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D-8 回归正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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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江的夜风渐渐平息，周六福的船队驶进长江，船尾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信阳的中路兽军已成残骸，散落在明城墙遗址区的废墟中，偶尔有几台量子核心还在微弱地闪烁；右翼兽军困在纳米网中挣扎，像是琥珀里的虫子，越挣扎陷得越深。
但紫金南知道，最危险的左翼还未现身。
他站在文枢阁指挥室，全息沙盘上，代表信阳左翼的红色光点正在栖霞寺外围缓缓推进，距离金陵文枢阁只有三公里。三公里，对于装载着磁悬浮装置的量子兽军来说，不过是五分钟的冲刺距离。
"南哥，栖霞寺的防线撑不住了。"锡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左翼兽军比我们预计的多一倍，信阳这个疯子，把他最精锐的部队都压上来了。"
紫金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沙盘上另一个光点——慕容苏此刻正在文枢阁顶层，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兽潮。
"慕容总还在上面？"大D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派机甲部队去接她？"
"不用。"紫金南摇头，他太了解慕容苏了，从小到大，这个女人从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她有分寸。"
话音刚落，文枢阁顶层突然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那是慕容苏的纳米剑气，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紫金南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副病弱的样子，果然只是演给别人看的。
"锡利、大D都在城门。"慕容苏的声音从耳坠传来，清冷而镇定，"马克波杭还没到。"
还没到。
这三个字让紫金南的眉头微微皱起。按照计划，马克波杭的浙村舰队应该在半小时前就抵达战场，但现在......
就在这时，夜空突然被撕裂了。
一道炽白的量子光束从东南方向直射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直接击穿了信阳左翼兽群的阵型。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无数道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锡利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浙村的舰队！"大D吼道，"马克波杭来了！"
紫金南抬起头，透过落地窗看向东南方。天际线上，十二艘浮空战舰破云而来，船首悬挂着巨大的"杭"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艘战舰的侧翼都装载着最新型的量子光束炮，此刻正以每秒三十发的频率持续开火。
而在舰队最前方的旗舰上，一个身影站在船头，衣袂飘飘。
马克波杭。
"锡利兄、大D兄！"马克波杭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响彻整个战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果决，"你们守好南京，我去接她回来！"
接她。
不是接应，不是支援，是接她。
锡利和大D愣住了。隔着通讯器，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震动。他们同时明白，马克波杭说的"她"，是谁。
文枢阁顶层，慕容苏也愣住了。
她看着天边那支破云而来的舰队，看着旗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马克波杭......"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旗舰加速了，从舰队中脱离而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奔文枢阁而来。马克波杭站在船头，展开了手中的智能眼镜，迅速锁定了慕容苏的位置。
"慕容苏！"他的声音透过舰载扩音器传来，响彻整个南京城，"我来晚了！"
来晚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钝刀，狠狠地扎进慕容苏的心里。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信阳的左翼兽军此刻已经察觉到威胁，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旗舰发起攻击。数百道量子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旗舰团团围住。
"马克波杭，小心！"慕容苏终于喊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但马克波杭没有躲。
他驾驶着旗舰直接冲进兽群，舰首的破障装置全开，硬生生在兽潮中撞出一条通道。量子光束击打在护盾上，炸出无数绚烂的火花，整艘战舰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
"开辟新战场！"马克波杭在通讯频道中怒吼，"所有舰队，跟我走！"
浙村的十一艘战舰立刻跟上，整支舰队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插入信阳左翼兽军的腹地。马克波杭不是来支撑南京防线的，他是要把战火引向别处。
"他疯了吗？"锡利在城门上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这样会被兽群包围的......"
"不，他没疯。"大D突然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是认真的。"
旗舰在兽群中翻滚、穿梭、开火，如同一只浴火的凤凰。马克波杭站在船头，任凭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的衣袍撕成碎片，任凭量子光束在他身边擦过留下焦黑的痕迹，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文枢阁顶层的那个身影。
"所有兽军，注意力转移！"信阳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愤怒的咆哮，"给我击落那艘旗舰！"
左翼兽军的火力全部转向浙村舰队，原本即将攻破的栖霞寺防线突然松了一口气。紫金南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在帮我们。"小马站在紫金南身边，轻声说。
"不，他从来不帮我们，"紫金南摇头，"他在救她。"
旗舰终于冲到了文枢阁下方。马克波杭纵身一跃，从船头跳下，磁悬浮装置带着他迅速上升，落在了文枢阁顶层。
他和慕容苏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你......"慕容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克波杭的脸上沾满了硝烟和血迹，衣袍已经破烂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走上前，伸出手，却在触及慕容苏肩膀的前一刻停住了。
"锡利只是让你派一支援军来。你为什么要来？"慕容苏的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马克波杭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因为有些事，不做会后悔一辈子。"
"可我一直把你当......"
