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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刺杀 护住她,得 ...
马车奔腾,冷风时而吹起车帘,隐约看到森严朱红的宫墙。
车厢内,气氛沉寂,洛秋意端坐着,目光落在外面不断倒退的一草一木。
这桩婚姻,从孤身一人的困局,似乎终于露出了它真正复杂的底色。
记忆闪回到洛秋意召进御书房的时段。
屋内香炉飘起缕缕灰色的轻烟,闻起来是草木调的清新,貌似有提神的功效。
宋帝坐在桌案前,提笔批奏着堆积的奏折公务,听到木门开合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狼毫,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娘。
不过十五,那双眼睛却是和年纪不符的沉稳。
在宋帝打量洛秋意的同时,洛秋意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边环境,和这个间接导致灭门惨案的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宋帝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你祖父身体可还康健?”
洛秋意不紧不慢站直身子,中规中矩回道,“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太好,家中慢慢由长兄管事。”
看样子,落老没有告诉皇帝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是,官场沉浮大半辈子,我们都一把老骨头了。”
宋帝锤了锤腰,一番嘘寒问暖过后,直接开门见山,“他应该和你说过吧?”
皇帝虽面色疲态,一双眼眸依旧锐利如刀,清晰发亮,“也算他和朕的一个交易,你替朕搜集宣王私下谋逆的证据,特殊情况,朕保你全身而退。”
“只不过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洛秋意没有立马答复,站在原地陷入沉思,袖口遮挡住她掐入掌心的长甲,面上不显。
宋帝也不催促,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朕也不多为难你,但是阿珏这个孩子,心思疑重,你既来了御书房,他下一秒便会旁敲侧击打听今日发生的事情。”
“考虑如何?”
回到王府,已是午后。
马车在垂花门前停稳,早有管事仆妇垂手恭立。宋徽珏处理完公务有一会,索性站在门口等她回来。
洛秋意探出身子,须臾,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闯入视线。
她目光一顿,碍于外面视线杂多,怕落口角,干脆地将手放到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宋徽珏掌心微收,握紧洛秋意的手对迎上前的总管吩咐了几句政务上的事,便带她径直往书房方向去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路上仆从稀少,宋徽珏压低声音,以二人刚好能听到大小道,“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陛……父皇只是问了几句你我的琐事,问我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郎君笑了笑,“这是在怕我冷落了你不成?”
“……”洛秋意低着头,看向他牵着自己的手,像被调侃后,羞怯的不敢抬头,“王爷莫要打趣我了,你自然是待我极好。”
宋徽珏走在洛秋意前面,肩膀轻颤,似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洛秋意隐约能听到他流露的笑声,一时分不清此人是演给自己看,还是真的,目光看向掌心的手,比自己要大几分,体温也要热一点。
她不习惯和人如此亲近,更别说是仇人。
五指不适应地微拢,有些不大自在,落在旁人眼里,更像女儿家对心上人的小心,和亲密举动的欢喜。
洛秋意由着他牵着自己,走远一段距离忽然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众低眉顺眼的仆从。他们姿态恭敬,却也在暗中窥探着这位新主母的深浅。
郎君似是察觉到探究的目光,凤眸一沉扫过仆从。
仆从们冷不防撞上冷若冰霜的眼眸,将头压低,兢兢战战不敢出声。
待到侧身看向洛秋意时,宋徽珏眼底冰霜融化,恢复平时的言笑晏晏,掌心握着她的手拢了拢力道,话语歉意:“说好了,内务诸事你可以不用操心,第二天便让你劳神了。”
洛秋意静静听着,从一开始便不动声色地观察宋徽珏的动作,触及冰冷的凤眸时,思绪转回自己逃出京城时匆忙之下看到的眼神。
她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反应,心中对这座宣王府的格局,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一不用管账,二不用管理府中大小杂务。”
“若是应付仆从也算劳神,京中其他贵妇知晓,指不定背后口舌几句。”
“管她们做甚,本王愿意顺着王妃,甘他人何事。”
宋徽珏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转了个话题,“方才吓到你了吗?”
