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91、筹码与威胁 “啊？

　　“啊？”希格利德探头过来，“他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被维克多虐杀的吧？”

　　燕光摇头，“不应该啊，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维克多要是在乎，早就该动手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居然不止一次？真是怪了，他拿积分干什么去了？”希格利德相当困惑，“可惜这种隐私受系统保护，查不到。”

　　“都查不到才好，不然更麻烦。”秦执川将窗户升了上去，“行了，别在这说这些话了。”

　　烂摊子留着，让他们兄弟俩折腾去，教训完维克多，后续就与她们无关了。

　　南长庚从中听出了那丝言外之意。

　　这天枢果真处处是监控吗？

　　“积分用于共同兑换是什么意思？我记得维克多以前说过，他们会进鬼域打积分，换成药送进实验中心，是为了这个？”

　　“嗐，你不用听他胡说，他没脑子。”燕光微微一笑，“送进实验中心的药，98%所花费的积分来源是收税，2% 才由一组成员提供一些，光靠特战队那些人，哪能支撑得起兑换数量那么庞大的药物。”

　　“所以特战队对实验中心断供，其实根本没什么影响？”南长庚眉头微挑，疑问接连不断：“收税又是怎么回事？”

　　“也有影响，特战队两个核心，掌管了总税收的20%，这份缺口说大也不大，但李见微可不是什么会惯着他的人。”想起上次的事，希格利德有些不虞，“本来应该只有10% 的，没想到被他钻了空子。”

　　“税收从哪来？”南长庚再次追问。

　　她感觉到这几人有些回避这个问题。

　　“唔…”希格利德默默望向燕光。

　　对方抽抽嘴角，摆出礼貌的微笑，最终还是无奈答了：“当然是从清理员们的积分里抽出来的。”

　　收税本身倒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抽走的数额庞大到令她们有点心虚罢了。

　　系统是一个公平的游戏系统，并没有故意想送玩家去死的恶趣味…中后期清理员死亡率依旧这么高，其实大半是因为积分被抽走太多，令他们无力自保。

　　南长庚隐约已经猜到了，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设立专门的二组进鬼域赚积分？效率很低吧？”

　　答案不是件能摆在明面上的事，但也在高层人尽皆知了。燕光迟疑了一瞬，还是答道：“收税得来的积分，其实准确来说是十个核心共享的，拿它兑换了什么，其他人都会知道。”

　　南长庚思绪流转，了然颔首。

　　两派分裂，必然会要兑换一些不能为对方所知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了，她们也不吝啬于告诉她更多。

　　希格利德说：“积分不能转赠，但你可能不知道，它是能多人共同兑换的，极限是十人，但只能兑换那些可以为所有人共享的东西，也就是信息类的内容。”

　　南长庚神色一僵，直直朝她望去，目光晦暗。

　　希格利德明白她在想什么，肯定地颔首：“无论任何疑问，它都能给出答案，只不过越是高深的问题，所需的积分…也往往是个天文数字。”

　　这次南长庚沉默了一会，再开口，令所有人都惊了一瞬。

　　“你们的救世之法…是不是就是这么兑换来的？”

　　秦执川张了张唇，少见地神色有了波动，语气里带了丝赞赏：“你很敏锐。”

　　这便是默认了。

　　飞行器已重新启动，继续往实验中心飞行。

　　南长庚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去：

　　“我有话想单独和你们说。”

　　这个‘单独’，用得饶有深意。

　　秦执川隔着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默默更改目的地。

　　飞行器绕了个大弯，最后又在后勤保障部停了下来。后面有一大片停机坪，是她们每次出入星球的起始点。

　　南长庚略感困惑，但没有发问，跟着她们下了飞行器走进一架小型飞艇。

　　飞艇并没有起飞，燕光到控制板面操作了一些什么，便转过身，“好了，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南长庚扫过她们三个，面色平静，再次确认：“你们确定吗？”

　　几人神情严肃了些，皱了皱眉头，有股不祥的预感。

　　秦执川：“这里很安全，你想说什么？”

　　南长庚露出一个微笑，“李见微并不是中立派，对吗？”

　　几人顿时色变。

　　希格利德控制不住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是蠢人，燕光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当初在回程路上她们对文伊所说的话，被她猜出了什么。

　　“你是想拿这件事威胁我们？”燕光差点被气笑了，“失策啊，看来我们对你的防备还是不够深。”

　　她有种一腔真心喂了狗、惨遭背叛的恼怒感…即使对方从未对她们表现出友善与交好。

　　她们太相信南长庚不会走向另一派了，所以哪怕一直被仇视着，也在有意无意中忽视了，她们实际上始终并非同一立场，南长庚随时可能、并且真的有胆量站向她们的对立面。

　　秦执川依旧很冷静，短暂惊诧过后，直接问：“你想达成什么目的？”

　　“我要确保自己不会被清除记忆的办法。”南长庚顿了顿，而后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我要确保余长安的命不会再因为失控遭到威胁的办法。”

