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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死士 不要忘了你 ...

  •   “阿毓,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呢?”

      洛秋意差点没稳住表情,没想到他会旁敲侧击来问自己。

      事情源于一盏茶前,宋徽珏翻着书页,他虽有王爷的名头,却无实权,因为他的父皇最属意的不是他,是他的弟弟宋徽夜。

      偃青有一句没说错,父皇确实最重手足情谊,但也最忌讳同室操戈。

      宋徽珏闭目养神,想到早朝结束后,宣政殿宋帝意味深长的那句。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

      他千防万防,那点心思只怕早已被他的父皇知晓,奈何抓不到实际的把柄,不好动手。

      这些年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些许,才会默许手底下的臣子急功冒进。
      谁曾想还是漏下了蛛丝马迹。

      宋徽珏不动声色看向身侧安静磨墨的女娘,他本想求娶的是沈太傅家的女儿,可沈老头不想掺和皇权的浑水,他只好动用母妃从父皇那里得来的私谕,求了一道指婚。

      落府昔日门楣,教导的学子不亚于沈府,笼络成麾下党羽,篡权的速度大大缩减。
      落帝师即使看出他的谋算,但绝对不会不管落毓。

      鬼使神差的,宋徽珏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试探洛秋意的看法。
      如果洛秋意不曾在外听到他们议事,恐怕真的会被他糊弄过去。

      洛秋意稳住心神,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慢慢梳理他说的话,“小猫偷吃家里的鱼,被主人养的……大猫发现了。”
      “但是证据不足,主人不好决策,派另一只嗅觉很好的猫去闻鱼的味道,小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徽珏指尖轻敲手中的笔杆,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他停下动作,应下,“是。”
      “府中下人养了只猫,我觉着有趣,来问问你。”
      “阿毓,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呢?”

      洛秋意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宋徽珏看出她的犹豫,以为是她怕被自己怪罪,“阿毓想说什么直说便可。”

      阿毓……
      想来,认为出自落府的她,自小或多或少受了落帝师的教诲,来试探她的想法。
      女娘睫羽低垂,见墨水够用,把墨锭放下,“王爷的想法呢?”

      “使绊子将嗅觉很好的猫除掉?”
      宋徽珏念出下午其中一位幕僚的想法,现下冷静后,方觉不妥。

      烛火明明灭灭,发出啪啪的响声,洛秋意拿起一旁的剪子剪去烛芯。
      “少了只猫,主人定会心疑,第一时间怀疑到小猫身上。”

      “不若寻个理由,找猫的错处?”
      “错处?”
      郎君目光不自觉跟随着她的动作,女娘一袭青色长裙,披着大袖,走动间衣袂蹁跹,头上素净,只佩着几支簪钗,没有寻常女娘身上的环佩叮当。

      “主人最厌恶的事情栽赃到查案的猫身上,失去主人信任,让这件事落到小猫交好的猫身上,包庇袒护,没了线索,大猫再怎么说也于事无补。”

      洛秋意恍若未觉宋徽珏的视线,话毕,正好把书房的蜡烛都剪完烛芯,她转过身,裙裾轻扬,像绽开的花卉,“养猫的人,多少会在意猫咪藏着不干净的东西,不若派个交好里最不起眼的。”

      “把东西藏在嗅觉好的猫的休憩处,再由另一人借机揭露,抹黑猫在主人面前的信誉。”

      “一事接一事,主人抽不出空关注小猫的事情,就算知晓是小猫干的,却找不到证据,也只能作罢。”

      洛秋意此番建议像拨开云雾见月明,有了可下手的方向。

      宋徽珏不显于色,眉眼稍弯,烛光柔和了他的面容,给人一种情深款款的错觉。
      他伸手接过洛秋意手中的剪刀,拉住她的手带着往自己旁边坐下。

      “夫人所言极是。”

      洛秋意不躲不避,低眸对上宋徽珏的目光,在他拉住自己的手时,微微一顿,顺从坐下,乖顺的模样好似方才提出借刀杀人的不是自己。

      这是宋徽珏第一次没有隔着衣袖拉她的手。

      洛秋意不禁心想。
      这是否代表他开始对自己卸下防备了?

      此举相当于她上了他的贼船,这下两人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陷害忠臣,结党营私也有她的一份。

      洛秋意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宋徽珏肯定会有意无意暗示落老的学子站在他这边。
      代表落老会知道自己做的事情。

      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为了复仇她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背弃门楣家规,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为什么,一想到落府会知道自己的行径,心里总觉不安忐忑。
      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害怕他们心觉错看了人,她洛秋意和那些乱臣贼子没什么两样。

      想此,洛秋意靠在宋徽珏肩上时,睫羽轻颤,在郎君看不见的角度,女娘紧抿嘴唇,袖摆下的柔荑紧握又松开。

      夜晚,她卧于塌上辗转反侧,眼角轻不可闻地划过晶莹的湿痕。

      宋徽珏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更遑论沈太傅手里的血书如同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他越发果断狠厉。

      宋帝下令让御史台查案没多久,先得来了江大人受贿被贬的消息,春节前一晚除夕,沈太傅构陷皇子,阖家上下被押入大牢。

      节宴,洛秋意看着面前的珍馐美味毫无食欲,宋徽珏替她挑出鱼肉里的薄刺,俨然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

      洛秋意感受到大殿的气氛不太对,却又没办法提前脱身,只得提起筷子一点一点捏起入口磨时间。

      宋徽珏察觉她兴致不高,俯身凑到她耳畔,“不合胃口吗?”
      洛秋意被他突然的距离吓到,克制住没有躲开,摇了摇头。

      宋徽珏没有继续多问,暗暗记在心里,回头好让府里的小厨房做点吃食。

      春节后,上回洛秋意见到的少年被派遣到她身边护卫。
      再次见到少年时,是一身形魁梧的黑衣人把他带到她身边。

      黑衣人简要说完,扔下人闪身离开。
      洛秋意坐在凉亭里,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思索片刻,“有名字吗?”