“没有。”
“那就好。”
话语草草结束,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宋徽珏牵着洛秋意的手没有松开,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柔和了大半面容,如若不是见过他雷厉风行的一面,洛秋意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书房内安静下来,洛秋意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始染上金红的庭院楼阁,思绪不明。
天色将晚,洛秋意来到书房内间,把烛台上的蜡烛一一点燃,烛火明明灭灭,宋徽珏一半身子暴露于光线下,另一半隐藏暗处,与他的人一般,捉摸不透。
她收回目光,转身,声音平静地吩咐候在外间的侍女:“传膳吧。”
路还长着。
三朝回门。
回门的马车驶离落府那条熟悉的街巷,车轮声碾过青石板,也碾过洛秋意心头那点微末的暖意。
车厢内,沉香的气息再次占据主导,将方才家宴上那点若有似无的饭菜香和人烟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宋徽珏阖上眼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偶尔透入车帘的光线下显得冷硬。
洛秋意端坐着,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怀里的螺钿妆奁沁着凉意。
当时出门仓促,忘了带上妆奁,落毓发现后替自己收好,直到回门这天悄悄送来。
落老的嘱咐,落珩的忧心忡忡,落母小心翼翼的探问,还有落毓不舍的目光……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作马车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想书房落老的忿忿不平,久违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洛秋意不禁晃神,落府的人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考虑,说不动容是假的。
女娘搭在妆奁上的手轻轻摩挲边缘螺钿,陷入沉思。
“他真这么和你说的?”
落老听了洛秋意所言,确认书房门关紧了后,也不顾落珩还在旁边,举起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我还奇怪,原来他打的这个算盘!”
老人捋了捋胡子,沉沉叹了口气,“你的想法呢?”
“即使你不答应那老狐狸,我们也有法子带你回来,但是你若要翻案……”
话语未尽,洛秋意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落珩站在一旁,眼眸闪过忧虑,却没有开口如先前一般反对。
女娘合眸呼了口气,像下定决心,睁眼瞳眸坚定,“孙女明白,还请祖父帮忙传信给陛下。”
“罢了,料到你会这么说,想做什么放开手去做吧。”
“必要时刻,朝堂上落府的门生会适时营造归顺的假象。”
回忆结束,洛秋意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而是心口某处,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马车驶入宣王府门前,稳稳停住。
宋徽珏倏然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舟车劳顿的困倦,“到了。”
话毕,他先一步起身下车,而后侧身伸出手递向洛秋意。
洛秋意整理好情绪,将鬓角垂落的发丝捋向耳后,抬手撩开车帘,搭着他的手缓步而下。
见她站稳脚跟,宋徽珏才松开手。
管家已站在车前几步远的地方等候多时,看到宋徽珏的身影,连忙迎上来汇报什么,似乎是公务上的急事。
宋徽珏身形一顿,回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快得让洛秋意怀疑是否只是错觉。
“本王知道了。”话落,宋徽珏看向洛秋意,歉意溢于言表,“你先回去歇着,我还有公务,晚些回来,晚膳不必等我。”
“嗯。”
听到这句话,洛秋意没有追问,垂下眼帘安静地欠身,直至马蹄声走远,才转身迈过门槛,步履缓慢。
转眼到了月底,洛秋意坐在窗边悠哉沏茶,面上平静看向花坛,叶片于阳光底下阴影光亮交汇,不同颜色的绿意汇聚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快正旦了吧?”
换季天气无常,时常风大的能听到呼呼的声音,今夜一如往常,洛秋意点起书房外间的烛火,敲了敲隔绝里间和外厅的屏风。
火光昏黄,落在冬日有着自带的温暖,让人心生贪恋,宋徽珏闻声抬起头,正巧看到花鸟图的布面倒映的人影。
女娘侧身而站,影子被火光拉长映在屏风上,像一幅赏心悦目的仕女图,看不清面容,观仪态体姿,依稀能瞧出几分风采。
夜深人静里,用完晚膳几近酉时末,洛秋意看了眼宋徽珏捧着竹简地侧颜,指使侍女进来将剩余残羹端下去。
一番收拾后,书房陷入安静的氛围,唯余蜡烛火星于空中炸裂的啪啦声。
洛秋意犹豫了半晌,绕过屏风来到后厅桌案前坐下,一手拢住长袖,右手拿起墨锭磨墨,一切如往常,远看窗棂宣纸二人身影交叠,郎情妾意。
只有洛秋意知道,宋徽珏心底实际上还是防着自己的。
管家前来敲门,说是汇报上个月的支出收入,知晓洛秋意在,便将暗卫送来的信封夹在账本里面。
“王爷,这是这个月的账本。”
“放在这吧。”
“是。”
送完东西,管家准备离开书房,洛秋意察言观色,猜测不止是账本这么简单,见墨磨的约莫够用,寻了个由头,在后脚也跟着离去。
时机尚未成熟,久待也探不到什么,免得生疑。
