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守护神》三千夕

46、谢维的过去11 “太好了！

　　她面如死灰的表情把谢维吓一跳，忙问她：“怎么了？你怎么可能会死？”

　　姜来弟把手里的卫生纸展开给谢维看，带着哭腔道：“我下面流了好多好多血，内裤都被血浸湿了，一定是那个坏蛋把我的什么内脏弄坏了，才会一直流血……”

　　谢维看到血也惊了一下，心想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呢？

　　转念又一想，不对，这该不会是经血吧？

　　谢维忙问：“你之前来过月经吗？”

　　姜来弟迷忙地看向她：“什么是月经？”

　　“就是……”谢维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就是下面每个月都会流一次血！”

　　月经算是谢维的老朋友了，谢维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月经还是刚上初一的时候，上着体育课，经血还把她的裤子也印红了一片，只好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挡住血迹。

　　班上有的同学小学六年级就来了，按理来说，姜来弟比她还大一岁，应该早就来月经了才对。而且，生物课上不是有专门讲过生理期吗？

　　“生物课上应该有讲过啊，我们的卵巢开始发育了以后，子宫内膜就会每个月脱落，就会流血。”谢维回忆了一下生物课上的内容，但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姜来弟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说：“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我们那边的女孩子都说是‘来亲戚了’，我还没来过，我以为就是一点点血，像流鼻血一样那种，没想到会出那么多血啊，太吓人了……”

　　“我们生物老师应该也讲过，不过我有时候会请假回家帮奶奶割稻子、收玉米之类的，可能就没上过那节课……”

　　“也就是说，这是你第一次来月经？”谢维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激动起来，“你之前从来没来过？这是第一次？”

　　姜来弟愣愣的，点了点头。

　　谢维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尖叫着跳起来：“太好了！是月经！你来月经了！”

　　姜来弟感到莫名其妙，流那么多血，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谢维激动地说：“刚才我去药店想帮你买一盒紧急避孕药，结果都关门了，我还着急呢，现在好了，你来月经了，那就说明你不会怀孕了，经血会帮你把脏东西都排出来的！”

　　谢维听周乔她们说过，有女生和男生做过以后怕怀孕，就买了紧急避孕药来吃，吃完当天晚上就出血了。那既然姜来弟来月经出血了，就算没吃药应该也不会怀孕了。

　　姜来弟本来还因为自己流了那么多血感到害怕，听谢维这么说完，她突然意识到，原来月经是个好东西，身体里自然流出的经血，就像大雨一样冲刷了她的身体，那些被侵犯、被脏污的角落，都被新鲜而神圣的经血浸润，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姜来弟把裤子脱下，看着内裤上鲜红的血迹，再一次哭出声来，这次是激动和庆幸的眼泪。

　　谢维扯下几圈厕纸，叠成长条状递给姜来弟。

　　“我身上也没带卫生巾，先用这个将就一下吧，把它垫在内裤里，可以稍微撑一会儿，等下我再去外面小卖部看看，应该还有店开门的。”

　　“嗯嗯，谢谢你。”姜来弟这才想起来，她都不知道一直在帮助自己的这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哦，我叫谢维，我朋友都叫我‘维姐’。”

　　“那我可以叫你维姐吗？虽然我好像比你还大一岁……”

　　“当然可以呀，‘姐’是一种江湖称号。”谢维笑着，搂着姜来弟走出卫生间。

　　吴梅急匆匆赶到了派出所，接到民警电话的时候，她还以为谢维在外面打架惹事了，瞒着谢宏刚，等他睡着了才一个人偷跑出来。

　　得知女儿不是打架斗殴，只是作为证人接受询问，吴梅长舒一口气。

　　做完笔录，谢维拉住吴梅：“妈，你带钱出来了没有？能不能给我五块钱？”

　　吴梅不知道她要钱干嘛，但还是从包里抽出五块钱拿给她。

　　“你要钱去干嘛？”

　　谢维边跑边扭头回她：“买卫生巾！”

　　谢维拿着钱，跑到派出所门口不远处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包卫生巾，老板是个阿姨，还专门拿了个黑色的小塑料袋帮她把卫生巾包起来。

　　她拿着卫生巾，本想亲手交到姜来弟手里，但因为姜来弟跟着家长去做了笔录，她只能拿给警官帮忙转交。

　　“这是什么？”余荣光看着谢维手里的黑色塑料袋。

　　谢维担心卫生巾被这黑色塑料袋包住以后会被警官遗忘，觉得这塑料袋碍事，索性把卫生巾从塑料袋里掏出来，直接递给了余荣光。

　　“余叔叔，这个是卫生巾，姜来弟来例假了，她需要这个。我本来想直接给她，但是她在做笔录，我妈妈要带我回家了，麻烦您帮我拿给她一下。”

