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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013章 迷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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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躲在书斋里间,挑着帘子阴恻恻的偷看宋缈。
他本来想着立刻就动手,结果伤了手,光养伤就硬是耽搁了好几天。
张顺举起自己的右手,贯穿的伤看着严重,但好在银针尖细,恢复起来也快,只是看到那一个个针眼,张顺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阴狠贪婪的望向宋缈,这次总该要让他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宋缈收拾完账目,揉揉发酸的眼睛望向书斋外,天色已经不早,她该回去了。
宋缈看了眼帘子后的张顺,张顺赶忙走出来,“时候不早了,表妹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宋缈点点头,张顺这些天老实不少,大抵是被扎了手,知道收敛。
她如常将书斋门锁死,张顺听着落锁的声音嘲讽哼笑。
她以为还能锁住他不成。
那日他出去后,连夜找人磨了钥匙,已经交在了苏如慧手里。
……
走进吉子巷,宋缈脸上就藏不住的欢喜,远远望着家门,嘴角便喜滋滋的扬起。
这些天的生活她喜欢也很满意,一直这么下去似乎也很好。
宋缈扶住门上的铜锁,将钥匙往里插,推开门就能看到相白哥哥了。
嘴角甜甜的笑意,在瞥见墙角处的人时消失不见。
宋缈眉心略微颦起,迟疑问:“你怎么来了?”
“母亲自是来看你。”苏如慧三两步上前,亲亲热热的挤到宋缈身前,“走了这么些时日,你一个人在家,我如何放心的下。”
宋缈揣测着她话里的真假,苏如慧伸手抚住她的脸庞,眼神心疼,“怎么瞧着都瘦了,定是没有吃好吧,母亲知道你不善下厨。”
苏如慧絮絮说着细枝末节的关心,宋缈原本是不信的,可是苏如慧表现得太真的了,眼睛里全是对孩子的关心。
宋缈没想到会这样,瞳底泛起不确定的困惑。
上辈她没有让他们走,自然也没有发生现在的事,难道是因为这样,苏如慧才变得关心她吗?
宋缈满是戒备的心防松开一丝细微的裂缝,冷冷淡淡的眼瞳带了点迷茫的不确定。
苏如慧见她不再那么疏离,趁机一把扯下已经打开的铜锁,“快进屋去,母亲给你做好吃的,就做你喜欢的香藕蒸酥肉可好。”
苏如慧边说边拉着她进门,宋缈听着她慈爱的念叨,蓦地就忘了反应。
沈相白的声音传来,她才恍然回神。
“缈缈。”沈相白迎着夕霞的双眼稍眯起,片刻才似看清苏如慧的脸,疏眸润声:“见过宋夫人。”
“不知公子伤势恢复的如何了?我与缈缈父亲有事出远门,也无暇照料公子。”苏如慧面上是热络的笑意,眼睛一直上下打量着沈相白。
当真是赖着不肯走了,此人模样是少有的俊俏,年岁怕也只长了宋缈没几岁,孤男寡女相处那么久,保不准就暗生情愫了。
思及此,苏如慧一阵来气,倒不是她心疼这个“女儿”,宋缈是她看中肥鱼,哪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去。
苏如慧暗暗转着眼睛,一抬眸,就对上沈相白清戚的眼。
她快速收敛起心思,沈相白如常道:“能借居在此,已是沈某的幸运。”
苏如慧松了口气,没发现异常就好。
沈相白目光移到宋缈身上,小姑娘神色呆怔,乌眸里踌躇着不确定,是在想什么呢?
一瞬的功夫,沈相白又望向门边,“怎么不见宋老爷。”
宋缈也觉得奇怪,抬眸望向苏如慧,无声询问。
苏如慧眸光闪了闪,笑着解释,“你父亲他事没忙完自是不好回来,其实我也不该回来,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苏如慧话说得巧妙,暗指了两人本不想驳了宋缈的安排,而她爱女心切。
见宋缈一直看自己,苏如慧笑得要多真切有多真切。
宋缈瞧了苏如慧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垂下眸,乌瞳轻轻眨动,是这样吗?
苏如慧见应付过去,松口气的同时,一眼剜向沈相白,真是话多!