就在洛秋意刚起身时,窗外风声过于凛冽,烛台明明灭灭,几欲被吹灭,又复燃,一支箭矢穿过窗纸正要擦过她的面颊,宋徽珏早在风声异动便多了提防,眼疾手快拉住洛秋意的袖摆,迫使她朝自己倒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后仰躺地往旁滚了几圈躲过。
不过多时,二人原先在的位置不止那一支箭矢,随后插满了数十支短箭,如果不是躲避及时,恐怕要被插成刺猬。
箭雨为的是以防万一失手,今夜的刺杀和前几次相比,明显是做足了准备,有备而来。
宋徽珏察觉到这点,眼神一凛,一改先前对洛秋意的平易谦和,手臂按住女娘的肩膀,瞥了眼千疮百孔的窗纸,往门外看去。
出了这么大动静,宣王府里早已乱作一团,外头亮起零星的火光和一阵喧嚷声,暗处的暗卫经过训练迅速做出反应,控制事态,门外兵刃相撞的金属声传来。
轰隆一声响,木门被人从外撞开,飞进来一个黑衣人,洛秋意抬头的同时正巧和他撞上了视线,饶是见过这等场面的她,也不免瑟缩了一下。
即便平日再怎么稳重,此时此刻的她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女娘。
黑衣人被暗卫踹飞后,欲要挣扎起身,奈何伤势过重,不过半息因为失血过多咽气。
宋徽珏在木门被破的时候,凭着多年应付刺杀的本能快速起身防卫,洛秋意在他身前,他自然将女娘的反应收入眼底。
洛秋意抬头看向门口的瞬间,错过了宋徽珏眼底一闪而逝的犹豫。
经过暗卫的调查和这些时日的观察,她确实是落府小小姐落毓,但一个人真的会因为环境,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宋徽珏思忖片刻,眼看着外边刀光剑影,稍不留心便会波及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娘。
若是不管此女,朝中好不容易收拢的寒门仕子恐怕会因此事产生躁动。
落帝师那边也不好交代。
护住她,得不到什么好处,可也没有坏处。
弊大于利的情况,宋徽珏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婚后的日子确实是刺客趁虚而入的机会,为了避免皇帝疑心,府中守卫部署不可太过突兀,而此时因为刚完礼,一切刚尘埃落定,更是偷袭的好时候。
就在宋徽珏思考利弊的间隙,意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来。
原以为刺客已经全被暗卫揪了出来,剩下只需要等待暗卫将残兵败将解决。
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远处的树上还藏了一个人,又刚好木门被毁,院里无一人注意到门口露了个破绽,只顾着面前的敌人,松懈了暗处的危险。
又或者是因为今夜云层浓厚,遮挡了月光,模糊视线,树枝间的刺客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只一瞬,寒芒闪过,注意到的时候,箭矢已经到了宋徽珏面前。
宋徽珏看着逼近眼前的箭矢,来不及躲避。
“小心!”
女娘的惊呼声响起,洛秋意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代替自己做出反应扑向宋徽珏。
后者背撞上身后的墙壁,不知谁闷哼一声,郎君神情恍惚一瞬,意识到刚才的事情,慌忙低头去看身前人的情况。
一时分不清是害怕洛秋意出事扰乱大局,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阿毓?!”
洛秋意模模糊糊听到谁在喊她,准确来说,是落毓的名字,她的思绪完全被疼痛占据,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洛秋意皱起眉头,面色苍白,不由想到。
比预想中更痛。
方才那箭射出,洛秋意眼底隐晦划过抹恨意,恨不得宋徽珏今夜命丧当场,在理智强压下,她压下思绪,飞快将此事最大利益化。
这箭不一定能要宋徽珏的命,顶多让他卧床半月。
宋徽珏现在对她防备心很重,如果自己救了他,放低一小部分戒心也是好的。
顺利的话,往后时不时表露心意,制造出爱上他的假象,以此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性子,一定会利用“落毓”对他的真心。
届时,对一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娘,总会有疏漏防备的时候。
想此,洛秋意垂眸。
而另一边,宋徽珏并不知晓身前人的盘算,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神情不大好看。
暗处射箭的刺客见主子交代的事情完成,扫过院落狼藉,不做逗留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
又回来更新了,我更新不太稳定,真的很抱歉
我有点强迫症,写一半又想修文
,努力撑到完结再全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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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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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又回来继续填坑了 1.有坑必填,不会弃坑,担心可以收藏养肥~ 2.周更一章,不卡文有存稿会隔日更 附:因为很多原因,导致更新断断续续,加上刚签那会没弄明白榜单要求,这本字数估计申不到榜单了(抹泪),准备慢慢填坑,很喜欢这个设定,会好好写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