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103、自由叙 1 余长安

　　余长安端着一盘葡萄过来，放到茶几上，手指灵巧地给葡萄剥皮。她听见了她们之间的对话，想凑南长庚的热闹，就插上一嘴，对江揽星说：“那你真幸运，你爱她比她爱你更早。”

　　江揽星缓缓望过来，脑袋顶冒出一个问号，难以置信：

　　“这也能算好事？”

　　“当然。”余长安一本正经：“你的世界里拥有她，比她的世界里拥有你更早，而且永远多上很多天。”

　　一旁的南长庚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江揽星嘴角抽搐，眼皮直跳，咬着牙低沉道：“跟你们这些恋爱脑没话说。”

　　对方这话简直像是在嘲讽她，她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但考虑到余长安应该没这个心思，她憋屈半晌，还是忿忿开口：

　　“她早不爱我了，照你这么说，岂不是现在我俩每多活一天，我都比她赚的多？”

　　她是在以抱怨诉说自己那点压在心里最底下常年不见天日的委屈，谁承想余长安听完，竟笃定地点头。

　　“是啊，你拥有的更多。”

　　“……”

　　江揽星一噎，本来应该更加恼火，却骤然顿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余长安的逻辑没有问题。比起失去了一切情感的李见微，她所拥有的的确更多……她还能爱着她。

　　还能够去爱的人才是真正拥有着的人。

　　但理论上是一回事，感受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说得倒轻巧，你恋人要是不要你了，你不难受吗？”

　　余长安歪了歪头，“她不是被迫的吗？她没有真正想不要你，只是被迫进行了一场二选一。”

　　“可我照样失去了她啊！”江揽星悲愤道。

　　余长安难得说了句称得上安慰的话，即使她的本意并非出于安慰对方，“那是暂时的，她只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她的身体重归健康，她还会回来。”

　　就像她自己，她被迫消失于世五年，但她还是回来了。她永远不会主动选择抛弃她。

　　南长庚迎来了一颗探到唇边的葡萄。她最近在试着恢复少量饮食，于是在下意识的躲闪之后，还是张开嘴把它吃掉了。

　　江揽星拉着一张脸看着，又感觉自己中了一枪，郁郁地趴回沙发作图。

　　余长安继续投喂，并依旧思索着方才对方的问题，“长庚，你会不要我吗？”

　　她觉得她并不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当她难以承受自己的恐惧时，她很可能会逃的。但这样的逃跑一定不决绝，她可以将人捉回来。

　　长庚会真正下定决心要抛弃她吗？等她不再需要她了，不再觉得自己令她喜爱时。就是像寻常的情侣感情变淡一样。

　　南长庚吞咽着水唧唧带着花香味的葡萄，假装这是一颗葡萄果汁，闻言瞥了她一眼，“这取决于你。”

　　“哦…”余长安拉着长音，情绪不明地应了一声。

　　长庚将自己收敛得太好，她当真难以摸清她对自己的情感浓厚到几分。不过，长庚和常人不一样，她对爱的需求是病态的。

　　只要她一直能拿得出她所需要的，就不必担心被抛弃。长庚一直以来对她传达的意思也是这样。

　　女人挪开视线，片刻又望过来，不易察觉地犹疑了一下，问：“怎么了？”

　　“嗯？”余长安怔了一下，凑到她近前将人抱住，“什么怎么了？”

　　南长庚顿了顿，“没事。”

　　“哦～”余长安双臂环住她再次收紧，了然地笑了笑。

　　出于好心，她没再延续这个话题，下巴搭在南长庚肩膀，望向江揽星的图纸，发出一声突如其来的感慨：

　　“我真是个善良的人。”

　　“？”

　　“？”

　　两个人冒出同样的疑惑。

　　余长安直勾勾地盯着江揽星，眼瞳异样的深黑，话语带着丝缕的凉气，“你的恋人是残害我们的人，我却允许你在这里安全地画图纸。”

　　江揽星瞳孔骤缩，偏狭长的眼瞪得溜圆，僵滞地与她对视几秒，抱起本子踉跄地站起身，连滚带爬地跑向另一卧室内的希格利德。

　　她可害怕了。余长安在特战队的战绩，在整个天枢都是一种震慑。她只是个靠脑子的，连李见微都打不过，她手无缚鸡之力啊！

　　赌不得赌不得，无论是不是吓唬她都经不起。要是余长安真看她不顺眼，随便揍她一顿，她可能一不小心嘎嘣就死了。

　　南长庚望着她逃跑的狼狈相，发出一声低笑。

　　“胆子这么小，哪像个威风凛凛的天枢掌权者？”

　　论身板，江揽星的确是那五个女人里最单薄的一个，五官也薄而清秀，看上去比个头最矮的燕光更弱。

　　“他们那些人里，有哪个能称得上威风凛凛？”余长安撇撇嘴。

　　南长庚还真思考了一番，“秦执川吧，她的形象担得起这个词。希格利德虽然体型比较有震慑性，但脸长得很嫩，文文气气的。”

　　余长安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直起身，按着女人的肩膀把人转了过来，捧起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一脸认真道：“那我呢？我是最强的，对吧，我威风吗？”

　　南长庚微仰头看向她，压不住嘴角的笑，轻轻眨眼，煞有介事道：“很有威慑力。”

　　天枢那些人见了她都像见了鬼一样。

　　余长安察觉她话里有话，但也不计较，满意地像抱起一个大玩偶一样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还不舍得放下，干脆就这么抱着人回了卧室。

