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守护神》三千夕

49、姜蜜的过去03 “刚才还好

　　姜来弟搓着手里的衣服，心里正盘算着找工作的事。

　　高中她是没办法读了，至于那位警察叔叔说的卫校或者技校，她也错过了报名的时间。班里很多同学和她一样读完初中就不再继续念书，她不想再继续花奶奶的钱，她想自己赚钱，除了出去打工，没有其他的办法。

　　家里的李子树还有些果子没摘，她打算下午把李子摘完，第二天带去云菁镇上卖，顺带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包吃住的工作。

　　姜来弟摘了满满一筐李子，晚上吃饭时告诉奶奶第二天一早自己要带到镇上去卖，奶奶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她一起去，姜来弟拗不过，只好答应。

　　第二天正好是云菁镇的赶集天，两人来的早，在农贸市场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占了个位置，摆好塑料布，把一筐李子倒了半筐摆出来叫卖。

　　趁着奶奶看着摊子，姜来弟便借口上厕所，到街上物色起了云菁镇上可以打工的地方。

　　姜来弟走了几家餐厅和杂货铺，人家要么是嫌她岁数太小，要么就是不提供食宿。

　　来到一家网吧门口，看到招聘启事，正在招一名收银员和保洁，姜来弟上了楼，本想问问能不能应聘，但注意到网吧老板和坐在里面大喊大叫的几个男人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她还没开口就打了退堂鼓，匆匆忙忙逃走了。

　　看来找工作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姜来弟回去找奶奶的路上看到集市上有许多卖小吃的摊位，卖包子的、麻花的、爆米花棒的、烤玉米土豆的……她灵光一闪，不如自己也学做一些小吃拿到集市上来卖？做小吃也是一种技术呀！

　　李竹英看孙女上厕所去了许久，回来后像打了蔫的黄瓜一样，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知道她是想在镇上找工作，结果碰了壁。

　　“奶，你说在这个集市上除了卖菜和水果，还能卖点什么小吃能赚钱呀？”

　　李竹英环顾四周，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集市上豆花饭、凉面条、包子馒头是最好卖的，到了中午，买东西的、卖东西的不回家吃中饭，都会买一份来填肚子打发午饭。但这些吃食都得要个小推车才行，小孙女一时兴起，最好是选个成本投入最低的方法。

　　李竹英慢悠悠道：“卖玉米粑粑吧，好像还没看到谁卖玉米粑粑的。”

　　姜来弟眼睛一亮，刚才逛了一圈，好像确实没人卖玉米粑，而且奶奶做的玉米粑特别香甜，自己可以跟奶奶学，到时候做好背到集市上来，奶奶卖菜，她就在旁边卖玉米粑。

　　这么想着，姜来弟激动地站起来又跑到周围转了一圈，确实没人卖玉米粑，这是个绝好的商机。

　　她蹦蹦跳跳跑回摊位，想告诉奶奶这个好消息，却看到几个人围在她们的摊位前。

　　“老婆婆？老婆婆？”

　　“刚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突然就晕倒了。”

　　姜来弟急忙钻到摊位前，发现奶奶晕倒在地上，一点知觉也没有。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下子就慌了，哭着摇了摇奶奶的手臂，摸了摸她的脸颊，心里盼着她能苏醒过来。

　　“走走走，送卫生院！”

　　有热心的大叔把自己的三轮车骑了过来，旁边一起卖菜的叔叔阿姨合力把奶奶搬到车斗里，领着姜来弟赶去了云菁镇上的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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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躺在床上输液，姜来弟惴惴不安地跟在医生后头走进办公室。

　　“你奶奶之前检查出有肾病是吧？”

　　姜来弟点点头。

　　“她平时饮食好吗？精神头怎么样？”

　　姜来弟想了想，说：“最近感觉她饭量变少了，以前要吃两碗饭的，现在一碗就饱了。走路也没以前利索，前两天我看她脚掌有些肿，她说是走路走多了，休息两天就会好。”

　　“在吃些什么药呢？”

　　姜来弟低下头：“她好像什么药也没吃……”

　　医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开了张单子递给她，说：“先做个血常规和肾功能检查看看，拿着这个单子去缴费吧。”

　　姜来弟拿着单子去了收费室，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缴费单，金额上写着71元，几乎是她们祖孙俩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阿姨，我去拿一下钱。”

　　收费员瞥她一眼，没说话。

　　姜来弟跑回奶奶的病房，从她裤子内侧的包里取出一张五十元纸币，加上自己身上的钱，刚好够交检查和打针的费用。

　　缴了费，姜来弟把背篓一起提到奶奶病房里。刚才那些叔叔阿姨不仅帮她们送到卫生院来，还把没卖完的李子也收拾到背篓里一起带了过来。

　　李竹英躺在病床上昏迷着，吊瓶里的液体一点一点滴入她的身体。姜来弟坐在旁边的床上，静静地看着奶奶。她心里有点害怕，奶奶的病会不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去哪里找钱来吃药打针呢？

