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燕窝 到底是谁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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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懿的一套“以色侍人”论一恶心，众人都再没了打探魏嬿婉的心思。就连本来有心敲打魏嬿婉一二的琅嬅都没了兴致。她强忍着吞了苍蝇似的恶心，葱白似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随意开口就想打发了众人：“行了，眼下到了年关，各宫里事情都忙，本宫也不久留。若是无事，姐妹们便回去吧。”
魏嬿婉没想到这一早晨居然风平浪静的就这么过去了——如懿那几句酸话能算得了什么，完全不痛不痒，魏嬿婉连听都没听。
不过，说什么来什么，魏嬿婉都要随大流起身告退了，结果就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
“皇后娘娘，臣妾还有些话想要说。”
还有话要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富察琅嬅闭了闭眼睛，心里疲惫得要死——她说各宫里事多不是说说，她是真的事多。在面见嫔妃之前，她已经看了有一会儿账本儿了，本来就头疼，现在更是不耐烦。
但如懿到底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嫔妃，在皇上面前也很有几分面子，琅嬅不可能不让她说话。她只能任由如懿开口：“本宫刚才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也希望有些嫔妃能放在心上。须知留得住皇上一时，留不住一世，年关下，皇后娘娘事多，本宫不希望各宫里闹出些事端打扰了娘娘的清净。”
这是拿她当筏子呢，琅嬅皱了皱眉头，不再给如懿长篇大论的机会，紧跟在如懿后面开了口：“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有管理六宫的责任。娴妃体谅本宫辛苦，但本宫却不会因此失职。好了，本宫乏了，各位姐妹们一早起来清安也累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臣妾告退。”
一大早起来喝了一肚子茶，魏嬿婉早就饿得不行，要不是皇后宫里的茶香，五脏府恐怕早就要大唱空城计了。
旁边两个小宫女只会比她更饿。嬿婉好歹还能灌个水饱，她们俩一早跟着自家主子在紫禁城竞走，先给太后请安再来给皇后请安，若不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恐怕早就给饿晕了。
因此在跟着嬿婉行礼退出宫外后，三个姑娘半点不打算停留，跑得飞快。
“姐姐，您瞧……”海兰站在如懿后半步的位置，眉眼之间满是不忿，看起来半点不像那个温婉柔和的主子娘娘，“瞧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是刚得宠，竟然就对姐姐不敬，真是胆大包天。”
如懿看似满不在乎，扶着惢心的手半点没有挪动，但只有惢心知道主儿有多生气。她的手腕被如懿的手擒住，完全动弹不得，让她忍不住皱眉，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已经离开的魏嬿婉完全不知道这一折戏，不然还真可能有兴致留下来听一听。可惜，如今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前世相熟的太医就曾经提醒过她，多年的折磨让她的身子有些亏空，要不是她本身底子好，根本无法在漫长的折磨中活下来。如今她得了势，自然要好好养着身子，不然如何跟如懿斗？
刚回到永寿宫，热腾腾的饭菜就已经摆在了桌上。眼下就要过年，紫禁城已经下了两场薄雪，穿得单薄些在室外都待不住，但这些从御膳房送来的菜居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就紧赶慢赶送过来的。
她如今虽是嫔位，但一方面还没有举行册封礼，另一方面得宠时间也短，御膳房那边就算是有人精，恐怕也不能如此贴心。这样一看，真正仔细的人儿是谁就再明显不过了。
魏嬿婉在心里冷哼一声，还在为那个整天见首不见尾的奴才生气。但春蝉和澜翠却显然没有注意到嬿婉心里这点微妙的别扭，只是很快帮魏嬿婉脱下斗篷，侍候她净手。等春蝉帮嬿婉抹完养肤的脂膏，走到桌旁坐下，澜翠也适时将一碗热腾腾的红枣银耳燕窝粥放在了嬿婉面前。
最近前朝不知在忙些什么，除了皇上偶尔来后宫，嬿婉鲜少能碰见进忠。想想前世一扭头就像恶鬼一样缠着自己不放的人，这一世居然对自己如此忽视，嬿婉心里便忍不住怄气。只是因为见不着人，她又不可能对春蝉、澜翠诉说自己这番大逆不道的想法，自然只能憋在心里，只等着那个人来帮她宣泄。
就这样过了几天，除了雷打不动的请安，嬿婉就待在宫里安然养身子。她这样老实，宫里的女人们一时间摸不准她的性子，也纷纷收敛起打量的视线，只等着按捺不住的嘉妃去找事。
但是魏嬿婉既然打定主意低调，自然不会给金玉妍一点找茬的机会。别说在宫道碰上了，就是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她都静得像是没自己这个人一样。
嘉妃刚被皇帝暗暗警告一番，短时间内自然是不会无故招惹这人引来皇上不快。连她这个魏嬿婉得罪最狠的人都按兵不动，其他人自然也就按捺下试探的心思了。
魏嬿婉倒是也沉得住气，皇上不往后宫跑，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用，还不如安安心心在宫里练练字，万一皇上想起来也好应付。
至于万一他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魏嬿婉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若皇帝真想不起来，魏嬿婉也会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件事，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帮皇帝想起来。