　　…

　　一夜休整，终于又要前往鬼域。

　　经过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们提前联系了此地分配人员的天枢职员，预留挑选好的鬼域，不派遣其他的清理员。

　　至于天刚亮就已在山崖边早早等待的凌越，众人出发时顺手将她捞进了飞行器。

　　第一次以清醒的状态前往鬼域，凌越身姿端正地坐在座椅上，仅余光打量着周遭那两个佩戴着天枢太阳徽记的陌生女人，暗暗压抑情绪的波动。

　　到底还是让她蹭上了！能不能得到青眼，进入天枢，就在此一举。

　　按她的分析，以余长安的性格不见得会主动为她争取机会，而这些人既然愿意特地过来一趟带她上飞行器，至少也能说明自己已经进入了她们的考察范畴，不是全无希望。

　　飞行器以恐怖的时速前行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又是一片荒野，杂草遍布的土地上遍布残破的旧建筑碎片，远方竟还有一道极宽的骇人裂缝，大概是地震留下的，吞下了很多城市原本的建筑物。

　　这是一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城遗址。

　　临到近前，江揽星忽然看向凌越，神色仍旧漫不经心，“这次是五星鬼域，危险防不胜防，余长安要护着她老婆，可不一定能顾得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南长庚抿唇，没什么温度地瞥了江揽星一眼。

　　带上凌越可是对方的提议，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凌越脚步微滞一瞬，目光迎上她的视线，淡淡弯了下唇，“没关系，我会跟紧她的，尽量不用她主动来救。”

　　五星鬼域，她表面平静，心底却凉了几分。如果仅仅是为了抱上一个大腿，在鬼域得到余长安的庇护，此刻听到这番话，她一定掉头就走。但她毕竟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她讨厌赌博，如今却不得不再来一场豪赌。

　　江揽星没再说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走到希格利德身旁，与她并排。

　　百来米的距离，对两个天枢核心来说，周围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而另外三人，越往前走，那扭曲的外散的能量已迅速地开始影响到她们的精神，让视野产生古怪的眩晕。

　　“好强烈。”连余长安的脚步都缓了下来，她的身体还没有被彻底改造完成，体内能够随意外散的异能体能量，大概只到三星鬼域的异灵体水平，即使意识不会受到影响，但外散的力量也是会被压制的。

　　她牵着南长庚的手，将能调动的所有能量全部护在对方身上，确保不会有令她措手不及的意外攻击出现。

　　“出现什么状况了？”希格利德问。

　　凌越倒还很镇定，已经开始尝试在那些一闪而过的幻象中搜寻有效信息，“视野被扭曲了，幻觉一闪一闪的，一会是荒野，一会是城市。”

　　“是正常情况。”希格利德颔首解释道：“之前经历的鬼域都是有明显边界的，但从五星鬼域开始，它们的能量会不断往外漫散，在既没有完全处在鬼域中但又极其接近的位置，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等彻底踏进去就好了。”

　　果不其然，再前进几十米后，城市的幻象稳定下来，但看上去的真实性，却还不如之前经历过的鬼域。

　　“好黄啊…”南长庚低声吐槽了一句。

　　整个世界像被沙尘暴来临前的色泽滤镜糊了一层，太阳是锈色的，光芒像被笔刷模糊了边界，漫天是黄土的颜色，厚重得让人分不清天空的边界，压抑到仿佛末日降临。

　　即使空气是干净的，却总令人疑心会吸一鼻子土，直接呛进肺里。

　　凌越玩笑着感慨：“很像网络上那种渲染出来的末日城市图景，这就是五星鬼域的含金量吗。”

　　她们站在一栋别墅附近，打眼望去，能看见一栋栋独立别墅，错落有致，分布整齐但不密集，景观绿化做得很好，有可能是一片富人的别墅住宅区。

　　希格利德调动系统权限查了查，“提醒一下，这个鬼主的初始等级是四星，能达到五星是因为她吃得多。”

　　江揽星语气散漫地插话：“那胃口很大了。”

　　希格利德白了她一眼，“我是想说，这个鬼主攻击的主动性很强，需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余长安得多注意，别被她吸走力量。”

　　“我知道了。”

　　余长安若有所思。她还没体会过能量被吸走的感觉。

　　异灵体的力量来源就是执念，想吞噬抹消她的执念吗？她觉得这些异灵体还没这个能力。

　　【鬼域接入成功，任务开启——】

　　【请注意，精神防护已失效】

　　【本域鬼主：封叙】

　　【执念消解度：0%

　　危险度：★★★★★

　　鬼域提示：溪川路188号檀宫三区·琴苑独栋别墅（极高危，一旦踏入，除鬼域消失外将无法逃离）

　　鬼主封叙为钢琴世家的天才继承人，因断一指而无缘钢琴路，死因：精神混乱、抑郁自尽。

　　执念组成：扭曲77%，疯狂23%

　　【灵障清理员信息已录入：南长庚、凌越、余长安】

　　【本场鬼域清理员们将具有三次对已有信息的验证机会，可向系统提问“是或否”。】

　　【祝愿各位灵障清理员们谨慎探索，愉快游戏，尽情感受异灵体的精神世界】

　　【温馨提示：本次鬼域危险级极高，即使鬼主尚未苏醒，仍旧有危及生命的风险。鬼主苏醒度提升将会加重危险，请合理规划入梦时机，尽可能珍惜最初的域内探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