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88、灵魂与鬼魂 “是吗

　　“是吗，那就好。”塔莉亚露出笑容，似是信了，可说出的话又饶有深意，“飞艇还没有起飞，高层们在开视频会议，为是否要带余小姐回新星争论得不可开交，如今我可以放心回去复命了，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南长庚眼皮跳了跳。

　　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不信对方会如此单纯，才刚看完血腥如凶杀的现场，还能说得出如此天真的话。

　　那群核心似乎很恐惧余长安会在新星失控，即使明知要将人带回去检查，却仍在对此争论不休，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又要派人来试探。但塔莉亚的态度……

　　南长庚与其对望，塔莉亚笑得温柔，蜜色的皮肤泛起两个酒窝。

　　对方竟倾向于帮她们隐瞒所有异常。

　　她说自己是希格利德的人，自然也会归属于秦执川的派系。那群女人如此确信余长安不会失控吗？或者…是她们实在承受不起失去余长安的代价，所以被动成了一群赌徒。

　　“…嗯。”南长庚应了一声。她明白塔莉亚的提醒，对方在暗示她隐瞒好所有异常。

　　塔莉亚弯起眉眼朝她点头，“我回去复命了，片刻后会有人将你们所需的物品送来。”

　　对方离开后，南长庚走进休息室，关上了门。

　　余长安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你听见了吗？”南长庚坐到她对面，“等到了新星，即使装，你也要装得听话点，否则我们可能会成为天枢的弃子。”

　　“那后果是什么呢？”余长安将为她接的那杯水推到她手边。

　　“后果？”南长庚按压住眉心，“后果就是，万一你这具身体出现问题，崩毁了…我救不回你，你会被强制沉睡。”

　　余长安倒很乐观，“那如果我的身体不出现问题，岂不就相当于没有后果？”

　　南长庚瞪了她一眼，“你保证得了吗？”

　　余长安乖巧摇头，“但我一直很听你的话，不是吗？我不需要装听话。”

　　南长庚扯扯嘴角，冷笑。

　　“长庚很记仇。”她拖着凳子挪到了她身边，将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一摆放到桌子上。

　　都是常规且看上去很健康的食物，面包、煎蛋、牛奶、牛肉丸、虾肉、小青菜。分量比单人份多出一些。

　　一阵食物的温热气息浮现在空气里，南长庚有些厌烦地偏过头去，“你很欠揍。”

　　她现在连水都不想喝，总觉得口腔里还残留着一股子腥味。

　　“我知道，我做了严重的错事，我没有东西可以弥补，不能为自己求取原谅。”余长安抱住她，掌心覆上她侧脸，指尖摩挲过耳廓，“你可以一直怪我，这是我应当承受的。”

　　看在她认错相当认真的份上，南长庚负气的情绪有所缓解，回过头来，安静地往她肩头靠了靠，轻叹出一口气。

　　余长安的怀抱比以前强势有力得多，她好像不再热衷于仰视她了，倒像守着自己刚到手的猎物，片刻舍不得松。

　　“我伤害了你，长庚，就像以前文伊对你做的那样，对吗？我也不能让你感觉到安全了。”

　　“文伊？你怎么又提她。”南长庚有些想发笑。

　　当自己的困境能够被清楚地看见，并得到柔软而愧疚的回应时，那些冷漠的回避、竖起的高墙，似乎便也无法继续安然矗立在那儿了。

　　她还是会感到恐惧，恐惧的降临对她而言总是那么轻易。但总归，余长安依旧有能力来安抚她。可能在感情里，对彼此的伤害是一种必然，她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连你都长大了，或许…我也应该有一些成长了，该学会承受新的变化…不要一辈子像个怯懦的缩在壳里的乌龟。”

　　她有些茫然地说着，得到了更用力的紧抱，红意未褪尽的眼皮上被印上轻柔的吻。

　　“防御是什么形态并不要紧，无论是坚强还是躲避，最终目的都是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余长安滚了滚喉咙，“如果我…不产生任何变化，如果我像一具机器一样稳定，你就不必用更累更辛苦的方式…可是，我总是什么都无法替你承受。”

　　“你没有义务替我承受。”

　　“不是义务，是我想，我想。”她的语调如同受干渴所困。

　　南长庚抬起头，迎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那双眼里比以前多了锋锐。

　　终究不一样了，不再是一只干净的掠食性小动物，而更像是添上了属于人类的、聪慧的兽性，看上去更加危险而致命。

　　“不谈这个了。先前…你为什么会失控？只因为我没有联系你？还是鬼域里发生了什么？”

　　“啊，我没有失控。”余长安陷入回忆，“我在鬼域里得到了愤怒和仇恨，与你无关的、不需要由你来传输的愤怒和仇恨。在那里，在恨意与怒火里，我真正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连接。”

　　南长庚皱了皱眉，拇指指甲无意识地嵌入手指皮肉来回刮蹭，“你遇见什么了？”

　　余长安捉住了她的手握进掌心，将大致的故事讲给她听。

　　“…她的能量很有感染力。当我的力量和她的力量相触碰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很多东西，就像…另一种维度的信息传输，打破了我与这个世界的一些隔膜。”