等过了今天,他就没戏可唱了。
这么一想,苏如慧舒坦不少,没事人般与沈相白寒暄:“公子伤还未好,怎么等在院里?也不在屋里待着。”
沈相白也不解释,淡然笑道:“夫人说得在理。”
说罢,便推动轮椅的轮子往西边厢房去。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垂埋着头的宋缈倏乎抬眼,视线急急朝着沈相白追去。
轮椅越往前,宋缈心里再度升起沈相白会脱离她掌控的惶恐。
她起初并不放心给沈相白用轮椅,可是他从来都不会自己推动轮椅,离开她为他框定的位置,她也可以省下不少力气
渐渐她放松了戒心,竟然忘记有了轮椅的相白哥哥,是能离开她的。
宋缈瞳眸慌动,下意识去追,苏如慧眼疾手快得把人拉住,“沈公子又不会跑,快随母亲进屋,母亲有好些话要对你说。”
昏黄的夕阳照把苏如慧的脸照的不甚清晰,宋缈恍惚看到了真正的母亲。
在她还小的时候,其实母亲很疼她。
“母亲……”宋缈失神喃喃。
“唉。”苏如慧笑着应声,拉了宋缈进屋。
没有了光线的阻挠,苏如慧的脸清晰起来,宋缈恍惚的眸光慢慢聚焦,是假的,母亲不会回来。
她能留住的只有相白哥哥。
宋缈想去找沈相白,可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向苏如慧,她正弯腰替她整理床褥,看起来好温柔。
就吃一顿饭吧。
宋缈攥着指尖贪心的想,就当她又有了一回母亲吧。
而且母亲说得对,相白哥哥走不了的。
宋缈慢慢放下心来。
苏如慧与她说了许久的体己话,直到天色暗了大半,才想起道:“瞧我这记性,缈缈一定饿了吧,我去做饭。”
“嗯。”宋缈乖巧点头。
苏如慧走到厨房,手脚麻利的烧了几个菜,低头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
她拆了纸包就要往菜里倒,想了想,又谨慎的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才敢继续。
哪成想外头突然传来动静,苏如慧吓得脸都白了大半,手里的纸包掉了也顾不上捡,快步走到门边,重新拉开门查看。
院墙出有影子一闪而过,她立刻追过去。
“喵——”
一声猫叫响起,苏如慧长舒出一口气,她拍着胸口,抹了把额头沁出的凉汗。
“原来是猫。”
苏如慧回到厨房,捡起灶台边的纸包,把里头的粉末全都倒进了菜里。
苏如慧端了菜出去,笑声喊道:“缈缈,沈公子,可以吃饭了。”
宋缈过来帮忙,“母亲,我来吧。”
“好。”苏如慧笑盈盈的将两道菜递给她,又转身去拿剩下的。
宋缈准备去叫沈相白,他却先一步自己推了轮椅出来。
刚才他就没有等她,自己推着轮椅回了屋,现在又是如此。
不安感让宋缈焦虑,她眉头深蹙起,嘴角抿出不紧绷的弧度。
沈相白面带笑容,仿若未觉,“我听到可以吃饭了。”
宋缈双眸蕴怒,看看沈相白的双腿,又看向轮椅,一时不知道该怪哪个。
沈白哥哥还是学得不够乖,她也不好,不该给他轮椅。
“缈缈怎么了?”沈相白关心询问。
宋缈张口就想要告诉他自己的不高兴,视线对上沈相白的双眸,沉静的瞳里倒映着她焦灼急切的模样。
不对,该着急的不是她。
宋缈捏住指尖,努力想要掌握自己的情绪。
苏如慧这时走了上来,见两人杵在门口,催促说:“怎么也不进屋去。”
宋缈看看苏如慧,好想知道相白哥哥今天为什么不对劲了,是母亲的出现所致。
茶肆外的犬就会因为陌生人的走进而变得不乖顺,还会想办法引起主人的注意。
一定是这样,犬会有躁动不乖的时候,主人应该耐心教导,而不能被犬影响了心神。
找到原因,宋缈心里的不悦随之烟消云散。
“我们这就进去。”她对苏如慧说。
苏如慧点点头,“我去摆菜。”
宋缈待人离开,朝沈相白走近一步,低下腰,鹅黄的裙裾贴着他素白的袍。
沈相白抬眸迎向她俯望的目光。
宋缈看着他了一会儿,蓦地朝他弯起笑,“母亲只是来看看我们,没事的。”
一双乌溜溜的鹿眼睁地大大的,咬字也认真,这模样,就像在哄什么好骗的傻子。
沈相白唇角轻牵出微不可查的嘲弄,余光扫过忙着摆菜的苏如慧,意味不明道:“那就好。”
宋缈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高高兴兴推着他到桌边。
苏如慧热情的给两人端上碗,“尝尝菜合不合胃口。”
桌上的菜大多照着宋缈的口味来烧,香藕蒸酥肉,梅花汤饼,拌脆笋……宋缈眼睛亮晶晶的,“母亲做的一定好吃。”
苏如慧笑:“那就多吃点。”
“嗯。”
宋缈捧起碗,每道菜都吃了一遍,嘴里的喷香的菜肴,心里也无比满足。
苏如慧看她吃了不少,眼里的喜色止都止不住,转头却见沈相白执箸不动。
“沈公子怎么不吃?”
