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议题：长期不眠和有害性家族成员如何致人早逝（下） 我很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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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紧跟着前方的身影跨入屋内，默默对比着现在这个还不错的安全屋，然后快步向冰箱走去。
房间另一边的杰森来到餐桌前将破损的头罩取下，抓了抓黏腻的头发，不知碰到了哪块伤口发出嘶声：“*的，我要杀了老蝙蝠。”
“我只是想说，我们需要蝙蝠侠帮助我们回到我们的世界，不管是哪个蝙蝠侠。”提姆从冰冻层里翻出冰袋敷在左脸上，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说，“你能分享你惹怒蝙蝠侠的小故事吗？你冒险爬入蝙蝠电脑拿出的资料到底是什么？”
“你还没看？”杰森嘲讽地嗤道，转过身靠在桌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向提姆。
“我说过无数次，无数次，杰森，我们有一个划定范围。”提姆愤愤不平地穿过客厅，把自己摔到沙发上，无视杰森一瞬间突然绷紧的身体，“或者你是在邀请我重新约定协议？”
“没什么特别的。”杰森撇开视线半放松下来，耸耸肩。
“‘没什么特别’但让你——”
“——只是迪基鸟的死亡报告。”
“对不起，”提姆垂下了手，任由冰袋表面的水滴落到地上，声音冷静得要死，“请你再重复一遍？”
“在第一次。”杰森看着地板上的水痕，懒洋洋地继续补充道，“你在这里，正好，帮我解析一份通话记录，老家伙刚从一个往哥谭运输脏弹的港口雇佣兵身上撕下来。”
提姆甚至没费心去问为什么要特地调查一个雇佣兵（好像问了会得到答案一样），即使这对红头罩来说有多么反常：“所以你在抢走迪克的死亡报告后用我的程序再次闯入蝙蝠电脑系统就为了去偷一个运输脏弹的雇佣兵资料然后被发现？哇噢，多么明智的选择，我必须得说，【年度最佳决策】必须要有它一席之地。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要嫁给这个主意。”
杰森咧开嘴笑了，整个肩膀连同放在嘴边的左手也抽动起来。提姆怒视着他，把冰袋重新放到脸上。
终于杰森勉强停下来，提议道：“或者你可以再被我揍一顿然后哭着去找咱爸，抱住他说你爱他你很冷很饿睡不好，求他帮帮忙，然后——”他打出一个响指，“结束这狗屎的一切。”
“很有建设性的馊主意，尤其是你为了保证它的切实可行性真的做了不少前期工作。”
“来吧，你的社会工程学，提杰明。”
提姆很确定这是一种讽刺。他怎么敢？能在今年罗宾电影之夜（显然名目也包括音乐剧）评选中胜过《我是谁：没有绝对安全的系统》的只有迪克抱着纸巾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星际穿越》的录像。他皱起鼻子，大脑从刚才起就持续发出嗡嗡地警报声，他还在试着厘清这是来源自己的身体还是对面的人：“不，我累了。今晚我什么都不想做，不，没门。”
他一下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慢慢沿着靠背流到坐垫上，强烈的目光又投放到正试图找到最舒适姿势的提姆脸上片刻，杰森突然开口：“什么？”
“什么？”提姆安置好自己，转头疑惑地看回去。
杰森瞪着蓝绿色的眼睛，此刻它正迸发着一种奇异的幽光，礼貌地解释：“本屋不提供住宿服务。请滚开。”
提姆闻言取下多米诺面具十指交叉覆在胸前，扮演一个久病卧床的病人，努力睁大了无辜的双眼哀伤地看着杰森。对方则睁大了双眼试图靠强烈的眼神在提姆身上开洞。
杰森头往门外的方向偏了偏。
提姆改为双臂交叉在胸前表示抗议，不，他今天不会再流浪了，也不会有某个可怜人的房子被侵占。“我一个多月没能睡觉了，杰森。”他不满地抱怨道。“这个世界的B太疑神疑鬼，我没地儿可去。”
他的罪犯兄弟（刚在蝙蝠侠的关注名单更新）语气中呈现百分之百的疑惑：“我像是在乎吗？”
他是。证据就是杰森的动作是《小翅膀动作全解析》里的经典款：它是一个犹豫的防御，为了抵抗自己内心深处对提米的关心和担忧。（记忆中的斯蒂芬像咏叹调一样大声地念完，然后笑倒在他手臂上。“老天，这太棒了，他把他描述成一只小动物！”）自从他们的关系进行版本迭代后提姆挺久没见过它了，在现版本里那些关怀和担忧通常通过讥讽和嘲笑发送。
所以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翻过身体面朝沙发，闭上了眼睛：“无论如何，我要在这里睡了。”
背后立刻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以及一句来自地狱的宣告：“我会杀了你，提米。”
