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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10章 疯子 ...

  •   宋缈没有走远,她躲在巷子的转角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心脏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

      她不确定自己赌对了没有,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这一次冲动,而让之前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宋缈眼中生出摇摆。

      她闭紧眼睛,用力摇头。

      如果重来一次还是要每天活在忐忑不安里,那她宁愿不要重来。

      她要把相白哥哥牢牢绑在身边。

      必须。

      宋缈所有的摇摆挣扎都被执念压下,她小口吐着呼吸,平息心绪。

      巷子突然响起的拳脚声令她又重重一颤。

      来了。

      拳打脚踢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每一下宋缈身子都颤抖一下,她手抓着墙角边沿,目光小心翼翼的探出去。

      巷子里的景象被倒映在墙上,一个身形高大粗狂的人正对着轮椅里的沈相白用力抡拳。

      宋缈不敢想象,这些拳头落到高烧的沈相白身上该有多疼,她不忍再看,垂眼盯着脚下的地面。

      “咣当——”一声巨响,轮椅被推翻在地。

      宋缈眼眶里霎时蓄满泪水,她用手捂住耳朵,泪珠吧嗒吧嗒砸落。

      对不起相白哥哥,只有这样你才不敢再想着离开缈缈。

      巷子里,张顺用麻袋罩在沈相白身上,对着他一拳一拳发泄着这些天的憋屈。

      他发现门没锁后,就暗中跟着宋缈去了她家中,看到她对着个残废嘘寒问暖,早就不爽了,盘算着一定要找机会教训这残废。

      没想到机会来的那么快,这残废不知为何被宋缈独自留在巷中,四下无人,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张顺踢打着谩骂发泄:“死残废,看你还敢碍你爹的事!”

      他骂得痛快,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自己打得人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反抗,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该不会弄出人命了吧。

      张顺忙不迭收回脚,沈相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麻袋罩着他身上也看不出情况。

      张顺越发不安,蹲下身去推他,手还未碰到,就听极轻低的声音响起,“你是何人?”

      深夜不见人影的小巷里,死尸一样的躯体发出清寒的声音,张顺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都打了个寒颤。

      一个残废还能有什么可怵,他恶狠狠,“老子当然是。”

      张顺打住话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谁,不然宋淼那边就没法交代了。

      “老子自然是来收拾你的,你好好想想你得罪了谁!”

      张顺含糊其辞,声音压得像恶霸。

      他等着对方吓破胆求饶,等来的却是一声极轻的笑。

      那是一种不愿多废力气,根本不入眼的轻蔑。

      张顺恼羞成怒,只要他想,他能打死这个残废,他竟然敢嘲笑他。

      张顺握紧了拳头,用力挥起,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

      张顺脸色一变,担心有人经过看见,狠啐了声“你等着”,然后快跑出巷子。

      玄刃悄无声息的从墙头跃下,阴鸷盯着仓皇逃窜的张顺。

      “过来扶我一把。”沈相白低声说。

      玄刃连忙折返回去,沈相白扯下了罩在身上的麻袋,束发松散,发丝凌乱贴在脸上,嘴角身上到处可见血迹。

      玄刃太阳穴突突的跳,“公子倘若再晚一步给指示,怕是要被打残。”

      堂堂国公之子,甘愿让一个地痞殴打,侮辱得何止是沈相白,他这个护卫都觉得颜面尽失。

      沈相白一手撑着膝头,声音因伤重而不稳,“轻一点。”

      玄刃蹙眉,见他微抬着眼,目光落向巷口的方向,也跟着看过去。

      巷口的地上倒影着宋缈的影子,能看出她正埋着脑袋,捂紧耳朵。

      玄刃简直不明白沈相白在想什么,他深呼吸,压低声音,“公子明知她故意,又为何放任?”

