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香》渣化垃圾

9、第九章

　　邱福珍便睡下了，碧娟先是为他解了帕子，又掏出一个玛瑙翡翠瓶来，拧开那镶金的小盖，把那瓶往邱福珍鼻下嗅了一嗅。邱福珍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是兰花罢。”他又低头嗅嗅。
　　“主子可真是明白，这是前几日主子吩咐我去买的，叫醒神膏的那个。这东西可是能叫人清醒，睡前闻，便能做好梦的药膏。”
　　“真有那么神奇？”邱福珍不信，他又伸出手来把那药膏倒出来，用指尖摸了摸，感到一阵滑腻，那药膏是青蓝色，闻起来更是芬芳扑鼻，倒觉得有些刺鼻了。
　　“您不知道，这是城里的夫人们争抢着要买的好宝贝呢。”碧娟知道光说这个邱福珍不会相信，便冲他道：“用那其七七四十九种秘制药材，用金质的降魔杵捣烂，活成龙眼大的丸子。盛在那翠纸包中，次日将这包裹上荷叶，桑叶，青柏叶，还有百年难求的乌臼木叶。埋入金坛里，哪日若是心中郁郁，便将这包中的丸子取出来一颗，活着药引捣成泥，然会兑上百年老茶泡成的茶水，一同活成膏。然会睡前嗅嗅，便心中有了欢乐。不再烦心。”
　　邱福珍满面笑容，心中更是高兴。挥挥手示意碧娟下去，急忙趟下了，却睡不着。只好在床上卧着，心中思量着。
　　邱福珍生的细美，乃是当年杏花班中的台柱子。因他祖辈家是清的旗人，一家子老老小小，终归是看中规矩的。因为有个病到在床的哥哥才不得已将他送入戏班子，心中愧疚。怎么肯叫他去演那台上搔首弄姿的青衣花旦？但邱福珍性格直犟，楞是演了花旦。他本来就生的明眸皓齿，又极善装扮，扮起那白娘子来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邱福珍虽入了戏班，吃穿不愁，可到底是个女子。读过几年书，又演些情啊爱啊的东西，心中不免存了念想。他也想嫁个好人家。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没戏了，戏子怎么可能做正妻？但她不甘心，因为他清楚自己姿色上等，身段也婀娜多姿，盘算来盘算去，就想到了给人做姨太太的法子。
　　这姨太太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词儿，旧时管这叫小妾，现在起了个阔气些的名字，叫姨娘。因而在城里，娶一个姨太太道是件容易事，娶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娶第三个，就要免不了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偏偏这城里就有一个爱色爱财却不遮掩的，那便是顾准了。顾准是个盐商，人称顾八爷。买卖做得大，钱也是赚得多。眼见自己家大业大，他便心思活络了起来，娶了四房姨太太。邱福珍看上了顾准，一来二去，就把爱听戏的顾准骗了进来，很快便有了一个儿子。这才向顾准提了过门的事，顾准一喜之下，便娶了他进来。
　　邱福珍心思活络，脑子聪明，一心打定了主意要把张福喜，也就是大太太，挤兑出去。如今张福喜还没出招就先找了老太太的厌弃，还不是因为他手中权力太大。而现在，邱福珍刚进门，哪有人家婆婆把刚从大儿媳妇那儿剥脱来的权利给一个刚过门不懂规矩的小妾的？邱福珍知道，老太太谁也不喜欢，这些个姨太太大太太，他没有一个是正眼瞧过的。只是碍于顾准的情面，稍稍给了几个好脸儿。
　　要说这些姨太太中，那个最受老太太不喜，要数那三姨太刘宝恬。宝恬也是旗人，只是不知道镶的是什么颜色得旗，他性格迂腐，生的也不妖媚，只是略微清秀了些。宝恬弄巧成拙，这些个事老太太是最恨的。所以根本不待见他，连每日的请安也是草草打发。
　　排在第二的是大太太张福喜，张福喜握着实权不肯撒手，使得那些奴才下人的，也就唯他是首。而老太太平日里最恼恨有下人怠慢自己，这老太太虽是汉人，但却有一副满洲姑奶奶脾气。
　　有一日，老太太头昏脑胀，胸口也憋闷，便差了个灵巧的小丫头去请医生，请来后去给各房的姨太太们通知一声。这老太太这样做本没错，因为他也是重视规矩的，先请了大夫，再给那管理下人的张福喜说，两人也不伤婆媳和气。没想到小丫头走到了大门口，那门房竟说：“我们可不知晓老太太的病，老太太是健康的，因大太太不说，就放你出去不得。”
　　小丫头气得七窍生烟，因为他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嘴巴又灵巧，使得连那大奶奶的贴身丫头也要和她称姊道妹，笑容堆着满脸。如今却被一个不识人的门房碰了一鼻子灰，心中那个气儿，直往上冒。赶忙赶了回去，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大堆张福喜的不是。
　　老太太的满人脾气又发作了，气得手直哆嗦。又赶紧差了一个丫鬟去找张福喜。可巧那日张福喜不在房中，他去庄子里过问产业去了。丫鬟等得及不可耐，往老太太房中汇报了几次，这张福喜才姗姗来迟。可他回家后，也不回房，而是先到刚过门的新姨太太曹鲤鱼那儿给他了个下马威，这才慢悠悠，解了帕子，整了衣装回房。
　　丫鬟一见也是怒不可歇，便讥讽他道：“老太太今儿是病了，心中憋闷。查了丫鬟去请大夫，可看门儿的不让走，说是没大奶奶的同意，谁也休想离开。难不成大奶奶觉得这家中能有比老太太更大的人儿吗？”
　　张福喜吓呆了，赶紧跑到老太太房中安慰。没想到见了他老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摔了三四个青花粉蝶瓷的杯子越说越来气儿。老太太本是中午饭后时差人请的大夫，经这么一闹，已经见了昏，心中更是气愤恼怒。那大夫也没请成，把张福喜的权也收了一阵子。可耐于整个顾家实在没个管事儿的，只好又把权还给了张福喜。
　　自那以后，张福喜却是收敛了一阵子。但没想到几日前邱福珍进了门，他又实在忍不住，利用权利封了邱福珍的伙食。这顾家的姨太太们，不论地位高低，每人都有一个小私厨。邱福珍刚来不知规矩，身边的丫鬟又都是张福喜指派的，哪里会把私厨的事儿告诉他。偏那碧娟又不在身边，他就只好饿了肚子，委屈了自己。
　　可这事儿让老太太知道了。老太太心道不好，这张福喜掌权太大，又善妒，左不成哪儿有一天这张福喜就要欺负到自己头上来。心中便对他忌惮了几分，再加上张福喜的好姊妹宝恬又犯了几件错事，侮辱了几个老太太身边的丫头子。老太太危机意识颇浓，赶忙趁着余威仍在收走了张福喜手中的那把尚方宝剑。派了个心腹丫鬟去看看张福喜什么反应，若是她哭哭啼啼，表示知错，没有下次。老太太说不定还能心软，再放他一马。可他飞扬跋扈惯了，又没向人服过软，认过耸，面子上硬撑。这下老太太怒了，干脆连他的请安都免了。
　　得，眼不见心不烦，这老太太想的倒是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