啊，得了吧！提姆猛地睁开眼睛，跳起来盯着眼前黑乎乎的枪口，顺着难以察觉地轻微颤抖的手臂，慢慢移到杰森在青紫的瘀伤衬托下看起来有些空白的脸色，最后直视着那双仿佛坏掉的霓虹灯一样闪烁着不正常纯绿色荧光的眼瞳，像个真正愤怒的青少年指着杰森的胸口威胁道：“你做不到。你尝试过，但我仍还活着。而如果你还要在睡觉的时候来烦我，我就要杀你了。”
他们僵持了两秒，提姆重新背对杰森躺下，全神贯注地研究沙发上的纹路。片刻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下一时间飘来的药物特有气味开始萦绕在他如山峰般皱起的眉间，直至汹涌的困意终于淹没他。
*
杰森眨了眨眼，意识重新聚拢，他推开面前锈迹斑斑的门，毫不意外地在角落发现那个染着劣质绿色发色、穿着破旧紫色西服外套背对他的恶心身影。
“小丑，你这**养的东西。”
小丑的头猛地一百八十度转向他，画到耳根的血口裂开熟悉到反胃的弧度，微微偏转身体暴露出之前被隐藏的炸弹轮廓的一角。“噢，小鸟你来了！我——”
BANG!还保持着惊喜表情的笑脸被猛地砸开，紧接着又是一击狠砸，BANG！又一击，BANG！
现在轮到杰森的脸上开始绽放愉悦的笑——只有这种时候他偶尔会觉得他现在的状况是个还行的主意——抓着撬棍不停向对方塌陷的鼻梁挥击：“对，我来了，真希望没让你等急。让我们他*的速战速决吧，**。”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几息之间小丑的上半身便溅满血花，整个身体僵直着抽了几下后像个石块垂直向后倒去。他丢开了严重变形的撬棍，在小丑倒下中途单手擒住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转手用它在墙上捶开一个血洞，力度就像是要把已然破碎的头以用锤子把钉子钉入墙体般的方式嵌到墙里一样，直到最后一次使劲全力把小丑整个砸到裂洞上，喘息着看它仿佛失去骨头一样慢慢折叠着滑落到地上。
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几步上前在血泊旁蹲下，抓住小丑的头将这具难得安静的躯体提起，这一动作将头发的绿色油彩沾染到了他的手上，暴露出黑色的底色。他顿了一下，猛地把拽着的头颅扭过来。
身下人脸部中间的血洞奇异地消失了，整个头部恢复成了应有的样子，只是上面的油彩和血迹不知不觉中被另一种透明液体冲洗掉，露出年轻主人黯淡的真实样貌。
“多么可爱！这真是、小丑叔叔最幸福的时刻！真正的杰作，精彩的演出，绝对还原的模仿！”身后那个烦人的声音比以往还要激动地用尖叫疯狂抓刮他大脑皮层的内壁，“你做到了，你是那个孩子的小丑！”
杰森攥紧手中黏糊糊的头发，沉默片刻后又松开了手，把那具尸体甩到一边，站起身转向左右扭动着滑稽舞步的小丑。“……这确实是我喜欢的节目。而接下来、是我更喜欢的——”话到一半便攥紧新抽出的撬棍冲上前去。
真正的小丑比替代品敏捷得多，把身体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闪避开，大笑着滑动姿势扭曲的舞步在泰坦塔里四处乱窜躲避杰森接连不断的挥击，塔里的设备和物件则充当了这场追逐的结局的演示案例。
直到他们逼近大厅的门口时，杰森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近的时机，狠狠挥下撬棍再次将小丑的脸彻底砸烂——
“——杰森干的，不是提姆！”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物品破碎声突然出现在泰坦塔，如一记棒击将雪花球的剧场砸破了一个缺口，紧接着其他的内容不停地从漏洞一股脑地灌进来，“杰森，我知道你能听到，拉撒路泉水在尝试引导你变得更极端的愤怒和致命，你曾经历并克服过它，你——噢哦！接住了！”他下意识反身回击靠近的气息，感受到自己打到了某个物件，但没听到任何预料中物件落地破碎的声音。“——《廉价把戏》新专？现在我们有了一个跨纬度乐队。”
杰森嗤笑一声，一视同仁地对新登场的幻听举起撬棍。原来世界的替代品已经被他杀死了，至于这个世界的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在城市里四处乱跑——说实话，在哥谭市这么多个德雷克里找到那个最有可能是某个天才臭屁虫生父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耗费时间，但骄傲日游行从另一个方面帮他省去了不少功夫。
“杰森！停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扑到他身上，施加在他脸上的力度与其说是捧着他的脸，不如说是擒住他，“……你知道你不能通过发泄暴力来反抗它。我很抱歉，杰森，但我所知道的你强大到能够背负这些痛苦。”
