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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万恶的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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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更不是圣心爆棚的好人,在别人的嘴里他是万恶的资本家,惯会倚仗自己的权势身份欺负人。
事实上他还不算太万恶,砸人饭碗的事他心里有数,很少去断人财路。
今天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是为了寻常人谋求医疗条件上的公平,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瑞禾医院的院长辛怀仁今年二十九岁,子承父业,跟司忱算是一辈人,两人凭一些商业晚宴打过照面。在佰港城立足下来的大企业多多少少都和万恒做过生意,司忱的名字如雷贯耳,但他的声音并非每个人都听得出来。
那头的人进行了小声的探讨,大概是在了解对方的身份,过了会儿才诚惶诚恐地回答:“司总,怎么了?”
司忱直逼主题:“瑞禾现在牛大了,连我万恒的领导都进不去,这是你上任后改的新规?”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反应突然扣来的帽子。
“我哪敢啊,”对面的人吓了一跳,听到这儿猜到了什么,“司总,是不是您有家属被拦住了?那是绝不可能的。我们瑞禾没外面抹黑的那么夸张,普通患者我们都是接待的,就是一些大病需要审核患者的家庭资料,看他们能不能负担得起这个价钱,从而减少双方可能会浪费的时间。瑞禾每天的患者都是从全世界各地赶来的,医护人员都忙的要命,但规矩审核层都是知道的,您和您的家属绝不可能被拦,如果资料没有出错的话……”
辛怀仁颇得他父亲的真传,几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营造出无辜的受害者形象。
司忱同样游走在名利场,对类似的社交手段再清楚不过了,“少跟我兜圈子,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打官腔就没意思了。”
辛怀仁那头略有沉默,瑞禾和万恒没有直接的利益的关系,佰港城各大龙头企业的势力错综复杂,不到万不得已,每个人都会维护基本的体面,不会选择撕破脸皮。
司忱在佰港城的影响力太大,那几次线下碰面两人没能搭上沟通桥梁,这是辛怀仁的一大憾事,接到这通突然的电话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结果对方直入主题,第一句话就带着强烈的情绪。
迫于对方来头较大,辛怀仁不得不暂放下身段,没有本城第一医院院长的架子,跟对方的下属似的听训,赔不是:“司总这么说,肯定是我们办了坏事,我先跟您道个歉,冤有头债有主,司总该叫我死个明白。”
司忱没绕弯子:“我万恒研发部总监的位置够不上你们医院的逼格?目前瑞禾审核患者资料的条件是什么?说来给我听听。”
司忱提拔岳铮的用意就在这里,从实力和资历出发,研发部总监的位置到了顶,再往上提携就过分了,岳铮踏实努力,是个可信赖的好员工,遗憾的是万恒不缺好员工,不缺能力者。
他不过是让岳铮少走十几年弯路,研发部总监的位置足够他在佰港城这个地方吃尽红利,很多东西他不能直接地给他想给的人,只有给对方的丈夫,夫妻关系一荣俱荣。
但他的这些心思,外人哪里得知?辛怀仁无辜地跟司忱辩解瑞禾的新规,并再三向对方保证他以及瑞禾的任何管理层,都绝没有下达过阻拦万恒员工就医的指令。
就像他说的,他没那个胆。
“司总,这一定有哪里弄错了,我敢向您保证,瑞禾对您万恒的员工一向都是免审的,我父亲叮嘱过我,瑞禾能有今天,也是看在您当年的怜悯的份上。至于您说的情况,我再去了解一下,您看行吗?审核层来了不少新人。”
辛怀仁是子承父业,在行业里颇有名声,可瑞禾对标万恒这种商业地位的集团显然是不够看的,辛怀仁懂得退步,语气谦恭地提出解决方法。
“五分钟。”司忱语气不容商议。
辛怀仁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猛点头,“行,您把患者名字发给我,我去数据库中找,弄清事情来由,我立刻给您回电。”
司忱挂了电话,他们这群人能绕弯子闹一整天,真正想办成某件事,三两句话的事。
万恒的情况稳定,他少与人闹掰,上一次情绪化更是久远到想不起来的程度了,身边围着唯利是图的各种小人和贪生怕死的下属,敢明面上与他撕破脸的没几个,他尽量维持宽厚友善,体恤下属的人设,辛怀仁是第一个撕碎他面具的人。
香烟顺着车窗向上钻,司忱坐在车里,他反思着自己的情绪化来自哪里,大概是因为今日亲眼目睹了医疗手段在那么大的肚子上留下的痕迹,亦或者,是自身心底长久压抑的某种东西的宣泄。
等待的几分钟里,田易没敢插话,他正襟危坐地陪着上司盯着中正医院的门头,为瑞禾这个名声烂,但技术无可争议的医院松了口气。
留了时间就代表留了退路,他上司还是守住了底线,在最后一刻讲了道理,给了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
田易默默在心里感慨这场无声的硝烟,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今天车厢里上演的这一场,看起来最是平静,实际上最是危险。
因为他的上司明显没什么耐心。
五分钟后,对方回电。
司忱按了免提,此时情绪已经缓和。
辛怀仁给出的答案简洁有力:“司总,这份数据我找到了,资料我也看了,岳铮是您万恒的总监是吗?”