　　正烦恼着，李竹英缓缓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姜来弟忙扑到床前：“奶奶！奶奶你醒了！”

　　“……米米啊，这里是哪里啊，我这是怎么了……”李竹英抬起手臂，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针头，眯了眯眼。

　　“奶奶，你刚才在集市上晕倒了，是旁边一起卖菜的叔叔阿姨把我们送到卫生院来的。”

　　“唉……”李竹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姜来弟觉得奶奶现在病情加重，一定是没有好好吃药导致的，要是能带奶奶去大医院看看病，按时吃药，病肯定能慢慢好起来。

　　奶奶有三个儿子，如果一人愿意出一点钱，凑在一起，医药费的事就不会那么发愁了。

　　姜来弟打算厚着脸皮去跟自己的爸爸和两个伯伯要钱。于是，等奶奶的针水打完，她找借口溜出去，偷偷到小卖部给爸爸和两个伯伯打电话。

　　拿起话筒，姜来弟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拨通了大伯家旁边小卖部的电话。

　　“张叔叔，我奶奶病倒了，挺严重的，在镇上的卫生院住院，麻烦你帮忙告诉我大伯家。”

　　“好的，谢谢张叔叔。”

　　挂了电话，姜来弟又拨通了爸爸的手机号。

　　电话铃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直到电话那头自动挂断。

　　姜来弟握着手里的电话本，不知道该等等，还是先打二伯的电话。

　　旁边也有人要等着打电话，看她半天没动作，不耐烦道：“你还打不打？”

　　她只好先把电话让给那人，拿着电话本站到一旁去。

　　那人拿起话筒来一脸焦灼，额上还冒着汗，照着电话本拨了号，眉心拧成一团，等对面电话接通，那眉心便舒展开，脸上堆着笑，好声好气起来。

　　“大哥，吃饭没？”

　　“最近身体好吧？嫂子和小志也好吧？”

　　“这段时间雨水足，山里冒了好些菌子，我们家里捡了好几筐，心想着要给你们也送点去，就是路太远，怕颠坏了，你们要是有空回来那就好了。”

　　“家里都好，都好，爹娘也好。”

　　“唉，不过有个事我也不好瞒着大哥你，爹上山捡菌的时候扭了脚……”

　　“不严重不严重，就是扭了脚，骨头裂了点，医生让打石膏，爹不愿意打，嫌浪费钱……”

　　“不用不用，大哥，有我在呢，你别担心！”

　　“别别别！大哥你可别！这么点小事你还要打钱，那就是把我这个弟弟当外人了！”

　　“行行行，那好吧，好，卡号还是原来那个，没变呢。”

　　“行，大哥，那你和嫂子有空回来提前给我们说一声，昂。”

　　男人说完挂了电话，心情好了，眉头也不皱了，付了电话费，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姜来弟心想，原来给自己家人要钱也可以这样，要多说好听话，不能一开口就提钱的事。

　　她拿过话筒，酝酿了一下自己想说的话，便拨通了二伯的号码。

　　二伯的电话没响多久就接通了。

　　“喂，二伯，我是来弟，姜来弟。”

　　“哦，奶奶说昨晚做梦梦到你了，心里担心你，让我打电话给你，问问你和二婶婶好不好。”

　　“嗯……奶奶，奶奶她，她不太好……”姜来弟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今天早上我和奶奶一起来镇上卖李子，她……她突然就晕倒了，医生说，可能是肾病引起的。”

　　“嗯，我给大伯家旁边的小卖部打电话了，大伯收到消息的话应该会过来的。”

　　“嗯，奶奶现在住着院的，你不用太担心。”

　　“钱……我和奶奶身上的钱都用来交住院费了……”

　　“嗯，好的二伯，我会的。”

　　二伯主动提出要给奶奶的银行卡汇一千块钱过来，姜来弟稍稍放下心来，大着胆子给爸爸打去了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同样的话，姜来弟也对爸爸说了一遍，结果爸爸却对奶奶的病情毫不在意。

　　对面的姜大勇没好气地说：“你奶奶的病你去找你大伯说，家里所有的田地都他一个人种了，便宜都给他占了，我和你二伯两个一分钱没要过他的，现在你奶奶生病了，就该他出钱来治。”

　　“可是……”姜来弟还想再向他求求情。

　　“还有，你也是个傻瓜、笨蛋，你那天发生那种不光彩的事情你报什么警？你跟他要点钱，威胁他，跟他私了啊！现在倒好，自己白白吃了亏，还一分钱都捞不到。”

　　姜来弟听他提起这个事情，便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了。

　　“就这样，听到没有？找你大伯去，让你大伯给你奶奶出钱治病，别只想着占着好处不撒手，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姜大勇说完就挂了电话，姜来弟麻木地放下座机听筒，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付电话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