　　几次进入鬼域，感知到鬼主执念消失后那股玄妙另一层面的波动，她已意识到，灵魂本身不过是一道冰冷的意识，无喜无悲，无爱无痛。所有喜怒哀乐皆是由这具身体所产生，再与灵魂相结合，才最终构成一个人。

　　而鬼的诞生，大概是一种躯体对灵魂的“污染”。只有将污染去除，灵魂才能干净澄澈地离开。

　　余长安猜测，也许是因为过去的经历，她的灵魂阻断了与身体的连接。

　　小余猫“死”去了，化为鬼，而躯体未亡，她被囚禁在了身体里。

　　她回忆起了那时小余猫化鬼的执念，是恨…和冯可欣一样的，对这世界的恨。冯可欣想要不曾来过，而小余猫想要永无感知，拒绝感官带给她的一切痛苦…所以这份恨的具体表现便是‘屏蔽’。

　　在被囚禁的漫长时间里，恨意与意识在被一同消磨。原本当身体死去后，她也许会成为鬼魂游荡，与其他鬼魂相遇后去吞噬或被吞噬，也许执念已经浅淡到不足以拽着她的灵魂留在现世，从而彻底离开。

　　然而她被唤醒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在醒来之后，她所有的感知，都与唤醒她的那个人连通在了一起。或者说，南长庚成了她在世界上唯一的感知。

　　如果醒来后的余猫有所记忆，对一切有所觉知，她本应逃的吧？本应逃离那份让她仇恨的‘感知’。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南长庚对于她，就如虚幻的梦里唯一的真实，就如飞蛾眼中的火，吸引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但这就是真相吗？她无法确定。就像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南长庚唤醒，也无法确定自己受她吸引是否还有其它原因。

　　那时，余猫作为一颗被困在种子内的生命，被南长庚带领着生长，抽芽。后来，她又死了一次，而这次作为异灵体的执念会是什么？必然与小余猫不相同了，可她难以探究，她还少了一部分最重要的记忆。

　　但“屏蔽”，已经开始困不住她了。

　　南长庚垂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掐痕被她轻轻搓着，“所以呢？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因为你找回了愤怒，所以也学会对我发脾气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她轻声说：“我只是好奇，我想知道我们之前的连结究竟是一种什么状态，还有…我现在有没有能力承受伤害你时感受到的疼痛？”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自由了？”南长庚笑了一声，灰蓝色眼眸暗暗地泛着死寂，看不出情绪，“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嗯…不清楚，不过至少我知道，我依旧无法承受这样的疼痛。”余长安托住她的脸，半强迫地使她抬头，四目相对，正经而严肃：“但这并不是在追寻自由，我想要知道，我拥有的爱是真是假，以及我是否有资格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给予你真正的爱。”

　　南长庚眸光颤了颤，抿唇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可以，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让时光定格在一切变故尚未降临之前。

　　星际飞艇已经起飞了，恒温器在工作，室温稳定在23摄氏度，桌子上本就不烫的食物温度在渐渐散去。

　　余长安单手揽人，腾出一只左手拿起叉子，叉起一颗虾仁，送到女人唇边。

　　“可以吃吗？”

　　塔莉亚送来的食物品质很好，虾仁颗大饱满，看起来很脆嫩。

　　清甜中夹杂一丝腥的气味，隐隐飘进南长庚鼻腔，令她胃部条件反射地开始翻腾，牙齿下意识咬得更紧了。她克制着本能反应开口说：

　　“给我喝你的血，也是你的实验方式吗？”

　　“不，那是一种冲动，我想和你融为一体。”

　　南长庚勉强能接受这个邪/教仪式一般的理由。

　　“你自己吃吧，我包里有营养液，饿了会喝的。”她指了指在墙上和余长安的大包并排挂在一起的小包。

　　余长安依旧举着那颗虾仁，“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吻我时，也是源于这样一颗虾仁。”

　　南长庚怔了一瞬。她当然记得，这些年里，她不知将那些记忆反复回忆了多少遍，一遍遍拭净时间落下的尘埃，让每分每秒的光景都纤毫毕现。

　　“曾经你教会了我如何正常进食，如今我们的局面与那时相反了，这次让我来帮你，好吗？”

　　“我和你那时候可不一样。”南长庚笑了笑，但并未明确阻止。

　　余长安将虾仁放入口中，去吻她，舌尖顶着虾仁渡过去，催促她咀嚼。

　　南长庚面露难色，嚼了几下，反胃感一阵阵上涌，实在没勇气吞咽。

　　余长安便又吻上来。这是一个细致的深吻，视虾仁于无物，即使后来虾肉已不知何时滑落无踪，也没有退开，唇齿相依着缠绵，像饥渴者饮一捧甘泉。

　　以至于南长庚真的忘记了胃里多上一颗虾，自然也没有遭到它的抗议。被搂抱得死死的，沉浸于片刻的亲昵与仿佛不可分离的禁锢当中，柔软而轻飘。

　　这吻真的麻醉了她的某部分感官，做着一样的事，目的倒与曾经她努力为她恢复感官正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