司忱没有回应。
辛怀仁不等答案便道:“患者是个怀孕的男妻,这份资料是六个月前的了,可我看了两遍,资料上没写明他与您的直接关系啊。”
辛怀仁混迹名利场,了解患者情况是假的,了解关系网才是真的,他不明白一个研发部总监怎么会叫这位大佛生这么大气。
司忱不答反问,他没有交代自己关系网的义务,尤其在这件事上:“你的意思是必须跟我沾亲带故才有被您尊贵的医生治疗的资格?”
辛怀仁眨了眨眼,对方不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误解是故意的,他立刻做出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非常抱歉司总,我只是需要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司忱言简意赅:“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名字,做到像待我一样待他,万恒收购的企业很多,你不会希望瑞禾是其中一个。”
“我现在就开了负责审核这份资料的员工,然后对您做出补偿。”
“我不是患者,别补到我身上。”司忱语气低沉地强调。
辛怀仁缓了会儿说:“我懂了,我今天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不看人嘴上怎么说,请用行为表达诚意。”司忱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辛怀仁理解得透彻:“一定。”
车厢里的气氛凝重,田易作为目睹一切的旁观者,除了等上司消火没有别的办法,他的上司在工作上并非吹毛求疵的人,唯有在极不如意的地方,一个人才容易被激起情绪。
司忱的手指上戴着一只银白色的戒指,象征着不婚,但他并非不婚主义的拥戴者,戒指的存在是象征意义,在社交场合里,能免了很多很多的麻烦。
他年轻,有资本,相貌好,曾被媒体誉为佰港城最具性魅力第一人。没有领导万恒以前,就以其出色的外形条件成为花边小报上的常客。追求者不敢轻易对他发起进攻,毕竟能对得上他出身的人没几个,偶尔一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会把心思卖到司忱的面前,又被轻而易举的粉碎,严重些工作都保不住。
田易作为跟随司忱多年的秘书,最清楚不过他上司这张脸招惹过多少祸端。
别的企业家或多或少还得靠钱和势往外砸,他上司要是想玩潜规则,几乎不用浪费一兵一卒,那张脸就是很好的诚意。
佰港城无数男女的梦中情人,这句话不是媒体夸大,亦非空穴来风。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是很滑稽残忍的,再夺目的光环也有要守的人伦规矩。
他上司的财力,权势,容貌,会让他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游刃有余,但不可能事事如意。
中正医院的门头还在亮着,高耸的十字架象征着救赎,也象征着危险。
后视镜倒映出男人英俊立体的五官。
在那根香烟抽完的一瞬间,司忱的情绪终有平息,他用食指按着烟杆,将所有硝烟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仿佛一如从前得体,没有过任何失态。
“开车,回去。”男人发出指令,眉眼中的怒气未散,“今天的事,心里有数?”
“我什么都没听见。”秘书上表诚意。
司忱把香烟丢进车载垃圾桶里,对秘书的知趣和自己的习惯性自欺欺人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
古斯特的轮胎缓缓滑动,驶出院门。
职场上有一条自保守则,那就是有些事你知道,但你永远不能讲出去。
田易扶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开车。
身后的上司眉眼间的不悦仍在,那份情绪没人能抚平,他唯有靠时间消磨。