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90、不欢而散 “哎哎

　　“哎哎哎，实在是严重了，江处长。”岳山连忙摆手，试图拉回已经失控的场面。

　　虽然无论闹崩过几次，下次再见依旧会装得体体面面，营造表面的和谐，摆出位高权重者的端庄，然后装不过几分钟再次开始针锋相对，仿佛陷入某种循环。

　　“这提议不都已经被咱们否决了嘛，都否决了那肯定就不会被落实，小金就是随口这么一提，何必太当真呢？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岳山熟练地和起稀泥，再装模作样地训斥金尚宇两句，“你也真是的，没事干嘛要瞎提那些没用的。行了行了，正事还没说呢。”

　　原本开这个会，是想把南长庚叫来仔细盘问一遍余长安是否有异常，结果被维克多那么一闹，全跑偏了。

　　正想着回归正题，江揽星突然接起一个通讯。

　　她往桌子上一靠，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听不见对面在说什么，只听见她漫不经心地敷衍道：

　　“唉唉行了，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你们地星没出一个001和指令源呢……

　　“哎呦，这怎么能叫放弃呢？只是任务有侧重点嘛，天枢的能力也有限啊，你们再撑上一阵，等实验技术成熟了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仿佛很繁忙的样子。

　　“江处长对待自己的工作真是…”岳山呵呵笑着，话未说尽。

　　伊万补上一句：「善于委推。」

　　只不知是真是假。男人谨慎地怀疑着一切，从她离去的方向默然收回视线，镜片反射着一丝冷光。

　　金尚宇受了惊吓，皱着脸自觉脆弱，很不高兴地也起身走了。

　　一场会议一下子缺了四个人。

　　南长庚看了一场好戏。她很清楚自己出现在会议室的原因，可没兴趣让这会议继续开下去，上赶着遭人盘问，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事的话，我就回实验中心了。”

　　“诶…”岳山抬手便要制止。

　　希格利德却比他更快，“我送你回去。”

　　南长庚谁都没理会，径直往外走。

　　秦执川和燕光对视一眼，跟在了她们身后。

　　会议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无人注视的刹那，岳山脸色极其阴沉，注视着那几个女人走在一起的身影，暗暗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天真……”

　　走出建筑外，几个女人上了同一辆飞行器。

　　南长庚坐上后排，坦然自若地环抱双臂，在起飞的同一时间发问：

　　“你们说的那个提案是什么？”

　　她现在已经没兴趣和这些人绕圈子了，想知道什么也问得很直接。

　　三个女人对这个问题的出现不太意外。

　　燕光也很干脆地给出了回答：“就是给所有人装上子系统连接器。”

　　这事真要干起来，以天枢掌握的能量来说，真的不算困难，届时便再也不会诞生新的鬼域。

　　南长庚点点头。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出来了，但得到确认后，依旧不由得为这个提案的疯狂暗暗感到心惊。

　　“一旦真的达成这个结果，你们十个人就成了全人类的主宰。”

　　“对。”秦执川沉声道：“所以无论如何，绝不能选择这条路。”

　　南长庚望向她们的目光带了些思忖，轻轻挑眉：“为什么这么坚定？毕竟这的确是个捷径。而且，你们彼此之间相互制衡着，只要一直持续下去，应当也不会闹出大乱子。”

　　秦执川透过后视镜与那双晦暗不明的灰蓝色眼眸对视。她沉默了片刻，摇头道：

　　“权力不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那离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想创造的未来，相距甚远。”

　　燕光补充：“而且那几个人狼子野心，一旦走到那一步，他们想搞出点什么事来就更容易了，根本是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人心易变，我们又如何能保证，自己永远是现在的模样呢…”

　　权力最易腐蚀人心。

　　南长庚静默颔首，神情幽微。

　　飞行器开到半路，忽然开始自动减速，智能助手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前方出现争端斗殴事件，是否选择下车前往处理？」

　　希格利德眉头一皱，“又是谁在闹事？”

　　秦执川回复智能助手：“过去看看。”

　　「收到指令。」

　　飞行器减了速，又往前开出一段距离，最后缓缓停下。

　　看向车窗外，众人第一眼就注意到洁净地砖上的大片血迹，顿时皆不由自主拧紧眉毛。

　　“果然又是斯特林那个混账东西！”希格利德骂了一声，“会议上走得那么干脆，敢情是跑这泄愤来了。”

　　这一片就是特战队的活动区域，不过是专属于维克多那一组的，她们的地盘还得再往前一些。

　　秦执川按下隔音窗，厉声呵斥那个还在凌虐自己组员的男人：“维克多·斯特林，这里是天枢，不是你的战场，给我适可而止！”

　　受害者穿着刚出任务回来的肮脏作战服，看上去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眼睛紧闭，仰躺在地四肢绵软扭曲，头骨变形内陷了下去了一大块，满头满脸的淤青和血迹，脑侧的地砖上散落着几颗带血的牙齿，生死不知。

　　但维克多依旧像个杀红了眼的野兽，压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胸口砸。肋骨显然已断裂凹陷了，口鼻还在不断涌出血来。

　　那男人死定了。

　　维克多听到声音，猛然起身，恶狠狠地瞪了过来，一副蓄力要攻击的架势。

　　南长庚往那具尸体上瞥了一眼，对方胸口贴着名牌，上面写着：【二组，聂涛】

　　竟不是维克多的组员，是二组的。难怪先前还见他对自己的组员那般维护，怎会转眼又要虐杀，原来根本不是自己人。

　　秦执川显然也看见了，对他虎视眈眈的样子视而不见，冷声质问：“无故攻击二组组员，斯特林，你想干什么？”

