的眼神，他轻咳了几声才说出口，“晚，晚晚老师。”

　　叶晚声有点尴尬，但还是面上不显，她拉着秦嘉屿的手往前走。
　　“进去吧，秦先生。”

　　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头，满头白发，很爱笑，见她来，用手托了托眼睛上的老花镜，“小叶，你来啦。”
　　叶晚声笑着打了个招呼，“郑爷爷。”

　　郑爷爷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转，笑的合不拢嘴。
　　“小叶啊，这么多年不见，你都结婚了，孩子这么可爱。”

　　“来，孩子，让爷爷抱抱……”
　　“不对，你叫我爷爷，他得管叫我太爷爷。”
　　郑爷爷弯腰把秦嘉屿抱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真软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嘉屿一脸茫然地盯着他们两人看，仿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别说他了，叶晚声也懵，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郑爷爷，这……是我学生，”她斟词酌句开口，然后转过身介绍秦昀，“这位是他的舅舅，秦……先生。”

　　然后她看到了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秦昀。
　　耳朵根有点红。
　　剩下的“先生”那两个字，差点没说出来。

　　他为什么脸红？
　　难道是太尴尬了？
　　对啊，这个年纪，没结婚也肯定有女朋友了。
　　哎，郑爷爷乱点鸳鸯谱，把几个人整得都尴尬。

　　郑爷爷又眯了眯眼，眼神在几个人身上打了转，“噢噢，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误会，误会哈。”
　　叶晚声牵过秦嘉屿，柔声道，“走吧，去挑纸。”

　　刚拿到一张宣纸的叶晚声听到耳边传来声音，“叫我秦昀吧。”
　　她下意识回头，“嗯？”

　　没等到下文，只看到眼前人认真盯着她的神情。
　　有点莫名其妙，但她还是礼貌地哦了声，“好。”

　　想到昨晚那个梦，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能不能问你个问题，秦先……秦昀。”
　　秦昀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的姐姐，是不是叫秦时月？”
　　说出口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昧，她刚想解释一下，就听到一句“是。”

　　说完这句话，秦昀沉默不言。

　　叶晚声却觉得惊喜，她在大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师姐，也叫秦时月，帮了她很多，同时专业上也是她崇拜的对象。

　　昨天晚上梦里听到的那个名字她还以为是幻觉，毕竟事情也过去许久了，她也记不清秦昀姐姐的名字。
　　还以为这是因为两人都姓秦所以自己的梦自动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叶晚声很激动，因为师姐毕业后跟她就失了联系，如今见到她弟弟，也许就能找到她。
　　她还有不少作品要请教，也有很多话想说。

　　秦昀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仿佛要在他眼里找到什么。
　　“她现在在榕城吗？还是在京都，或许是什么别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叶晚声连忙解释，“秦师姐在大学时帮了我很多，只是后来所有人都联系不到她了，我想当面谢谢她。”

　　秦昀顿了片刻，趁着秦嘉屿好奇地去看远处的毛笔时，他才轻声开口，“她不在了。”

　　叶晚声停在原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不在了？”
　　“大学毕业那年她就走了。”

　　见触及到秦昀的伤心事，叶晚声也有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

　　秦昀笑了笑，只是这笑却比刚才苦了不止千百倍。
　　“都过去了。”

　　毕竟，已经很多年了，他应该忘记了才对。
　　那件事，还是忘了好。

　　叶晚声扯开话题，“对了，周六的同学聚会你会去吗？以前不在榕城，我还没去过。”

　　秦昀大学也是在京都读的，同学聚会也是一次都没去过。
　　“有时间会过去。”

　　简短地回了一句他才想起来，同学聚会，会不会遇到沈明非？
　　按照那人的性格，几率还是很大的。

　　沈明非。
　　这个在少年时期全靠一张脸风靡全校的人，脸上就三个字:
　　招桃花。

　　主要是性格又开，跟谁相处都自然，交际这块，没人比得上他。
　　秦昀能记住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两人有什么仇深似海的过节。

　　只因为这个人是叶晚声的男朋友。
　　那个在青春期占据他喜欢的女孩所有心思的人。
　　也是唇齿呢喃间女孩喊出的名字。

　　他们两个还在一起吗？

　　这句话秦昀没问出口，而是换了个方式试探，“你和沈明非怎么样了，结婚了吗？”
　　看似同学间的寒暄，实则巧妙至极。

　　叶晚声闻言轻笑了一声，这消息还停留在清朝吧。
　　“我们两个，早就分开了。”

　　秦昀挑了挑眉，面上不显，心里却暗喜，嘴上还要装模作样，“抱歉，我不知道。”

　　叶晚声好奇地看了看他，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好抱歉的，高考那年就分开了，八百年前的事了。”
　　况且谈的时间也不长，感情也不深。

　　挑好纸，叶晚声拉着秦嘉屿，“我带嘉屿去吧，刚好我也要去上课。”
　　秦昀还没说什么，秦嘉屿笑呵呵地伸手给他拜拜，“舅舅再见，晚上记得来接我。”

　　江帆在车里看了很久了，下巴到现在都没合上。
　　惊呆了啊老铁。
　　我老板在干什么。
　　这是铁树开花了吗？

　　估计一会心情好的很，我先想想怎么告诉他薇薇安跳槽的事。
　　正这么想着，车门开了，他才刚说了句老板，就听到身后人冷声道，“去公司。”

　　还是算了，下次再说吧。

　　——

　　周六晚上，叶晚声让季甜甜看班，自己开车来了金域KTV。
　　很多年没来同学聚会了，乍一来还有点紧张兮兮的。

　　叶晚声理了理头发，和前台沟通了一下，就被带着去402包厢。

　　刚打开门，刚才被门隔绝的音乐声就冲天而来，震的人耳聋发聩。

　　路天杨率先发现她，唱的歌停了，手里拿着话筒直接喊，“看看谁来了，看看谁来了啊，我们的班花！”
　　“叶晚声！”

　　一阵起哄声过去，叶晚声笑着走进去，“好久不见。”
　　姜夕娇嗔了她一眼，“我们文艺委员终于来了，这几年没你在，沈明非都没人管了。”

　　气氛一下沉默下来，有人拿手肘怼了一下姜夕，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
　　姜夕脸色一变，用气音说了句。
　　“你们也没人告诉我啊！”

　　“谁知道你这姑奶奶上来就提这壶不开的水。”

　　沈明非？
　　叶晚声视线转了一圈，停留在沙发角落唯一坐着的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