      “没有。”少年声音沙哑,似是许久没有说话。
      洛秋意示意侍女站远些守着,从石桌上倒了杯花茶递给他。
      见人迟迟不肯接过,女娘轻叹,“没人看到,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少年踟蹰不前,犹豫着该不该接,洛秋意目光幽幽,语气威胁,“你不接,就是我喂你了。”

      话音未落,少年立刻接过杯盏将茶水饮尽,带着茉莉花香的茶水滑入喉间,干涩的嗓音清朗的许多,花香回绕。
      他拿不准洛秋意是何意味,抿紧嘴唇,等她的话令。

      洛秋意食指沾水在石桌上描摹比划,余光望去,看到湖水粼粼,蓦地开口,“璟。”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对上少年漆黑黯淡的眼眸,“往后你就叫璟,如何?”

      “至于姓,便随我姓,若觉不好在外人面前提及,你可只称单名,当日既然是我救的你,落到了我这,那么以后只听我的命令。”
      “可否做到?”

      璟听到洛秋意的话,方才黯淡无光的眸子像夜里点亮的烛光,慢慢升起光芒,“可以。”
      想到什么,他犹豫不定道,“王爷那边……”

      洛秋意不在意道:“不用管他,有什么事我兜着。”
      璟立于原地,隐隐察觉洛秋意私下和在宋徽珏面前的不同,但没有多问,将她的话暗暗记在心里。

      “对了,死士的训练这么快吗?”

      “不是。”喝了一盏茶,璟说话时没了开始的费劲,多了些许少年气,“王爷的死士训练分为蛊炼、驭心、铸刃。”

      “奴已经通过了蛊炼和铸刃,王爷觉得主子这边驭心一环可以省去,便没有让奴去,这才缩短了时日。”
      “那日是奴私自潜逃,不巧撞入了主子的院子。”

      “潜逃还可以活下来?”
      洛秋意眼底划过惊讶,一边记下璟说的话,按照宋徽珏的性子,不听话的死士能活下来,简直算一大奇事。

      璟摇了摇头,“那日首领来抓我,本来是要奴的命的,但是主子说让我服侍左右,王爷才饶了奴一命。”

      “既然熬过了前段的苦果,为何还要潜逃?”
      说到这里,洛秋意发现璟的目光有一瞬间黯了下去,少年语气不变,“奴的妹妹出任务时丧命,死士是一把利刃,不需要有想法,于是尸体没有带回来。”

      不用再继续听后面的话,洛秋意基本能猜到少年为什么要跑了。
      也难怪为什么有的侍卫少言寡语,那些估摸着是宋徽珏安插的死士。

      驭心,大概是泯灭人性,听命于自己,妹妹是他的心神所在,所以去不去也没多大作用。

      想此,洛秋意收敛思绪,给他续上茶递去,“我这里不讲规矩,但不留心不诚的人。”
      “往后你在我这,只有二人时,不用自称奴,王爷说什么你复述给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不要多问。”

      “阿璟,不要忘了你的命是谁捡回来的。”

      洛秋意看向湖面涌动的波光,目色淡淡,话里话外带着不容违背的警告。

      璟默默垂眸,单漆跪地,右手搭在膝盖上,“是。”

      春节期间,宋帝没有立马让江府离京,而是待节后,三月上旬离京去往一偏远城池任观察使。

      节后的第一次早朝,群臣为沈府一事争吵起来。
      一文官道:“沈太傅一直以来恪尽职守,断不可能构陷皇子!”

      御史台宣王笼络的臣子回道:“证据确凿,沈太傅口口声声说有镇北将军府的血书,可仔细一对,却字迹不符,还有什么可说的!”
      “且不提这件,江大人府中搜出千两白银,百两黄金,受贿乱用职权,该如何说起?”

      有人沉不住气站出和他争了起来,“你们这群瞎了眼盲了心的,江大人向来布衣蔬食,克勤克俭,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也下得去手!”

      “此言差矣,口说无凭,事实为证,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要证据何用。”

      “你,你!”
      武臣常年穿梭军营,哪见过如此巧言令色,顿时气红了脸,找不出话回怼。

      眼看口舌之争一触即发,宋帝揉了揉太阳穴,提起镇纸用力拍在桌案上,“吵吵吵,和市井之人何异!”

      群臣双手握着笏板,纷纷俯身,“陛下息怒。”
      “刚刚不是吵的挺起劲吗?”

      宋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徽珏的方向,收回目光,将方向转投其他琐事,分毫不提沈府的处置。

      朝中身家清白的臣子太少,他本想迂回拖延,先将江韫摘出去,而后等风头过了,再从轻处理保住沈家,计划本该如预料中进行。
      宋帝千算万算,没算到宋徽珏会为了断绝风险,无所不用其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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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又回来继续填坑了 1.有坑必填,不会弃坑,担心可以收藏养肥~ 2.周更一章,不卡文有存稿会隔日更 附:因为很多原因,导致更新断断续续,加上刚签那会没弄明白榜单要求,这本字数估计申不到榜单了(抹泪),准备慢慢填坑,很喜欢这个设定,会好好写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