杰森迟疑地停下了举在半空的右臂，低头仔细辨认渐渐清晰的身影，压制着怒火看着眼前穿着罗宾制服、一身伤却还瞪着倔强的眼神和他对峙的孩子。如果说他从初次见面起就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这孩子脑壳里只剩一条被蝙蝠侠拧紧的、由神经纤维缠绕而成的筋绳，顽固得任何人都不能解开它；以及替代品对不顺着他安排走的事有多么没完没了的烦人。
所以仅是为了心情考虑，杰森不得不像上次那样退让一步，让今天的乐子过早地结束，在静靠在另一边墙上的小丑从旁侧跃起向他冲来时，强迫自己违背本能地僵在原地接受向眼前袭来的撬棍。下一刻他被推倒在质地柔软的地——呃、他不确定地摸了两下——也许是床上。
他闭眼躺在上面大口喘息，“啪”地一声强光穿透眼皮的保护刺痛他的眼睛。房间另一边发出玻璃碎片被碾踩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他感觉到一道阴影静静地笼罩住他，身旁人强烈的存在感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肌肉，但仍克制着没有动作继续平复呼吸，就这样深呼吸几次才睁开眼睛检查四周。
屋里看起来就他*像刚遭遇五级飓风摧残一样。他冷着眼扫了一眼掌关节渗出的血珠，环顾一圈后视线重新放回身旁的影子，提姆身上没有肉眼可见的新伤口，倒是左脸上早些时候由他造成的“旧伤”贴着原本应该放在外面桌子上的医药箱里的创口贴（他可能处理完自己后忘记把东西收起来了），脖子干净得没有一丝疤痕，但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着的连帽衫（这他妈又是去哪偷来的？）皱巴巴地歪向一边，这让他像是一个刚从美梦中被大人强行拽醒的普通青少年，看起来只是……很安全。
这孩子此刻安静得和之前判若两人，仿佛鬼魂一样幽幽地看着他（他真的是这个房间里那个眼睛发绿光的人吗？），面无表情地妄图用单声调蹩脚地伪装慈祥说道：“早安，杰拉德宝贝。”
杰森的表情瞬间扭曲为毫无虚假的干呕状：“恶，真是恶心到我了。”
矗在他床边的小鬼发出一个不屑的哼声，随即像一座诡异的魔法雕像般站在那里，完全、不刻意地、扫视他。他知道这个小眼神，这台名叫提摩西的低端电脑（配置电脑的人给它的情感模块编写了最诡异的算法，wtf）屏幕显示着新一轮的【评估中】。
和一个小偏执狂共事的魅力之一，在于要永远接受他随时会把你“调整到合适的地方”——在那个愚蠢的叛逆期青少年日记中、一整页的人际关系规划图上。上一个得此殊荣的是夜翼（显然理德瑞拉曾很努力去争取把自己放回原地，但提曼妮会告诉他偏执狂的荣耀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拥有的）。而在他们一致决定把红系列蝙蝠放到一个盒子里后，替代品甚至懒得再隐藏他放在杰森身体上下游走的扫描线。
一个世纪的沉默后结果报告终于生成，提姆把手伸到背后，从兜帽里或者干脆是他身后的异次元口袋中抽出杖棍，展开后把它递过来支在杰森侧腰上。杰森一头雾水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它：“这是什么意思，替代品，你——*的！”下一刻杰森被突然施加的力量掀到床的边缘，在翻到地上前出手撑地止住自己。
此刻杰森的另一边手撑在地上，几乎一半的身体被迫悬空，抬头试图用愤怒的眼神射杀那个重新收起长棍的臭小鬼。对方则重新整理了表情，看起来像是突然充满了某种信念感，郑重地把衣服捋平，在杰森目瞪口呆地瞪视下开始套着他脏兮兮的衣服自顾自地爬上床，试图把房间主人彻底挤到地上。
杰森感觉刚平息下来的血管重新开始一下一下地猛撞皮肤内层，愠怒道：“你敢，你个小狗屎，我要杀了你。”
此时这个小混蛋居然真的躺下了，毫不客气地踹了杰森一脚：“第二次，谢谢。以及再次：你做不到。起开，挪一边去。”在说这些屁话的中途抢走了毯子，把自己卷成一团。
杰森翻坐起来，愤怒地对着这团毯子重捶一下，然后小山团内钻出一只树枝手臂，在他饱含杀意的注视中在半空胡乱捞了几下，“啪”地扇到他脸上。
“安静。你醒了，而我要睡了。”
“滚回、外面、该死的、沙发上。”他咬着牙下最后通牒，想象着自己掐死这只蠢鸟的美好未来。
替代品像蛆虫一样——他真的很不想去想象有这玩意儿待在他的床上，但这是德雷克应得的分类条目——蠕动着把他掐住毯子的手抖到身下，闷在靠恬不知耻得来的战利品里回道：“嗯，晚安（nighty-night）。”
杰森“砰”地捶在旁边的床上，在隐藏于被子里的目光暗中审视下站到床下，摔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议题：长期不眠和有害性家族成员如何致人早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