      这个宋缈也极其古怪,他起初以为她是想挟恩图报,后来她的一系列行径,让他一个男人看了都觉得诡异渗人。

      到现在……玄刃看她的眼神已经和看疯子没什么两样。

      沈相白:“你不懂。”

      玄刃也不想懂,沈相白却接着往下说:“世上所有关系都是那么肤浅,不值一提。”

      玄刃想戳聋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唯有煞费苦心过、殚精竭虑过、用痛堆积起来的,才会彻骨难忘,甩不掉摆脱不掉。”

      沈相白嘴角挽着笑,鲜红不停从破口处溢出。

      漆眸定定看着宋缈的倒影,病态苍白的面容下是异样的愉悦。

      玄刃汗毛倒竖,拿着剑的手应激握紧。

      沈相白从容收起情绪,缓缓抬动视线,示意他可以走了。

      玄刃求之不得,刚要走又想起道:“刚才那个人。”

      “我知道是谁。”

      那条恶心的脏狗。

      玄刃不再多言,身形一动,纵身跃上墙头。

      沈相白伸手去抓墙根的破罐,手臂传来剧痛,他偏头看了眼脱臼的肩骨,面不改色的握着骨头复位,伴着剧痛,抓起罐子用力砸碎。

      罐子破碎的巨响惊吓到了躲在前后的宋缈,连带地上的影子也抖了抖。

      沈相白在脑中想了一下该有的表情,缓慢蹙起眉宇,露出痛苦的神色。

      墙后,宋缈如梦初醒,大口喘气,不能再打了,够了。

      她转身跨步跑进巷子,张顺已经不见踪迹,沈相白低头靠着墙根而坐,白衣上到处是血迹,发丝散乱垂在额边。

      宋缈眼眶又一次被泪水占满,她飞奔过去,手才碰到沈相白的肩头,就听他喉间滚出虚弱的闷哼。

      宋缈连忙把手缩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沈相白抬起头,动作很慢很缓,光是这个动作像是已经用了全力,开口唤她时,嗓音轻的似随时会被吹散。

      “缈缈。”

      宋缈看清他的脸,血沾的到处都是,她一把捂住嘴,眼泪不停地砸下。

      她都做了什么,她明知道张顺居心不良,故意不把门锁上,把沈相白推到这个无人的小巷,听到他被打,她残忍的捂起耳朵。

      宋缈感觉身体里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正害怕的看着现在全目全非的自己,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宋缈沙哑着嗓子,不停重复。

      她不喜欢这样,她只是为了让一切回到原本该有的轨迹上。

      对,只是这样。

      沈相白不解,“缈缈为何道歉?”

      宋缈呼吸戛然停在喉间,迟迟喘不过气,额头上沁出细细的凉汗。

      沈相白在心里叹息,还是他来帮她罢,“你走之后,不知什么人用麻袋蒙住我,然后殴打……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不该把人一个人留在这里。”

      宋缈讷讷说着,蹲下身扑抱住沈相白,“对不起,对不起。”

      沈相白脱臼过的肩骨被她紧勒出钻心的痛,漆瞳因为剧痛一阵阵缩紧,低低的喟叹声却如享受,“不怪你。”

      宋缈沉浸在自责中,埋着脑袋摇头,她不是为这个道歉。

      “你在这里无冤无仇,怎么会有人对你动手。”宋缈喃喃着,试探看向沈相白,“会不会是当初害你重伤的仇家。”

      上辈子沈相白虽然没有告诉她身份,但透露过是遭人所害。

      沈相白略作思忖,“未必不是。”

      他又继续看着宋缈,颇寄厚望。

      “若真是这样,你暂且还是不要现身为好,万一不等你找回家人,反而又被他们所害。”宋缈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焦灼,“你的腿已经这样,万一再丢了性命。”

      宋缈把声音放得很低,眼睛圆睁,企图能吓退沈相白回去的心思。

      沈相白喉间叹然,好可爱。

      虽然这计划堪称漏洞百出,但是如此用心的来留住他,怎么不算可爱呢。

      沈相白在宋缈的注视下轻轻点头,“缈缈说得在理,我恐怕要多打扰些时日了。”

      “不打扰。”宋缈欢喜抱住他,又怕自己的心事被看出,补充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你只要乖乖的不乱跑,我会保护的很好。”

      她说得郑重其事,沈相白轻应了声,“嗯。”

      一只娇小小的猫,恶也恶的天真,妄图困住一只虎,还说要保护他,用那么小的身子贴住他,碾一下都会被碾碎吧。

      看她为之努力的样子,实在有趣,他已经许久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沈相白双眸虚阖,流长的目线微扬,眼梢挂着玩味的放纵。

      那小猫,就好好按自己想的做吧。

      玄刃掩身在暗处,看着巷子里的一幕,眼神堪称惊恐,脑子里就两个字,疯子。

      俩疯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0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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