　　「滚！！」

　　维克多双目充血面色狰狞，竟猛然扑上来，哐的一声撞上飞行器。

　　整个机身都晃了一下，将南长庚惊得心脏一突。

　　前排开着窗户直面上那张骇人的脸，秦执川却是仍面不改色，制止身后眼看着就要冲下去和他打上一架的希格利德，连声音都未变：

　　“天枢内部所有成员都受到规则保护，你做出如此恶行，如果拿不出合理的原由，我有权向系统要求发起审判。”

　　维克多开始发起咆哮了，白皮的脸充血到像被蒸熟的螃蟹，大张的嘴涎水都快流下来，像头得了狂犬病的野猪，狂往飞行器上拱。

　　他甚至伸出手来朝秦执川抓去，被时刻警惕的希格利德一拳砸了回去。

　　秦执川也不再和他废话，干脆利落地向系统举报，发起审判。

　　这也是最初，她们为了限制天枢核心的权力，保障成员的安危而制定的规则。定的时候很困难，那一派的几个人都不愿意，僵持了很久。

　　直到他们也发现，没有任何限制的维克多·斯特林实在太过于肆无忌惮，随时随地到处打架，导致天枢职员成了高危行业，不管给加了多少钱，都少有人愿意来，缺人缺到所有核心的工作量居高不下。

　　对方终于捏着鼻子认了，成功定下这条规则，但被加了道前提：得由某个核心发起审判，系统才会审查。他们可不想时刻被系统盯着是否有对成员造成危害，鬼知道系统会怎么判定。

　　不过如今操作起来倒也是很容易的。

　　维克多刚犯过罪，受害者的尸体还热乎着，系统的审查极其快捷，一道电击就下来了。

　　维克多瞬间痛苦地嘶吼抽搐着倒地，被电得四肢扭曲到比尸体更畸形，肌肉鼓起痉挛，皮肤寸寸开裂，血染全身，一头金发全炸了起来，叫得比之前被余长安暴揍时还凄惨。

　　南长庚顿时想起一些不大美妙的记忆，撇开眼，但也有些惊讶，“这惩罚居然还挺严重的。”

　　这些核心怎么会让自己有遭受这种惩罚的风险？她还以为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呢。

　　燕光解释道：“这规矩主要就是为了他定的，轻了可制不住他。”

　　想制服一头野猪，当然要比制服一个人增加更多的剂量。

　　这时，又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满头大汗急匆匆地跑过来，看见这血腥的场面，眼前一黑。

　　「维克多！你这是在干什么！？」

　　尤里·斯特林是维克多的亲生弟弟，也是特战队二组的组长。希格利德看见受害者是二组成员时，就立刻给他发了信息，此刻刚刚赶来。

　　维克多浑身颤抖着，肌肉僵硬如死尸般缓慢地抬起那张凶恶的脸，眦目欲裂地瞪向他。

　　尤里看上去远没有哥哥身强体壮，只是普通男性的身材，站在维克多身边时甚至显得有些孱弱。即使维克多此刻如此虚弱，这凶残的一眼依旧令他浑身一哆嗦。

　　但自己的组员被虐杀的惨状，与自身对哥哥无法自抑的恐惧，皆让他感到无比屈辱，面色愈发难看。

　　恰好，维克多此刻无法动弹，这让他的愤怒有了迸发出来的机会，当即大声怒骂他的混帐。

　　维克多那双眼珠子越瞪越红，原本躺在地上抽搐，竟突然弹射起来，给了尤里一拳，又再次重重摔倒在地上。

　　这一拳的威力远不如从前，带来的惊吓比疼痛更多。回过神，尤里更加恼羞成怒，但实在不敢还手，只是后退两步，越骂越难听。

　　有的骂法，以维克多那个脑子也许都转不过弯来。

　　飞行器上的几人隔窗观火，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天枢高层怎么会有这种人…”南长庚实在有点难以理解了，系统选择寄生者，真是够不挑剔的。

　　燕光摊摊手：“没办法，谁让他运气好呢？这玩意有基因缺陷，李见微又不肯给他治，暂时忍忍吧。”

　　“不肯治？李见微倒是受得了他。”南长庚回忆起那张毫无情绪的脸，顿时也不觉意外了。

　　“哼，她又不用经常和他相处，往实验中心一躲倒是清静。”燕光想起什么，嘴角抽了抽：“岳山也不是没请求过她帮忙，但她之前说过，给斯特林喝她的药，比把她的药倒在一坨呕吐物上更让她感到屈辱。”

　　希格利德呛咳了一声，惊讶道：“她还说过这种话？”

　　“嗯哼，当时可把我笑死了，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燕光想起来就想笑。

　　系统的审判惩罚会持续半个小时。

　　外面，躺在地上的维克多强行抬起自己咬紧的牙关，含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废物…该死的东西…我派你去顶替他的位置！」

　　尤里面色骤变，几乎惊慌地嘶吼：「凭什么！」

　　南长庚眸光微动，问：“他说的是什么位置？”

　　“诶？”希格利德抓抓自己蓬松的红发，“什么位置？二组的工作就是进鬼域，捞积分，他们的位置本身应该就一样啊。”

　　“嗯…”秦执川微眯了下眼睛，目光深邃莫测，“尤里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维克多嘴里的那个位置，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燕光已经查起了这个聂涛，迅速派人去调取数据，微皱着眉头，仔细浏览通讯器传回来的信息，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非要说的话，就是对方似乎格外地存不住积分……等等！

　　“不对劲，他的积分难道不用于共同兑换吗？居然全自己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