"当什么都无所谓了。"马克波杭打断她，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宣誓，"只要你还在。"
慕容苏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信阳的兽军已经追了上来，数十台机械兽扑向文枢阁顶层。
"走！"马克波杭一把拉住慕容苏的手，启动磁悬浮装置，两人一起跃上旗舰，"所有舰队，撤离南京，目标钱塘江口！"
浙村舰队迅速转向，带着左翼兽军的主力朝东南方向飞去。信阳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暴怒的咆哮，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左翼，被马克波杭成功引走。
栖霞寺的压力骤减，南京城门前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而在旗舰上，慕容苏看着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马克波杭，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信阳的中路兽军被紫金南的铸铁地雷炸得七零八落，右翼被周六福的纳米网困在长江江面，左翼被马克波杭引向钱塘江。失去了三路兵力的信阳，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锡利和大D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
两人站在城门的瓮城上，沉默地看着东南方向。那里，浙村舰队的量子光束还在闪烁，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真的去了。"锡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涩。
"嗯。"大D应了一声，同样的语气。
沉默再次降临。
城墙下，苏村的守军正在清理战场，伤员的呻吟声、机械残骸的电流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战后的哀歌。但锡利和大D什么都听不见，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东南方向。
"我们还在这儿较劲，人家已经为她拼命了。"锡利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大D转过头，看着锡利。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一副智者模样的男人，此刻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少见的落寞。
"是啊......"大D也笑了，拍了拍锡利的肩膀，"我们确实输了。不是输在能力，是输在勇气。"
"勇气？"锡利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对，勇气。"大D望着东南方向，"你看他，明知道会被兽群包围，明知道可能回不来，还是去了。我们呢？我们在做什么？"
锡利沉默了。是啊，他们在做什么？在暗中较劲，在等待机会，在计算得失......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计算。
"也许，"锡利轻声说，"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以为，只要表现得足够好，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她的注意。但我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真心。"锡利转过头，看着大D，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马克波杭没有我们聪明，也没有我们的资源，但他有一颗真心。他不计较得失，不考虑后果，只是想保护她。这份纯粹，我们输了。"
大D愣了愣，随即长叹一声："你说得对。"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警报声——信阳趁着主力被引走，正在组织残部发起最后的反扑。数十台残破的量子兽从废墟中爬起，拖着冒烟的残躯，朝着南京城门发起自杀式冲锋。
"来了！"守军的呼喊声响起。
锡利和大D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老兄，"大D突然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脖子，"战后请我喝一杯？"
锡利一愣，随即也笑了："必须的。我还得谢谢你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情敌戏。"
"那就别让这出戏白演了。"大D转身，朝着城墙下喊道，"机甲部队，集结！跟我冲！"
数十台工业用机甲从城门后方启动，这些平日里用于建筑和制造的钢铁巨兽，此刻成了最坚固的防线。大D跃上最前方的机甲驾驶舱，双手握紧操纵杆。
"锡利，你呢？"他回头问。
锡利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纳米工具箱，里面是他研发的最新技术成果。"我负责守，你负责攻。"
"好！"
机甲部队冲出城门，与信阳的残部正面碰撞。钢铁与钢铁的撞击声震天动地，大D驾驶着机甲左冲右突，每一拳都砸得兽军零件四溅。他的操作谈不上精妙，甚至有些粗糙，但胜在气势如虹。
"来啊！"大D吼道，"今天老子心情好，让你们多活几秒钟！"
与此同时，锡利站在城墙上，双手在空中快速舞动。纳米粒子从他的指尖飞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将试图绕过机甲部队的兽军一一拦截。这些屏障看似脆弱，实则坚韧无比，每一道都经过精确计算，恰好挡在兽军的冲锋路线上。
"大D，左侧三点钟方向！"锡利突然喊道。
"看到了！"大D猛地转身，机甲的右臂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向偷袭而来的兽军。
"后方五点钟，注意盲区！"
"收到！"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次一般。机甲的蛮力与纳米技术的精准完美结合，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信阳的残部在这道防线前不断倒下，最终，最后一台兽军也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大D从机甲驾驶舱里跳出来，浑身是汗，衣服被蒸汽烫得到处是洞。他抬头看向城墙，锡利正收起纳米工具箱，脸色也有些苍白——高强度的精神操控让他几乎透支。
两人隔着十米的距离，相视而笑。
"老兄，"大D朝着城墙上喊道，"你挺能打啊！"
"你也不赖！"锡利也喊回去。
大D大步走到城墙下，锡利从墙上跃下。两人站在一起，沉默了片刻。
"其实，"大D突然说，"我早就知道，她看不上我。"
"我也知道。"锡利点头。
"那你还......"
"那你呢？"锡利反问。
两人又笑了。
"所以，"大D伸出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锡利看着大D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力握住："可以。不，应该说......早该如此。"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此刻，在远处的钱塘江口，马克波杭正率领舰队与信阳的左翼激战。量子光束与潮汐能量碰撞，爆发出惊天的轰鸣。
大D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锡利："对了，她最后会选马克波杭吧？"
"嗯。"锡利点头，语气很平静，"一定会的。"
"那家伙，"大D望着东南方向，"运气真好。"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走，喝酒去？"
"正有此意！"
两人勾肩搭背，朝着城内走去。身后，战火渐熄，晨曦初露。苏村的旗帜在城墙上迎风飘扬，上面绣着的紫金山纹样，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锡利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里，量子光束的闪烁已经渐渐平息。
"马克波杭，"锡利在心中默默说，"好好照顾她。"
大D似乎猜到了锡利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兄弟。咱们的战场，在别处。"
"嗯。"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D-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