沈相白撩起眼皮,轻描淡写,“夫人怎么不吃。”
苏如慧笑容僵了几许,扯了借口说:“我不饿,何况这是专门做给你们吃的。”
“沈公子莫不是觉得不对胃口。”苏如慧故意为难。
“怎会。”沈相白轻笑端看着她,“夫人煞费苦心做这些菜,我当然要吃。”
苏如慧被他看着,后背没来由的悚栗,总觉得他这笑有深意,莫不是自己下药的事被发现了。
苏如慧心头一跳,赶忙安慰自己不会的,他一个瘸子行动都不方便,不可能偷看发现,若是他来厨房看过,自己一定会发现。
沈相白眼底划过冷蔑,慢悠悠收回视线,夹了菜到嘴里。
宋缈抿着笑问沈相白,“味道如何。”
沈相白转过视线,对着满眼澄澈期许的宋缈点点头,“好吃。”
苏如慧看他吃了,彻底放了心,“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苏如慧看两人都吃了不少,暗暗计算着药性发作的时间,心脏跟着紧张的直跳。
宋缈夹菜的手忽然一松,箸尖的菜跟着掉落。
苏如慧见状眼睛一亮,起效了!
宋缈只觉得脑子里晕来倒去,手也像麻痹了一般使不出力气,她迟缓的抬起眼帘,目光望出去也是一片模糊,她这是怎么了?
“缈缈可是困了?”苏如慧凑近问,糅参了紧张和狂喜的声音不自主发抖,眼睛紧紧盯着宋缈看。
宋缈撑着晕乎乎的脑袋,看向苏如慧,她神志被搅的混乱迟钝,只知道不对劲,她的身体不对劲,母亲看她的目光也不对劲,可到底为什么不对劲,宋缈怎么也想不出来。
她难受的揉压发昏的脑袋,反而越来越晕。
“缈缈,母亲扶你去休息吧。”苏如慧作势要扶宋缈。
宋缈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推开她往另一旁的沈相白身边靠去。
哪知身子一歪,栽倒过去。
“缈缈。”沈相白眼疾手快托住她的手臂。
宋缈摇摇晃晃直起身体,沈相白担心的看着她,“小心。”
宋缈昏沉沉点头,下一瞬,沈相白就当着她的面栽倒在桌上。
宋缈涣散的瞳孔用力一缩紧,“沈相白!”
她扑过去叫他,他却紧闭着眼没有半点反应。
宋缈手脚冰凉,怎么会这样?那句关心的温语还在耳畔。
宋缈目光一凝,相白哥哥让她小心,然后就晕了过去……她也不是无端头晕!
宋缈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苏如慧,这次她知道哪里不对了,苏如慧看她的目光是……期待。
宋缈呆滞的目光缓缓转向桌上的菜,歪过头百思不得其解般喃喃,“为什么…又是这样……”
眩晕感又一次袭来,宋缈努力聚了下眼里的光,短暂的凝聚后,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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