就这样安安生生地过了几天，皇帝倒是也来了永寿宫一两次，只是并没有留宿，只是聊了几句就去了皇后宫里。
魏嬿婉也不在乎。她的日子眼见好过了起来。虽然没有正式册封，但有进忠的暗示，宫里暂时也没有难为她的。
眼瞅着到了小年，前朝的事总算是忙得差不多了，皇帝往后宫走得也勤快了一些。这下沉寂已久的后宫终于热闹了起来，各宫娘娘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将皇上留在自己宫里。
而一直沉寂着的魏嬿婉，也终于吩咐两个宫女带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去找皇帝献献殷勤。
——不为别的，她的册封仪式可还没说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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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还记得前世的这一遭。她得了封赏，兴高采烈地炖了燕窝去讨好皇上，却莫名被如懿一顿贬低，叫皇帝觉得她是穷人乍富，无甚底蕴。她失魂落魄，却又在告退时意外撞倒了甜白釉，只是个称呼问题，就又让皇帝觉得她见识短浅、粗鄙不堪。
人在低处时，眼界就注定放不高。前世，她还真以为是自己鄙薄无知，可是随着她一步一步爬到高处回望，这才发现，不过就是一口吃的，一个瓶子。既不是龙肝凤髓，也不是稀世珍品。
他们哪个吃的喝的不比燕窝珍贵？他们哪个库房里不是塞满了比甜白釉更珍贵的玉瓷？
那如懿到底在珍惜什么？皇帝又在鄙夷她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满头珠翠，十根手指恨不得戴满戒指；一个早膳就要吃燕窝炖鸭子，最喜欢在各种名家字画上盖章。到底是谁贪婪，谁肤浅？
只是，她就是再不忿，到底现在只是个贵人。而这两人，却是高高在上的帝妃。她难道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到两人跟前指着鼻子骂吗？
连想想这个画面都是在浪费时间。
她还是趁早准备好给皇上的回礼吧，否则去得晚了，赶不上皇帝和如懿的饭点了，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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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魏嬿婉带着春蝉进去时，正赶上二人在用膳。
她最近刚刚承宠，又是宫里难得的一朵不给皇帝找事的解语花，因此即便如懿在场，他也并没有敷衍魏嬿婉，反而招手叫魏嬿婉过来坐。
魏嬿婉面上带笑，谢了恩，从善如流地走到皇帝身旁坐下，对面就是如懿有些僵硬的笑脸。宫人迅速给她备了一份餐具，布菜的宫女也为她盛了一碗汤，摆在手边。
春蝉适时将炖盅呈上来。魏嬿婉低眉浅笑：“皇上，眼下就是年关，前朝事务繁忙，嫔妾不能帮忙，便亲手为皇上炖了一份燕窝，还请皇上保重自己的身体。”
皇上的心情倒是不错，眉眼难得舒展着，并没有往常那么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十分和善地舀起一勺燕窝，尝了一口，随即说道：“不错，很合朕的胃口。”
“皇上不嫌弃臣妾手笨就好。”嬿婉低眉浅笑。
他们两个人其乐融融，坐在一旁的如懿却快要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了。她突然开口，强硬地挤进两个人的对话中：“炩嫔一早起来给皇上炖燕窝，可真是用心良苦，只是……”
她话音刻意拉长，像是等着人问她。魏嬿婉知道皇上一定会张口接上这句话，他几乎魔怔了一样捧着如懿，果然这次也不例外：“娴贵妃可是有何高见？”
“高见，倒是算不上。”如懿低头，莞尔一笑，似乎是对皇上打趣似的话弄得不好意思了，但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客气，“燕窝是华贵之物，素来以清汤慢炖为佳，杂以荤腥油腻为次，妹妹却足足用了三两，还将所有东西都对方在一起，贪多贪足，反失了其美味了。”
这番话说出口，要不是魏嬿婉有前世的记忆，知道皇帝每天早晨吃得有多么奢靡，恐怕都要信了。她前世就因为这番话，很是低沉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再听一遍，却险些要笑出来。
但她并没有如前世一样承认自己的无知。
她前世是撞在了皇帝的枪口上，又与他没什么“昔日的情分”，皇帝一旦腻味了她的这张脸，就很容易发现她美丽的皮囊下是一包枯草。
但今生她提前有了与皇上的师徒情谊，她粗俗也罢，有才也罢，都是皇上一手塑造的，说她贪婪，岂不是在暗指皇上贪婪？
更何况，如懿说这话也不看看场合。此时皇上可正喝着她的燕窝呢，这时候说不好，难不成要皇帝把这口燕窝抠出来不成？
果不其然，前世附和如懿的皇帝，今生却一声不吭，反而又喝了一口燕窝。
嬿婉眼光一扫，心下就有了数。她抿起嘴，勉强笑了笑，说道：“多谢贵妃娘娘，只是，嫔妾也只是想要皇上能吃得舒心，便按照皇上的口味来做了，是……是嫔妾考虑不周。”
这话说得着实是刁钻，嬿婉是依着皇上的口味做的，若这都是考虑不周，那什么才算周到呢？但如懿仿佛总是听不出这些言外之意似的，反而说道：“炩嫔刚伺候皇上不久，想得不那么周全，也是无碍。只是往后，可得多多留心。”
嬿婉立马蹲身行礼：“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她这样卑微，如懿像是出了口气似的，嘴角一撇，满意地喝了一口汤。皇上却沉下眉眼，扫过如懿悠然的表情，又扫过嬿婉旗头上有些朴素的珠花，忽然开口：“朕之前说要升你为炩嫔，可还未给你举行正式的册封礼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燕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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