　　余荣光看到外包装，恍然大悟，从谢维手里接过那包卫生巾。

　　“哦，你说的是那个女孩子。好，我帮你交给她。”

　　临走前，谢维还是忍不住对余荣光说出了心里的那个疑问。

　　“余叔叔，其实我有个问题特别想问您。”

　　“什么问题？”余荣光微笑着看着谢维。

　　谢维大着胆子问道：“为什么您派出所里一个女警察都没有呢？难道我们女孩子不可以当警察吗？”

　　余荣光听到她的话，忍俊不禁：“女孩子当然可以当警察，我们所里是有一位女警的，不过她怀孕休产假了。”

　　谢维摇摇头，用遗憾的表情说道：“才一位女警官，这怎么够？”

　　谢维觉得，如果今晚给姜来弟做笔录的是女警官，姜来弟应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不够，确实不够。”余荣光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你想不想当警察呢？”

　　谢维想了想：“之前没想过，今晚看你们派出所一个女警察都没有，我还挺想当警察的。”

　　余荣光哈哈笑起来，拍了拍谢维的肩膀。

　　“好好学习！我等着你来我们公安队伍报到！”

　　谢维也笑起来，立定站好，抬手朝余荣光敬了个礼：“Yes Sir！”

　　-

　　姜来弟做完笔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在舅舅和舅妈身后。

　　舅舅穿着塑料拖鞋，在询问室的地砖上拍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在警官面前点头哈腰完，走出询问室，扭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姜来弟，暗暗骂道：“丢人现眼。”

　　舅妈不说话，但也是跟在舅舅身后，朝姜来弟翻了个白眼。

　　身上的一千元钱都全数交给了警察，姜来弟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即便舅舅舅妈再看不起她，她也只能跟着他们回家。

　　“小姑娘。”

　　经过一间办公室时，一位高高大大的警察叔叔叫住了她，朝她递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你那个小伙伴回家了，她让我替她转交给你。”

　　“谢谢叔叔。”姜来弟收下信封，朝信封里看了一眼，是一包卫生巾。

　　“案件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家长的，以后可千万不要去这些鱼龙混杂的场所了，跟你爸妈说说，不继续读高中，也可以去念个卫校、技校什么的，学一门技术傍身。”

　　警察叔叔的表情十分和蔼，和舅舅舅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姜来弟忍不住鼻酸，她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向警察叔叔道了谢。

　　走到派出所门口，舅舅蹲在玻璃门前，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来弟妈妈的电话。

　　“已经接出来了！”

　　“咳，丢人得很！跑到人家KTV里面干那种事被人家搞了。”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

　　舅舅说完，把手机递给了姜来弟。

　　姜来弟接过手机，麻木地将手机靠在自己耳朵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愤怒的埋怨——“来弟啊，你怎么搞出这种事情来啊？你让我们以后拿什么脸面回家过年啊？啊？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你怎么就不能听话懂事点呢？”

　　姜来弟泣不成声：“妈妈，我是想给奶奶赚点钱买药，奶奶生病了，每个月都要花钱买药，她舍不得买……”

　　“你奶奶老了，生病不是很正常吗？不是病死就是老死，你一个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干嘛？”

　　“还有，出了那档子不光彩的事，你悄悄的自己知道就行了，还去报什么警啊？你这样会闹得全村人都知道，我们一家人都要被人家说三道四，都要被人家戳脊梁骨！”

　　“还有，你现在这样，到时候谁还敢娶你当老婆？你都不是个处了，人家彩礼钱都不会给我们家的！你啊你啊！”

　　姜来弟只能握着手机，呜呜呜地哭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把手机拿给你舅舅。”

　　姜来弟把手机还给舅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默默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行行行，我先带她回家。”

　　-

　　谢维回家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打开手机，许心悦给她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电话没打通，又发了几条短信。

　　【我听她们说你被抓去派出所了，你还好吧？】

　　【你没受伤吧？她们说有人被砍伤了……】

　　【你要是没事的话，给我回个消息吧。】

　　【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对不对？】

　　谢维翻看着短信，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突然想明白，对她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拨通了许心悦的电话。

　　许心悦的声音激动又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谢维：“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那个……”

　　许心悦等她继续往下说。

　　谢维想道歉，开不了口，停顿半天。

　　谢维：“暑假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许心悦：“？”

　　许心悦：“那可不行！”

　　谢维：“就抄一门数学……”

　　许心悦：“半门也不可以！”

　　两人又恢复到从前那时候的愉快氛围。

　　接下来的暑假，谢维有一半时间都是和许心悦在图书馆里度过的，就连许心悦也惊讶于谢维突如其来的发愤图强。

　　“知道我为什么开始努力吗？”

　　“为什么？”

　　“因为I have a dream。”

　　许心悦朝她翻白眼：“什么dream？”

　　谢维成竹在胸：“我以后一定要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