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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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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开通深度记忆提取服务。”
屏幕上的文字消失时，叶芝的指尖传来一阵电流般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至颅腔。监护仪“滴滴”声突然尖锐起来，母亲的呼吸变得急促，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床单。叶芝慌忙按住呼叫铃，视线却无法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那行 “3000$ 已到账” 的提示，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眼底。
“病人突发心率异常，准备急救！”护士推着治疗车冲进病房时，叶芝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早餐袋摔在地上，糖醋包滚到病床底下，甜腻的酱汁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污渍。她看着医生护士围在母亲床边忙碌，听诊器、注射器、电击器交替出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冰冷的数字在反复回响。
三个小时后，重症监护室的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摇头：“手术风险比预估的高，患者心肺功能突然衰退，需要
先转入ICU观察，后续治疗费用至少还要追加5万。”
5万。叶芝的腿一软，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刚到账的3000$，连零头都不够。她想开口问 “能不能缓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医院这个地方，没钱就意味着放弃，她比谁都清楚。
回到空无一人的普通病房，地上的糖醋包已经被保洁员清理干净，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酱汁痕迹。叶芝蹲下身，指尖拂过那片痕迹，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她想起母亲说的糖醋排骨，想起那个模糊的影子，突然疯了似的翻找起来——床头柜、衣柜、床底，她想找到一点关于那个“丈夫”的痕迹，哪怕只是一张纸条，一个名字。
翻到床底时，她的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拽出来一看，是个积满灰尘的铁盒。盒子上没有锁，一打开，里面掉出一本褪色的日记本和一个银色的U盘。日记本的封面是她熟悉的图案——和床头柜上的毛绒熊一模一样。
她颤抖着翻开日记本，第一页的字迹遒劲有力：“今天又遇到了叶芝，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像个天使。我好像…… 喜欢上她了。”
叶芝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个字迹，她明明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一页页往下翻，日记里记录着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记录着他对她的思念，对未来的憧憬。字里行间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可她却像在看别人的故事，陌生又遥远。
“芝芝不爱吃甜食，可我做的糖醋排骨她却能吃两大碗，真是个小馋猫。”
“医生说我得了重病，可能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告诉芝芝，我不想让她难过。我要努力治病，我还要陪她一辈子。”
“今天给芝芝买了毛绒熊，她骂我幼稚，却抱着它不肯撒手。芝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看到最后一页，叶芝的手抖得厉害，日记本几乎要从手里掉下去。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而虚弱，只有一句话：“芝芝，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可叶芝知道，写这本日记的人，就是那个被她一次次卖掉记忆的 “丈夫”。
一些破碎的片段突然涌了上来。
她想起他生病时苍白的脸，想起他强忍着疼痛对她笑，想起他在医院里紧紧抓住她的手，说 “我会好起来的”。
她想起他去世的那天，天空下着细雨，她站在殡仪馆里，哭得撕心裂肺。
而现在，她连他的葬礼都快记不起来了。
原来，那些被她标价出售的 “甜蜜回忆” 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心酸与无奈。原来，她卖掉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他对她深沉的爱，还有他短暂生命里最后的期盼。
叶芝抱着日记本，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她没有办法，一边是母亲，一边是丈夫，她没得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叶芝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擦干眼泪，拿起那个银色的 U 盘。这个 U 盘里，会不会有更多关于林辰的记忆？会不会有他没来得及说的话？她站起身，快步走出病房，想去网吧把 U 盘里的东西导出来。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手机就响了，是记忆售卖的客服打来的。“尊敬的用户叶芝，您好。您开通了深度记忆提取服务，系统检测到您脑海中还有部分可出售的深度记忆，包括他的病情、死亡真相等，预估售价 5000$ 一次，请问您是否愿意出售？”
死亡真相？叶芝的心猛地一沉。他的死因，她记得医生说是重病去世，可客服的话让她产生了怀疑。难道林辰的死，另有隐情？
“我…… 我考虑一下。” 叶芝挂了电话，心里乱成一团麻。如果出售这部分记忆，她就能获得 5000$，距离母亲的治疗费用又近了一步。可如果出售了，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林辰的死亡真相，永远都无法了解他最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她握着 U 盘，站在街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阳光刺眼，车流喧嚣，可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脑海里他模糊的声音。
她想起日记里“我不能告诉芝芝，我不想让她难过”，想起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她必须知道真相。可母亲的病情不等人，5 万的治疗费用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叶芝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记忆售卖客服的电话：“我愿意出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她没有退路，母亲还在 ICU 里等着她，她必须凑够治疗费用。
“好的，尊敬的用户。请您在24小时内前往指定地点进行深度记忆提取。地址已发送至您的手机，请您准时到达。”客服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丝毫感情。
叶芝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又一次卖掉了关于他的记忆，卖掉了他可能存在的 “死亡真相”。
她走到街角的网吧，开了一台电脑，将 U 盘插了进去。U 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芝芝，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