　　她终于拿到了一个分量足够的筹码，她要借此达成她的所有目的。

　　若在先前，她还不敢断定她们必然能拿出一个解决办法，但在听说了可以用积分向系统兑换答案后，她彻底没了顾虑。

　　秦执川眉头微动，她似乎不是很意外，连犹豫也很短暂：“确保余长安身体不会崩毁的方法，我们有，也可以给你。”

　　“老大！”希格利德惊愕地喊了一声。

　　这是她们一直在犹豫的事，南长庚表现得过于仇视天枢，让她们始终不敢将方法交出去。

　　毕竟，那意味着余长安将会彻底脱离天枢的控制，而她的力量强大到恐怖，这无异于一个丢了遥控器的不定时炸弹。

　　这太危险了，但南长庚威胁的威胁同样致命。虽然她们并非没有让她无法将威胁落实的办法，可那就意味着她们之间彻底撕破了脸……

　　秦执川没有理会呼喊，她已做出了取舍，继续道：“至于记忆清除…我们几个可以签下合约，保证未来绝对不会通过投票。”

　　“不够。”南长庚却摇头拒绝了，态度强势：“我要像你们一样，能护住自己大脑的办法，即使投票通过，也不会再对我的记忆造成威胁。”

　　这一次，秦执川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思量片刻后，她拒绝了，“不行。”

　　南长庚却丝毫不松口：“不是任何问题都能兑换到答案吗？你们连救世之法都兑换出来了，我不信真的没有办法。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兑换答案。”

　　燕光冷笑：“你当向系统兑换答案是什么白菜价吗？”

　　南长庚浑不在意：“那就用你们收上来的税去兑换，反正我不介意被那一派的人知道。”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阴阴的。

　　南长庚目光闪了闪，感觉到她们的反应有些古怪。

　　这是又触到了什么禁忌？

　　秦执川深深地望向她：“如果我依旧说不行，你是当真打算和我们鱼死网破？你应该清楚，与我们为敌，你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失去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什么是我所拥有的？”她笑了一下，只是反问，“现在还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吗？”

　　秦执川短暂沉默，轻叹了口气，“目前你所拥有的，到了将来，都会完全属于你。”

　　“将来在哪儿啊？”她依旧笑问着，眼里却燃烧起恨意的冷焰，口吻急促，又刻意压低着声量：“谁知道将来是什么样子？你们已经毁掉了我的人生，身为加害者，做出这种承诺，不觉得可笑吗？”

　　即使那颗星球已进入死亡倒计时，但相比这复杂的一切，她甘愿与余长安共同死在同一场末日里。于她而言，那几乎算个圆满的结局。

　　“这难道是我们的错吗？”听着她的质问，希格利德眼睛有些发空，“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南女士，你我都是被命运推到这里来的，我们负责承受罪孽，而你，也必须承担起拯救世界的责任。”

　　“凭什么？”南长庚凝望她。

　　“是啊，凭什么呢…”希格利德拉来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了，宽阔的肩膀颓然地塌下来，连炸着毛的红发都显出一丝忧郁。

　　“凭什么由他们挑起战争，却由我们来承受苦难，凭什么毁灭世界的人不会遭到惩罚，拯救世界的人却要因为手染滔天罪孽夜夜无法入睡，凭什么…”她语气渐渐激烈起来，“凭什么我要放弃绘画拿起武器！凭什么江揽星要藏起她的天赋担个无所事事的官职！凭什么燕光要成为一个小偷才能活下去！凭什么老大要失去她的所有亲人才能站到这个位置！还有李见微…”

　　她站了起来，呼吸急促中透出一丝哽咽，直直盯着南长庚，“凭什么她要拿自己做实验，切除所有情感，才能勉强在他们的忌惮中活下去，让我们不弱势于他们，挣出一个彼此制衡的局势。凭什么…我也想知道，这一切到底凭什么？！”

　　南长庚讶异失语。

　　这些话里藏着太多信息，最令她惊讶的是李见微，那个女人竟是亲手剥夺了自己的情感？难怪…难怪她的冷漠中总透出些异常。

　　燕光拉住希格利德的手，将人拽回椅子上，沉默着，安抚地搓了搓她的头发，带着一丝怜惜。

　　希格利德是她们所有人中情感最为细腻的人，即使在常年的杀戮中被鲜血浸透双手，那份天性也从来不曾改变过。

　　“为什么？难道失去了情感，他们就愿意相信李见微不会加入你们的阵营？”

　　“李见微是个生物学天才，但也是个女人，拥有感情的时候，他们不会相信她能对世间的苦难视而不见，对我们的理念无动于衷。”秦执川语气冷静：“唯有失去情感，在他们心里，她才有理由不和我们成为一路人，才有理由当她那个一心科研、不问世事的生物学家，否则他们绝不会允许她活下去。”

　　南长庚不禁凝眉，“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秦执川顿了顿，吐出一句话。

　　南长庚瞳孔骤缩。

　　“为什么…必须做到这一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太荒谬了，那简直是对上万年以来的人类历史与文明的颠覆。

　　可如果做到了，那或许…腥风血雨过后，真的会迎来一个美好的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